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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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煉神甲士為白骨喪亂大手印抓來,緊接著便被白皙五指貫穿天靈蓋。
泥丸宮中三寸精魂頃刻便被抽出,一口吞食乾淨!
將一切先斬後奏的處置完畢,琵琶精舔了舔嘴角,露出一副懵懂模樣,歪頭問道:
「怎麼了呀?主君大人。」
於她而言,關雎許諾的千好萬好,不如肚子管飽。
一道完整的煉神精魂,都快足夠她晉級了!
「算了,事已至此。」
關雎小嘴一撅,也未拆穿她的做派,五指雷弧閃爍,橫掌一拿,自那道人屍首上摘下納戒,奪來寶幡銀甲,一把銷去上面的印記。
青弋法幡,能將一身靈力化作青弋光綾,半寸寶綾困縛防打,無所不能。
銀光甲亦是中品,祭出一層寶光,能擋刀兵,辟水火。
納戒之中,數丈方圓的空間裡堆滿了寒鐵錠、法錢、陣盤,夾層中尚有數道法術玉簡!
兩尊法器,皆是不俗的護身手段,但凡他謹慎些許,不貿然尋上門來,也不會眨眼就遭了橫禍。
定身法出影像即停,琵琶妖術可攝魂息,一縷入夢咒來,五感當即蒙塵……三道禁錮法術輪番落下,從他身中第一道定身法時,便註定了煉神道行也再無力回天。
移山法脈那尊老法師渾濁的眸子微垂,視線落在關雎掌心的兩件中品法器上,久久無法離開。
而那清夢仙子,則是悄然與琵琶精拉開了距離。
這尊女妖一身魂念若黑霧實質化,比之紫府神識還要磅礴,當著眾人的面擒來那甲士,頃刻便敢生吞其精魂。
作為夢道修士,看到這種殘忍的進食方式,她只覺膽寒!
「此番戰鬥還未結束,寶甲靈幡納戒,暫且收起,回去後你我這一路兵馬,按勞分配。」
關雎翻掌收起幾尊法器,遠遠望了眼正戰到不可開交的山巒處,定下規矩。
再回頭與府中幾人囑咐道:「白鴦,你與桓青幾人,先領著兵馬退入內洲,遠離此處戰場……與其他幾路的道兵也知會一聲。」
「待諸壇官處置完了戰場,當再傳訊於你們。」
如今動輒便是煉神道人鬥法,甚至尤有山海異獸現身,這根本就不是州郡兵馬可以插手的。
後方幾人恐怕連道人間的戰鬥都看不懂,只覺得天上虹光閃爍,刺目閃耀幾個來回後,便分勝負……
索性,關雎遣退眾人,只留下那夢道女冠與移山法師。
知夢的清夢寄神法,先前便有展露,一道寄夢種子灑落泥丸宮中,眨眼便能開花結果,蒙蔽五感六識。
移山法脈的老法師素來低調無言,擔山之力,縱煉神道人也不敢輕接。
三人聯手,普通的煉神散修定然走不脫。
煉神甲士殞命不過小半盞茶的功夫,幾路兵馬淺淺退走,正在獨身鏖戰四名煉神道人的拜潮教主驚覺現狀,暗道了一聲廢物。
他為這蠢貨配置了一幢羅幡,一件寶甲,看中的就是那拜潮使的本分聽話。
可誰能想到這蠢貨眨眼間就死在了區區幾名感應道人手中?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紫服老叟面色一沉,圓月彎刀揮動,四五道刀芒劈開虛空,逼退那青檀壇將。
面對著連串的飛針、玄珠法寶,身形閃爍,立刻消失在諸道視線力,當下一刻出現,卻已經到了那採珠道人身後。
「哼!」
徹骨的恨意自那中年道人腦後響起,手起刀落,圓月寒光去勢不減,劈開百尺塵岩,採珠道人的護身陣盤未能抵抗太久,一擊便被砍裂。
悶哼聲下,採珠道人栽倒在地。
四方敵手,立去其一!
對紫服潮君而言,這些紫府神識覆蓋不過數百丈的煉神道人,實在孱弱。
他之紫府神光明亮,一縷神念彈出,可蓋壓十里,此間凡有風吹草動,盡在眉心掌握。
元氣神識,與眾人而言皆是碾壓級的存在。
久修歲月賦予了他太老到的經驗,離華洲中規規矩矩的世家道人,也遠遠沒有他那樣的應變。
青覃壇將半數心神還放在噬海沙蟲與小須彌鯨鯤的鏖戰中,下一刻,場中天平忽而傾斜。
採珠道人重創倒地,密不透風的鐵壁倏爾破碎。
感受到滲入寒芒的殺機,那位煉神散人心中更加警惕,分光御木車招來身前,他絲毫沒有猶豫,一個閃身坐進了御木車中,丈高的戰車垂落綿綿青光,足以擋下一切的背襲。
分光清氣形似華蓋,數丈刀芒方才襲來,一經衝撞頃刻便被碾碎!
