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我微愣了片刻。
要說恨的話,那當然是恨的呀。
我母親的死他有一半的責任,我悲慘的前世他也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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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裴浩在我的心中享有同等的罪孽。
裴振華的目光緊緊盯著我,我捏了捏掌心抬眼看過去。
「恨。」
「在我母親去世的時候我恨過,馮敏進來的時候我恨過,我被拐賣的時候也恨過......」
我說了很多,直面裴振華。
裴振華看著我,面色並不平靜,那些事情確實是他的不對。
裴延會恨自己,也是意料之中的。
「但是,再怎麼恨,我們都還是父子,我的身體裡流著您的血,我們的關係斷不了。這就是我為什麼要回家,會想幫您......」
我說著這些真心又虛偽的話,面不改色,十分的認真。
經歷過太多的變故後,我現在連撒謊都淡定了。
要想讓對方入局,自己要先入局。
「每個家庭都會各種各樣的誤會,解不開的結,還有分道揚鑣的吵架。
「但是親情是我們斬不斷的關係,血脈改不了......」
裴振華靜靜聽著我說話,從剛剛的淡定變成了動容,他好像被感化了?
「你恨我是理所當然的,有些事情我確實是對不住你和你母親...」
裴振華難得在我的面前開啟了檢討模式,對自己深刻反省。
這實屬罕見,不過以前也確實見過。
應該是前世我揭露了馮敏和裴浩後,他才轉變的。
那時候他才發現他算計了那麼多的人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而自己一直的兒子居然是別人的。
前世在這個時候才轉變過來,才有了這樣的懺悔。
所以一個人的懺悔大部分都是從後悔開始的,這種都不算是真正的懺悔和道歉。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的懺悔。
因為我知道他那不是真心的,我只想保全自己,為自己的母親出一口氣。
我靜靜地等裴振華反省完,「爸,你可別這樣說,有些事情你也是被蒙蔽了雙眼,現在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經歷了前世今生,撒起謊來,我已經很淡定了。
裴振華沒想到我會如此說,更沒想到我會這樣原諒他,他差點就老淚縱橫了。
現在對他來說,他就只要我了,另外兩個人不過是騙子。
裴振華從旁邊的抽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給我,「你看看。」
他的語氣很沉重,我接過袋子,開啟了裡面的東西。
是裴振華與裴浩的親子鑑定結果。
結果顯示,他們根本就不是父子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
看來這幾天李助理跑來跑去的效果還是不錯,這麼快就搞到了。
之前我們的結果還得等呢,這怕是花了大價錢吧。
為了儘快知道結果,裴振華也是動用了自己的財力人力,真是費心了。
我看著結果一點都不意外,「看來沒說錯,這下爸你相信我的話了吧。」
裴振華非常沉重地嘆了口氣,氣得拳頭都捏緊了。
「他們居然敢騙我,看我出院了怎麼收拾他們!」
馮敏和裴浩還在等出院後的好日子,殊不知出院後就是他們母子倆的審判日。
「爸,您先別生氣了,不值得,我們還是要先把身體養好。」
裴振華再次嘆了口氣,「還是老天有眼啊,讓我找回了你。」
「不然真的要被這對狗東西騙慘了,小延啊,之前是爸對不住你啊!」
對裴振華來說,替別人養了幾十年的兒子,讓他臉上無光。
他是不會允許這樣的行為的,更不能容忍欺騙。
我安慰了裴振華幾句,他一反常態地道歉加懺悔,我都配合他。
最後我再次勸他,「爸,您別傷心了,還是身體要緊。」
「您想想啊,現在知道也不晚的,您先不要聲張,到時候再處理他們。」
「現在我們先把身體養好,公司還需要您的,那麼多人還需要您。」
可是醫生叮囑過裴振華,他不可以再操勞,回公司的話恐怕不行。
也就是說裴振華現在是需要找一個人幫他代為管理公司,他之前的人選是裴浩,可是現在不可能是裴浩。
對裴振華來說,唯一的人選變成了裴延。
他突然看著我,「小延,你覺得我把公司交給你管理如何?」
老東西又想給挖坑是吧,我才不會上當。
我立即拒絕,「我還不行,我沒什麼經驗,還是爸管理比較好。」
「我一個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對管理公司一竅不通,想都沒想過。」
「在我心裡,管理公司是一項縝密龐大的工程,不是一般人能管理的......」
裴振華靜靜聽著我的拒絕,最後彷佛做了什麼決定似的點點頭。
「好好,我知道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我起身扶著他躺下來,「那您休息吧,我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裴振華突然叫住我,「你明天哪也不要去了,來接我出院,跟我一起去公司。」
我詫異地回頭,「可是我已經面試好了一家公司,明天就是第一天上班。」
說到這裡我突然有些很慚愧,「抱歉,我剛剛沒反應過來。」
「這家公司就算了,還是爸您出院比較重要,如果錯過了,我日後再找。」
裴振華沉默了一會,「工作丟了就丟了,我會給你找一個更好的。」
我立即笑著點頭,「嗯,謝謝爸,那您休息吧。」
從裴振華的病房出來,我剛好看到了在走廊里的裴浩。
他穿著病號服在走廊里扶著欄杆走,手術後要運動,防止黏連。
不過他看起來走得很艱難,似乎恢復得沒那麼快。
看到他的臉色已經不是很好,依舊是那麼的臭。
我笑著走過去,「阿浩,你出來散步呀,怎麼樣?還疼不疼?需要我扶著你嗎?」
說著說著我就上去,想要扶著裴浩。
我還沒碰到他,他就跟碰到髒東西似的甩開我。
「滾開!」
我無奈地收回了手,「行吧,那你可要小心別摔,真的很疼。」
說完我轉身打算離開,裴浩卻叫住了我。
「他叫你來醫院幹什麼?」看樣子他還是很好奇。
我轉身看著他說道,「沒什麼,就是交待我一些事情。」
裴浩臉色驟變,「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