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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皇子逃奔鎮南府

  蘇祺看著那紙條,渾身如墜冰窖。

  蘇瑞那廝,竟敢如此膽大包天,公然帶兵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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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東軍入京,整個上京城恐怕就是一場浩劫。

  他很了解老大的脾性,他蘇祺哪怕裸身自縛,到老大面前跪下請罪,連皇室身份都不要了,自願被發配到邊遠軍州去了此殘生。

  那也不行!

  老大蘇瑞做事,歷來不留半點隱患,定會斬草除根。

  不但蘇祺自己活不了,他母親甘貴妃,恐怕也逃不過一死,也是個馬嵬坡楊貴妃的下場。

  今日入京——

  如今天色已晚,恐怕河東軍前鋒已經入城了。

  蘇祺全身手足酸軟,不知不覺間已是一身大汗。

  馬上去皇城?他瞬間否定了這個想法,老大定然在皇城前埋伏了刺客,現在回去九死一生。

  而且回皇城也不一定安全,父皇喜怒無常,又素來自私。

  萬一為了安撫老大而把他交出去,那不一切都完了?

  怎麼辦?

  現在怎麼辦?

  甘貴妃見蘇祺面色大變,全身都顫抖起來,不由臉色凝重的問道:

  「祺兒,出什麼事了?」

  蘇祺顫聲道:

  「蘇瑞反了,河東軍已經入城了。」

  「什麼?」

  甘貴妃頓時花容失色,嬌媚的臉上無一絲血色。

  若是落到蘇瑞手中,她的下場估計悽慘無比。

  鴆酒白綾那是好的,就怕被送入軍營,讓一群武夫折辱……

  這種慘事上一任皇帝時就發生過,甘貴妃出身世家,見多識廣,政治鬥爭的殘酷性她十分了解。

  彷徨無計之時,蘇祺心中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去鎮南侯府!

  蕭禹書最近一直在改造園子,聽說院牆修得跟皇城那麼高,像個軍事堡壘。

  上京城中還有不少人笑話他,說他粗魯不雅,修個園子也像軍營。

  堡壘一般的侯府,加上數百虎狼護衛。

  除了皇城,鎮南侯府就是如今上京城最安全的地方。

  而且蕭禹書也是他的好友,關鍵時刻給他預警,必然是站在他這一邊的。

  禹書賢弟,只要你這次幫了本殿下。

  以後除了江山,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蘇祺心神稍定,立刻喝道:

  「用最快速度去鎮南侯府,路上有人擋路,就直接衝過去。」

  他命令一下,護衛和車夫雖然驚訝,但也立刻執行了。

  豪華馬車立刻在騎馬護衛的保護下,高速馳騁起來。

  那些步行的太監宮女,突然被馬車拋下,全都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路上,蘇祺和甘貴妃已聽到外城方向,隱隱傳來了呼喊叫囂聲。

  幾道黑煙沖霄而起,顯然是某些地方被點燃了。

  母子兩人臉上都是明暗不定,滿滿的都是悽惶……

  ……

  片刻之前,上京城宣平門。

  一名御林軍軍將站在城頭,打了個哈欠。

  這李副將並沒披甲,連制式的紅色斗篷都沒穿,只是穿了身棉質軍袍,外面裹了身狐裘。

  他一雙手細嫩白皙,無半點握持刀劍的繭子。

  整個人細皮嫩肉,更是不像個軍人。

  李副將乃是世家子弟出身,整日裡在煙花之地打轉,早已腐化墮落了。

  這時遠處來了一隊人馬,守門的小軍官抬頭叫道:

  「將主,來了一隊人馬。要不要關上城門,讓兄弟們戒備?」

  李副將遠遠瞥了一眼,來的隊伍足有七八十人,打著大周的旗幟。

  他滿臉不耐煩的道:

  「喊什麼喊?這裡是京城,天下最太平的地方,還能有什麼事?關個屁的城門,再大驚小怪的老子打你軍棍。」

  那隊人馬接近,當先一人摘下面巾,直接縱馬向城門處跑來。

  守門軍官一看,卻是認得,這不是大皇子殿下嗎?

  城牆上李副將也看見了,趕緊下了城牆,立在道邊滿臉堆笑的伺候。

  大皇子縱馬直接進了城門,他身後那七八十名虎狼般的騎士也直接縱馬入城,隨即兵刃亮出,竟然將這城門給占了。

  守門的官兵頓覺得不對,李副將陪著笑,躬身道:

  「殿下,您這是……」

  蘇瑞冷冷一笑,使個眼色,跟在李副將身後的旗牌官突然拔刀而出,一刀便將李副將捅了個對穿……

  河東軍鐵騎大隊出現,猛地一下湧入了上京城。

  大軍入城,頓時靠近城門的居民區一片混亂。

  河東軍鐵騎向前,也沒什麼愛民之心。擋在路上躲閃不及的平民,立刻被砍翻撞殘了幾十個,頓時血流成河,哭嚎聲一片。

  城中那些無賴歹徒,見局面混亂,便立刻出來渾水摸魚。

  偷盜搶劫的,騷擾婦女的,甚至還有趁機放火的,登時便捲起好大聲勢。

  ……

  二皇子的馬車距離鎮南侯府不遠了,後面突然衝出了一小隊騎士。

  為首的高喝一聲:

  「前方馬車,立刻停下。」

  那車夫得了蘇祺命令,怎會停下?還是繼續駕車向前狂奔。

  那為首騎士坐在馬上,只以雙腿控馬,彎弓搭箭,

  嗖的一聲,一箭飛來,正正釘在那車夫頭頸之上。

  車夫直接栽倒,馬車險些傾覆。

  旁邊的副駕一把接過韁繩,穩住了馬車。

  護衛車隊的侍衛只得抽刀轉身,前去阻攔追兵。

  車內的蘇禛和甘貴妃嚇得面色慘澹,身子都軟了半截。

  甘貴妃比蘇禛還稍微有勇氣些,顫抖的拉開車簾,向後觀看。

  一看之下,更是駭的骨酥筋軟。

  只見二十多名侍衛阻攔那衝來的騎兵小隊,那小隊只有六七個騎士。

  但一陣鏗鏘撞擊和呼喝聲中,二十多名侍衛轉眼便被那騎士小隊全部砍翻,落於馬下。

  短短片刻間,蘇祺和甘貴妃的侍衛竟然全都死了,只剩下駕車的那人。

  這人倒是個高手,是蘇祺的貼身護衛。

  只是他得駕車,無法顧及來襲騎士。

  若是馬車停下,他倒是能把那幾個騎兵殺了。但是敵方大隊源源不絕,停的片刻恐怕對方高手便趕到了。

  此時已看到鎮南侯府的院牆,

  蘇祺突然來了勇氣,他掀開車簾,對著鎮南侯府嘶聲大呼:

  「快來救我,我是二皇子——」

  「禹書賢弟,快來救我啊——」

  馬車衝到近前,卻猛然剎車,一道又寬又深的護城河擋住了去路。

  而鎮南侯府的吊橋,早就已經收起來了。

  那騎兵小隊高速逼近,馬蹄鐵踩踏著青石板火星四濺。

  駕車的高手嘆息一聲,拔出劍來,道:

  「貴妃,二殿下,你們——」

  他話未說完,只聽嗡的一聲響,三人同時抬頭看去。

  只見一片白色羽箭,流星般從高如城牆的院牆上升起,劃出優美的拋物線,向那騎兵小隊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