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朗月,清風何旭,雲捲雲舒,一道清俊身影立於月光之下,仰頭望天。
周瑜如玉的臉上滿是憂愁之色。
我真傻,真的,明知道仲謀不靠譜,幹嘛不多加點後手呢?
現在江東就是一艘破船,四處漏風。周瑜就是這艘船上為數不多的維修工,到處搶修啊!
孫權這一次本來就是和各家借的兵,如果這一戰贏了,而且贏的漂亮,那他的威望就可以豎立起來,江東內部的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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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各家依舊各懷鬼胎,至少也不敢表露出來。
可問題是,你孫權贏了是不假,可問題是果子被劉備摘了啊?
而且孫權贏的辦法相當難看了,純粹用人命往上填。黃蓋都告訴孫權了,主公你不能逼的這麼緊,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你們老孫家親爹黃祖呢?
結果孫權不聽,硬生生把黃祖打出來了背水一戰、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效果。
大順風的情況下,孫權損傷近萬士兵才拿下了黃祖,可謂傷亡慘重。
最有意思的是,孫權還美其名曰:許平言一將功成萬骨枯?
那能一樣嗎?許平是讓對面萬骨枯,你孫權是tm讓自己人哭!
這一仗打完後,孫權的統兵能力如何基本上大家也都心裡有數了。
至於支持孫權攻打江夏的各家,更是賠的尿血了都。
曹操給孫權的封賞也來了:破虜將軍領江夏太守。
好歹也是江東一地之主,曹操給封了個司馬,這基本上和罵人沒什麼區別了!
而且,江夏現在在劉備手裡,你封孫權為江夏太守,幾乎就是明著挑撥離間了。
這就好有一比啊。
比如曹操是婚政局的,孫權現在要和自己媳婦領證。結果曹操反手給孫權發了一個他和劉備媳婦的結婚證!這泥馬不扯淡呢嘛!噁心人也不帶這麼噁心的!
本來江夏都被孫權吃進肚子裡了,結果被諸葛亮劉備掰著狗牙又給薅出來自己吃下去了。曹操這一手是噁心兩伙人。
這就導致一個好玩的現象出現了,現在江夏實際掌控在劉備手裡,從荊州那邊來講,江夏太守是劉琦。但是最名正言順的太守卻是孫權,因為他那個證是皇帝給發的。
最關鍵的是,曹操反手又封了周瑜為會稽太守,又封了顧雍為吳郡太守。
周瑜就不用說了,江東軍權大佬第一人,本來就被孫權忌憚,現在身份一下子又和孫權平起平坐,哪怕孫權明面上什麼不說,但心裡肯定會有芥蒂的。
而顧家本來就是吳郡大戶,老地頭蛇了,現在江東不少世家已經對孫權的能力生出質疑,曹操這一手簡直是當面牛頭人孫權。
但好在孫權雖然軍事能力不行,但是他是會抱大腿的。當即將全部軍權交給周瑜,並且當眾稱呼周瑜為義兄,言:義兄與吾大兄乃金蘭之交,權怎敢不敬,今江東危亡之刻,權將兵權盡數交付於兄。說白了就是撼道德綁架那一手。
然後孫權又自領揚州牧,認命魯肅為揚州別駕,張昭為揚州郡丞,周瑜為會稽太守,顧雍為吳郡太守。
然後魯肅不斷遊走勸說各方勢力,再加上周瑜坐鎮,又有張昭處理內政,就這樣,勉強才將破碎的局面穩定住。
……
冀州刺史府上,三人終於把堆積如山的案牘處理完了。
郭嘉啪的把手裡的刀筆一扔,耍無賴一樣往地上一躺:「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許昌稱病不來呢。」
賈詡命人將桌子上處理好竹簡搬下去,然後又搬上來了一批。
其實後院那些竹簡只是許平嚇唬二人的,那一堆竹簡是戶籍以及田畝統計過的記錄,正準備入庫。
要真有那麼多的公文,三個人恐怕就算看也要看一年,更別說處理了。
郭嘉偷偷的將手伸向一旁的酒葫蘆,結果……啪!
一柄刀筆精準的射在葫蘆上,葫蘆被打破,酒水一瞬間全部灑在地上。
郭嘉去拿葫蘆的手頓時停在半空中,腦袋機械的轉向飛刀射過來的方向。
許平挑釁的對著郭嘉招了招手:「奉孝,張神醫可是說了你這身體,得養……」
「我和你拼了!」郭嘉不顧二人體型的差距,整個人掛在許平身上,拳頭掄的砰砰做響,結果許平半天說了一句:「力度不夠,手法一般,得練,再往下點。」
郭嘉:(;≥皿≤)我tm是在給你按摩嗎!
一番打鬧過後,許平咬死口,誰要酒都管夠,就你郭奉孝,張仲景沒點頭前,讓你聞聞味都算我仁慈!
