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東忍不住再次插話：「揭幕儀式我似乎看到關蘭也在……」
鮑干清的臉色頓時暗淡下來，臉上也有一副令人難以察覺的微妙表情。
「真的嗎，我沒有看到。現在我還要去處理公務，便不多做停留，先行一步了，以後常聯絡。」
他明顯覺得敗興，升上車窗不再看秦雲東。
鮑干清的汽車剛啟動，秦雲東也升起車窗，拍了拍衛敏。
衛敏迅速坐起，把身上的衣服塞給秦雲東，側身看向另一側車窗。
秦雲東也有些尷尬的將外套重新穿上。
「這個鮑干清真是個話癆，打個招呼就能聊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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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像是抱怨，但又何嘗不是他在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我……我現在打電話給袁隊，讓他鳴金收兵。」
衛敏拿出手機給袁隊長打電話，她自己都發現自己的聲音很不自然。
她不看秦雲東是因為臉紅的發燙，誰也想不到會發生如此尷尬的事情。
夏豐看鮑干清的汽車駛遠才從樹林裡走出來，坐進車裡就感覺車內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秦書記，我們現在就返程嗎？」
夏豐啟動汽車，看向後視鏡中的秦雲東。
「不著急趕路，既然來了，咱們去看看老苗，順便也看看葉旭……」
話音未落，姜南風的汽車快速駛過，很快就轉過山彎不見蹤跡。
很明顯，姜南風是不想見秦雲東，所以才會讓司機開車那麼快。
秦雲東笑了笑，他能猜到姜南風的心情肯定很糟糕。
本來今天姜南風陪同鮑干清參加揭幕儀式，準備好了逢迎上司的各種手段，沒想到卻被秦雲東完全打亂了全部計劃。
秦雲東不但全程陪同鮑干清遊覽，而且還把鮑干清整得飯也不吃提前離開，姜南風又吃醋又窩火，根本不可能對秦雲東有好臉色。
「秦書記，你們要去見老苗，我就不去了，把我放到山下，我和袁隊一起回臨江。」
衛敏不好意思直視秦雲東，依然側著身子看車窗外。
「咱們還是一起去吧，你被楊委員帶去省城，老苗對你很關心，也協助我做了不少工作，這個人情還是應該還的。」
秦雲東說得很合理，衛敏沒再說話。
汽車行駛到山腳下，來到一個岔路口，秦雲東忽然讓夏豐拐入另一條路。
「秦書記，這條路不是去中山市……」夏豐提醒道。
「我們先去中山森林警察支隊。」
秦雲東淡淡地回答了一句，眼角餘光卻看向衛敏。
「前一段時間衛局為了送重要資料曾經和歹徒發生激烈戰鬥，後來還是躲進森林警察支隊才得以安全脫身，又提供直升機給衛局。我應該去感謝人家，必須還這個人情。」
衛敏聽罷這才轉過身。
「秦書記，森林警察支隊長葛遠山是我的同學，我當時又在執行任務，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幫我，你不用對他這麼客氣。」
「永遠不要高估和任何人的關係，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存在他必須對你好的道理。友情如同養花，忘了澆水早晚會枯萎。」
秦雲東說的很平靜，但衛敏大為震撼。
她越琢磨越覺得秦雲東的話蘊含著高深的人生哲理。
人生中能遇到秦雲東，時常能得到指引，衛敏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汽車路過一個小鎮，秦雲東讓夏豐在商業街停車。
「過了小鎮就到了，咱不能空手去串門，我在這裡買些禮物，你們在車裡等一會兒。」
秦雲東推門下車。
「秦書記，還是我來買禮物吧。」
衛敏趕緊跟著下車。
「你來中山是執行抓捕任務，能帶多少錢？別爭了，還是我來買東西吧。」
「我帶著兩百塊錢呢，給葛遠山買兩條煙還不夠啊。」
「你不懂送禮的學問，還是看我的吧。」
秦雲東帶著一臉困惑的衛敏走進商業街最大的一家超市。
他在超市轉了一圈走到收銀台前，看了一眼專心致志打電腦遊戲的中年男人。
「你是超市老闆？」
「我是老闆，請問你有什麼事？」
老闆看秦雲東的氣質像是當官的，不由自主站起身，生怕碰到一個找茬的。
「我要採購一些部隊慰問品，送給前面的森林警察支隊，你能提供免費送貨服務嗎？」
秦雲東抬手指了指貨架上的商鋪，態度很和藹，沒有盛氣凌人的架子。
「當然可以，我有三輪車、麵包車，要多少東西都能按時送達，保證貨架上的商品充足供應絕不缺貨，運輸路上不會有磕碰。」
老闆看遇到大買賣，立刻喜笑顏開，忙不迭地向秦雲東遞煙。
「我要的慰問品多，你應該給我一些優惠吧？」
秦雲東推開香菸，一本正經地問價。
「小本生意沒有優惠。」老闆很果斷地拒絕，接著又湊近秦雲東耳邊，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給您的辛苦費是這個數，還能按您的意思開發票。」
看來他很懂集團採購的規矩。
採購不給折扣，是因為其中有兩成的好處要送給經手人。
大環境如此，秦雲東雖然不喜歡，但他也無可奈何這樣的暗箱操作。
「老闆你誤會了，我自己出錢買慰問品，不要回扣不要發票，你能給我多少優惠？」
秦雲東直接挑明，商店老闆有些納悶。
自己花錢送慰問品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七五折吧，我還要免費給您送貨，這已經是最大的優惠了。」
「那好，你那筆記著點兒。」
秦雲東不假思索開出清單，礦泉水、水果禮品箱、雞蛋、泡麵各要四十二箱。
衛敏驚訝得瞪起眼睛。
趁著老闆算帳，她低聲詢問你幹嘛買這麼多東西？
秦雲東解釋說，他知道森林警察支隊的編制是二十一人，平均下來每人正正好兩箱。
「葛遠山是支隊長，送給他禮物，他不好意思拿，但要是送給他的部下，戰士們得到實惠，他也有面子，還能樹立威信，葛遠山肯定很樂意接受。並且，他心裡知道，慰問品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送的，咱的人情也算盡到了。」
「跟著你真是漲學問啊，我今天又學了一招，你真是精於人情世故，難怪喜歡你的人那麼多。」
她由衷地夸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