中上品的輿輦重器,極為難得,頂著那潮君威脅,分光御木,搖落寸寸青光飛刃,大開大合,尚能反擊回去。
這位郡中散人分明有些傳承,高坐御木車中,冷眼防備著那潮君威脅,喚來青覃壇將。
「青覃,你莫不是把心肝落在家裡了,愣什麼神!」
潮君道行最高,一手圓月刀光,能撕裂護身元氣,神識壯極,每每後發而先至。
幾位煉神,使御物的、祭陣盤的……皆有長短所擅,難以與之正面抗衡。
青覃道人三心二意,還有誰能擋得住他?
後者聞言,面色凝重,左右猿臂擘動,內合青紋麒麟甲,外罩金縷太陽衣,似在身上長出了一道道青金鱗片,一道推山印起手勢,穩紮穩打。
再上前時,速度已快到難以直視。
翻身一掌撩出,五江翻湧,推山易澤,恐怖的重壓碾過高崖百丈,連帶那刀光水汽一齊撼退。
紫服老者悶哼一聲,瞬間倒退數丈。
推山印法疊加兩幢中上品的護身法器,力能撼山震嶽,確實有些狂妄的資本。
翻袖兩道刀芒甩出,落在那青覃壇將身前,單手便被捏碎;再掣起癸水精氣,一記水龍調出,又被金縷綾光纏上,攪碎於無形。
戰鬥陷入了無言的焦灼!
不動用些手段,他是解決不了這幾壇兵馬的,教中十一拜潮使,已經殞命八位,兩名煉神左右手,無一存活。
他的拜潮教,如今已然半廢,瀚海也不能久留了。
春秋福地祭煉一方飛來仙峰、天上玉宇,高價出售福地避劫名額,殺光這些人,奪了那枚真靈牌,或許足夠躲進春秋福地……再出來時,已到大千世界了。
屆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瞥去海上一眼,長吟與尖嘯聲不斷,猩紅與幽綠色的靈血灑滿了海域,在那冰水之間涇渭分明。
潮母須彌尊,氣機在迅速地虛弱,它並非遠古的島鯤直裔,難以壓服那頭凶蟲,大概率是兩敗俱傷。
紫服潮君面色凝重,芥子鐲中靈光一閃,紫篆咒文密布的羊角杖錘倏爾出現在掌中……
關雎在遠處,還未看到場中細微變化,只知那幾人再交手後,沖在最前方的的青覃壇將卻不知為何,一道紫光照來,突兀變成了一頭白花花的綿羊,兩尺大小,躺在地上四蹄抽搐。
接下來迎接他的便是法術洪流。
飛針、光刃與水龍刀芒碰撞,於那險峰灘頭徹底炸開,削去好一層岩灰。
好在幾路兵馬都已經退走,坍塌的山崖並未影響到其他人。
倒是那青覃壇將,正中妖法-形變之術,被控制十餘個呼吸間,遭受了水龍刀芒數層轟炸,拋飛數丈有餘。
再起來時,他那金縷玉衣幾乎碎成吊帶,唯內貼的麒麟鱗甲勉強抵擋,一時間,多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那枚小臂長短的羊角杖錘……是一件古老的妖物!
「妖法~造畜形變?」
這種異術,已經許多年沒有聽說過了。
御木車中道人聲音壓低,抬手一招,將那重創癱倒在地上的採珠道人攝來,打入兩枚止血丹丸,纏上繃帶。
望向那尊潮君時,更多了幾分忌憚。
青覃壇將面色發青,吃痛之下,抬手便將那金衣一甩,露出了那健碩魁梧的甲冑身軀。
麒麟甲冑被撕開的鱗片,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緩緩癒合,推山印法疊至極限,已在身後顯化出五江推山之虛影。
羊頭妖杖,一擊形變,竟能將他變作豬羊五牲,封卻一切神識法力。
人為刀俎,我為牲畜!
若非有其它二人相助,他剛剛已經成了潮君刀下亡魂。
「本將無礙!」
「關雎、西靈兒,你二人補上採珠道人的缺。」
青覃壇將呼吸一吐,抬手將一身元氣提起,掌心四道靈符拋出,好似四道天柱升起,互相聯袂成一道矩形結界。
採珠道人重創,他需要一個新的支點,困縛住那潮君教主。
名喚西靈兒的鮫女聞言,也未再繼續追逐拜潮教中那位女冠,掌托一枚玄水法珠,轉身加入了戰場。
關雎卻是立於原地,計較許久,但最終依舊沒有選擇袖手旁觀,一個縱身躍至四靈結界之外,杖挑懸絲,將九尊靈傀放入了結界中。
要他正面鏖戰那紫服老者,實不可行。
他可沒有那樣的護身手段,倘若中了一道妖法,生死再不能自已。
放下靈傀參戰,護住虛空處的四相靈符,足以!
潮君與那小須彌鯨鯤已被隔離開來,三尊煉神就是堆也能堆死此獠了罷?