郭嘉只能嗅著屋子裡殘存的酒香欲哭無淚:「對了華雄呢?我們來了有些日子了,怎麼沒見到他和疾風營?」
許平不以為意的伸手掏了掏耳朵:「嗨!這不是呼廚泉立了不小的功勞嗎?所以丞相打算賞賜他們一片草原。」
郭嘉:「那這和華雄有什麼關係?還要拉是疾風營?」
「哦!那片草場是有主的,我讓華雄去清理一下,順便給疾風營的兄弟們活動活動筋骨。」
……
北方一處豐美的草場上,這裡有著一處幾萬人的鮮卑部落。
華雄拍了拍呼廚泉的肩膀:「看看,這片草場滿意不?」
呼廚泉看著下面一水碧綠的草場,饞的直流口水啊!可問題這有人啊?
華雄揮了揮手:「弟兄們,下去把這片地方收拾收拾,以後這就歸呼廚泉大單于了。」
隨著華雄一聲令下,一片黑色的鐵騎若洪水一般湧向了遠方的部落。
「呼廚泉兄弟,滿意就好,只要跟著丞相,以後有的是封賞!」華雄那猙獰的面龐上浮現出「哥是過來人」的神情。
而呼廚泉此刻已經汗流浹背了,雖然經歷幾次大戰,呼廚泉清楚的意識到了自己和大漢的差距,也不敢生出反心,可看到這種情況還是莫名的恐懼,對漢這個龐然大物,對曹操對許平的恐懼。
曹操明知道這片草場有主,為什麼還會封給自己呢?
呼廚泉一開始以為,曹操只是開個空頭支票,結果許平直接讓他帶路,華雄領著三千疾風營浩浩蕩蕩就殺了過來。
華雄:你看這片宅子滿意不?
呼廚泉:呃……滿意,可是家裡有人啊?
華雄:這有什麼,兄弟們,進去收拾一下,以後這片就歸呼廚泉了。
然後這片草場的鮮卑部落就被註銷戶籍了。
當然,曹操也不是閒著沒事嗜殺才這麼幹的。
第一,你鮮卑幫著袁尚干老子就算了,現在打輸了,還不趕緊過來認爹?那老子幫你提個醒!先殺你幾萬人,幫你們清醒一下,不用謝,老夫和季安、文和、仲德他們比還是太仁慈了。
第二,確實也是有敲打呼廚泉的意思,畢竟匈奴和漢打了幾百年了,光靠恩惠可降不住這群草原上的狼。也是讓呼廚泉看看大漢手撕一族戶口簿有多容易。
第三,曹操有心拆分南匈奴各部,分化其實力的同時,也可以替大漢牧守不同草場。但是曹操又不想讓匈奴過的太好。
南匈奴現存所有人被曹操大概拆分為五部,其中相對較弱的兩部在并州北部邊境。
而三個較為強大的部落分別被遷移到了幽州北、涼州北的地方。
遊牧民族之間也是彼此仇恨,相互廝殺爭奪草場的。與其我浪費時間和心力去征討北地,還不如讓他們互掐來的輕鬆。
吶!小老弟,你跟著我老曹是不會虧待你滴,地盤我給你了,能不能守住,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
水草豐美的草場對於遊牧民族來說,那就是命!所以這塊肥肉,呼廚泉不可能不吃!
不過如果呼廚泉知道曹操的想法就會說大可不必,賈詡只要還活著一天,別說造反了,我放個屁都怕吵到這位爺然後莫名其妙就被抬走成盒了。賈詡對烏桓、鮮卑手段之殘忍,呼廚泉可是根在旁邊親眼看見的!
……
甄府內,車馬絡繹不絕,來者皆有成群僕從相護。一位位具是冀州有頭有臉的人物。
一眾家主相互寒暄之後,攜手往大堂內走去。
只見堂中桌案蒲團皆已備齊,內有酒水鼎食,兩側有隨侍管弦絲竹,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宴賓而已。
這也讓一眾心裡打鼓的各家家主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或許是老夫多心了,許君侯只是單純的想和我們熟悉一下,方便他治理冀州而已。
我就說嘛!我們家和甄家多少年的交情了,他們家怎麼會坑我們呢?
「哈哈哈!讓諸公久候,此平之過也。」只見許平金冠玉帶,龍行虎步,滿面笑容自後堂走了出來,對著在場眾人一一拱手。
「不敢,君侯客氣了。」
「諸位還請入座,請。」許平說完便率先坐下,而後抬起了手裡的酒杯。
「平,初來乍到,日後在冀州辦事,還要仰仗諸位,平敬諸公一杯。請。」
許平說完後,也不等其他人有什麼反應,一抬頭就一杯酒下肚。
其他人見狀,也只能也跟著喝了下去。
畢竟,許平給你敬酒,你還敢不喝,不怕華雄上門和你談話?
許平眼睛快速的掃視了一圈,只見堂內座位已滿,便大手一揮,示意下面奏樂。
隨著樂器聲響起,兩旁數名舞女腳步輕移,揮舞水袖,婀娜起舞。
許平罕見的小嘴如同抹了蜜一樣,各種客套話張口就來,一時間可謂賓主盡歡,推杯換盞。
後堂屏風內,賈詡、郭嘉兩人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別人不了解許平,賈詡和郭嘉還能不知道嗎?
這犢子典型的壞種,這會兒笑的有多開心,一會就能讓各家哭的有多難受。
郭嘉:「哼,你們就笑吧,一會兒,你們可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