懸絲引線,元炁渡來,且將四傀五伶搖曳著步伐墜入崖間戰場,四方靈光結界還在緩緩收束,一點點擠占場中幾人的騰挪空間。
「火來!」
關雎杖下懸絲高抬,靈傀結印,予三陽、鎖骨、口中分別扛起赤色符篆。
九道通紅火柱當先噴吐,直指潮君。
飛針法器緊隨其後,又有分光御木車震撼駛來,攜帶著無邊法力,狠狠撞去。
四相結界束縛,群修各展神通,也無太多花里胡哨,只將自家最拿手的法術祭出。
一時間,結界之中余火簇散,寶光碰撞,氣浪與風壓隨著眾人交手節節攀升。
紫服老道接連擊散多道法術,亦被熏得灰頭土臉,氣極反笑。
他卻也是狠厲,與被圍獵間找准機會,掌心彎刀一拋,轉瞬化作白芒百尺,一擊貫穿那馬嵬壇官的腹部,破去其一身元氣,將之狠狠釘在山石上。
而此時,潮君老道手頭只餘一件紫袍法衣,一柄羊頭妖杖。
老道瞳孔四向轉動,捕捉到每一縷契機,指尖妖杖轉動,先是一擊嚇退青覃道將,紫光落在一尊靈傀身上,將之化作銅鐵似的白雞,瞬間阻斷關雎的聯繫。
再有數道金鐵火袖砸來,老道法衣之上紫光膨脹,強自擋下諸多襲擊,右手五指化爪,癸水精氣凝作龍形,當頭噙來一頭靈傀,反手便是一掌敲碎其形骸。
五方神髒裸露,老道眉頭微挑,瞬間明晰這些靈傀根本,一拳砸爛!
鮫女玄珠砸來,正中其背部,也不過給他擊了半個趔趄,躲開那輛大開大合的御木車後,短時間場中竟無他一合之地。
「莫要靠近他,那妖術施法,最多止步於百丈之內,結界受縛,可為牢籠。」
「諸位手中若有符籙、寶器,還望不要吝嗇!」
青覃壇將右手一握,引動四相結界壓縮,環望四方,各壇道人已經緩緩圍了上來。
方祭酒、趙郎官、採珠女冠……十餘人靠近結界,祭出符籙、寶光,立時掀起數十百道法術,越過單向結界砸向紫服老道。
關雎眉頭稍蹙,懸絲馭氣,挑開剩餘的五座靈傀,一身雷炁止不住地暴動起來。
九傀成型還未有多久,這一下便壞去其四。
可惡!
青覃此人打到了這個時候,也未有太多建功,正面牽制那紫服老道,余者只待各道人拿出家底來。
馬嵬壇官幾若腰斬,為那彎刀貫穿,還不知能否活下來,再無戰力。
御木車道人駕駛車輦,橫撞十來個回合,元氣同樣見底。
紫服老道手持妖杖,一擊癸水龍相打出,反手便迎來一道定身法。
這一定不過瞬息便被掙脫,琵琶陣起,白骨喪亂大手印橫推一十九丈,連帶著那老道與滾滾山石一齊擒落。
兩道黃土大山虛影壓上,寄夢種子緊隨著入侵其中。
然後十方水龍炸裂,引動一道新生寒潮,破開頭頂移山大術,其勢依舊不減,各自撞上四方結界,震退群修。
圍獵兩炷香後,青覃壇將再中一道妖法形變,左臂為之摧折,嘴角溢血。
那紫服潮君也終於被破開法衣,胸口一片焦糊。
「可惡,人太多了!」
滿打滿算,將近一二十位感應道人,還有諸多術士法師配合,符籙、陣盤皆備。
蟻多咬死象,他敵之不得。
咳出一道血絲,紫服潮君一陣尖嘯,求助海域中的小須彌「潮母」。
滔天大浪比之先前還要恐怖,來的更快,凍結海域的冰面悍然碎裂,緊接著便是一道海嘯潮湧,連帶著州岸數十里一齊淹沒。
這道潮引太過突然。
圍獵在結界外的群修一時間無了反制手段,誰也不想捲入海中,牽扯進這個兩頭凶物的鏖戰中間,無奈之下,只能邁入那單向結界。
外有大浪沖刷四相靈符,內有潮君引癸水,控水龍,半座結界化作澤湖。
圓月彎刀召回,一息七十二斬,瞬殺數人後,結界撕裂。
紫服潮君冷笑一聲,留下半句威脅。
「本座記住你們了,後……」
後會有期四字還未落地,白骨喪亂大手卻是左右抓來,磅礴的魂念凝作實質,合掌交叉緊緊禁錮住此獠。
鳳鳴高空之中,金符揚起溫壓火環,瞬間爆出刺目紅光。
火鳥符,出!
這一擊處於老道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如此方能在他那恐怖的神識下,施法功成。
氣機鎖凝,正中潮君,連帶著白骨喪亂大手一齊碾作熔岩大坑。
半息之後,關雎自水中探出半個身子,琵琶精裸足坐在肩頭,合力完成了幾乎致命的一擊。
「幹得好,關家的小子。」
青覃壇將面色蒼白,心頭從大悲大喜間輾轉了數個來回。
差一點,那紫服潮君就真的跑掉了,差一點,他等前功盡棄,死傷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