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排銀色行李箱在聚光燈下齊齊打開的那一瞬間,整個地下鬥獸場的喧囂瞬間靜止了。
不過,這寂靜只持續了兩秒鐘,七八百人的看台上旋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和口哨聲!
一疊疊歐元現鈔整齊碼放在箱子裡,在擂台周邊射燈的照射下,反射著誘人的光澤,這所形成的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強悍了!
即便在場的這些人都見慣了大額下注,可是,這麼多現金擺在眼前,簡直就像是在他們的身上潑了一盆汽油,讓這些人體內的血液和荷爾蒙瞬間被點燃了!
「歐元?全部都是歐元!這得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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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萬?上千萬?他媽的,甘!」
「我想跟著他干!我要去旭日東升集團!」
「你就算想去,人家也不要你!人家要的是這個擂台上的勝利者!」
議論聲已經快要爆炸了。
前排幾個光膀子的義大利壯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有個別人還在下意識地舔著嘴唇,仿佛看到了極為誘人的美味。
一個騎在男伴脖子上的金髮女人簡直快要把嗓子喊破了,她用力拍打著男伴的頭頂,興奮的不行,而那個男人渾然不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行李箱,嘴巴張著合不攏,口水都快要滴下來了。
顯然,在他的眼中,這一箱箱現金,比脖子上的女伴可誘人多了!
秦桂林翹著二郎腿,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心中簡直覺得爽翻了,但表面上還是不得不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
他慢悠悠地拎起香檳瓶,優哉游哉地給自己倒了半杯,隨後,秦大少高高舉起杯,衝著全場觀眾遙遙一敬,嘴角掛著一種讓人看了就想踹一腳的笑容。
那是標準的紈絝子弟嘴臉,得意,張揚,是那種毫不掩飾的囂張。
「這麼裝逼,跟誰學的?」蘇無際不禁說道。
小龐說道:「老闆,你比他更裝逼。」
蘇無際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小龐,你純純放屁,我是這樣的人嗎?」
小龐不畏強權,堅持己見:「老闆,你一直都是。」
蕭茵蕾輕笑不語。
白旭陽笑道:「走,咱們過去,近距離看看桂林這貨要怎麼裝逼。」
而就在這個時候,蘇無際看到了坐在「血區」另外一處貴賓席里的光頭男人。
那個守擂者也看到了那一排行李箱,但連坐姿都沒有變化,嘴角微微下撇,似乎……那是一抹不屑!
凡是來到這裡的亡命徒,全都對錢有著狂熱的興趣,秦桂林所亮出來的那些歐元,最大面值是五百的,加起來起碼也得有兩千萬以上,可是,那個光頭守擂者卻無動於衷。
白旭陽也注意到了那邊的反應,於是立即停下腳步,湊過來低聲說道:「那光頭看都沒看錢一眼,有點意思。這種拳手一般對錢最敏感,除非……」
「除非他背後已經有人了,」蘇無際接過話頭,「而且出價不低,至少比秦桂林那幾箱子現金有誠意得多。」
他們正說著,只見秦桂林也看向了那個光頭男人,先是對他豎了個大拇指,隨後指了指箱子裡的現金。
那意思很明顯了,大概是——只要跟了我,這些錢,都是你的。
然而,那個光頭男人只是抬起了一隻手,對著秦桂林豎起了一根中指。
這根中指,無疑直接點燃了現場的氣氛!
山呼海嘯更加熱烈了!
「卡拉斯!卡拉斯!」
許多人都在搖著衣服,高聲喊道。
顯然,今天的這個壓軸出場的守擂拳手,名叫卡拉斯。
他在這裡人氣很高,已經連勝了十場。
秦桂林咧嘴一笑,也毫不介意,對著卡拉斯舉了舉杯子,把酒一飲而盡。
蘇無際見狀,便徑直走了過去。
白旭陽和蕭茵蕾立刻跟上,而小龐則是負責殿後,他的表情看似木然,實則一直處於警惕性拉滿的狀態里,沒有放過周邊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
「可以啊,跟誰學的這一套?」蘇無際拍了一下秦桂林的肩膀。
「嗨,這不是聽從咱們蘇老闆的指示,當一個優秀的撒幣王嘛。」秦桂林滿臉都是笑容,顯然非常享受此刻的爽感:「怎麼樣,扮演的還不錯吧?」
「還行,很有紈絝子弟的風範。」蘇無際說道:「今天挖了幾個人了?」
秦桂林說道:「一個都沒挖呢,之前那幾場拳賽普普通通,拳手的實力怕是連周清鯤都打不過,挖過來也是浪費錢,不值得本少爺出手。」
隨後,他湊到了蘇無際的耳邊,壓低了聲音,道:「反正,今天只要裝出撒幣王的樣子就行了,又不是非要真的挖人,不是嘛?」
蘇無際點點頭:「我看,看台上,有幾個女人都對你開始拼了命地拋媚眼了。」
秦桂林一聽,簡直志得意滿,再度舉起酒杯,對著看台上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有魅力的笑容。
「無際,這絕對是我此生最爽的時候,沒有之一!」他興奮的不行,招呼著幾人:「來來來,一起坐,喝點喝點!」
這時候,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血區另一側的通道里走了出來。
這男人大概五十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微微發白的鬢角修剪得非常精緻,鼻樑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
左邊是一個身高接近兩米的黑人壯漢,穿著黑色的緊身T恤,胸肌幾乎要把衣服撐開,表情里透著狠辣之意。
右邊則是一個穿著酒紅色緊身裙的白人女人,手裡捏著一個水果牌的平板電腦。
這三個人一出現,坐在血區貴賓席上的光頭卡拉斯便轉過臉,對那個金絲眼鏡男人輕輕點了一下頭。
金絲眼鏡男人也對他點了點頭,隨後便徑直走到了秦桂林面前。
秦桂林正端著香檳杯,扭頭看到來人,也不起身,只是把二郎腿換了個方向,上下打量了對方兩眼。
金絲眼鏡男人微微一笑:「秦先生,歡迎光臨我的鬥獸場。我是亞歷山德羅·莫雷蒂,這裡的老闆。」
秦桂林能來到這貴賓席,自然已經登記了姓名。
「哦,莫雷蒂,莫老闆,你好啊。」秦桂林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有什麼事嗎?」
亞歷山德羅推了推自己的金邊眼鏡,微笑著說道:「秦先生,今天晚上的排場很大,我非常開心,你的現金讓我的場子氣氛熱烈了不少。作為老闆,我按理說應該感謝你。」
「嗨,多大點事,客氣什麼。」秦桂林滿不在乎地一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我就是來裝逼……來花錢的,你這氣氛熱鬧不熱鬧跟我沒關係。」
亞歷山德羅也不在意秦桂林的冷淡態度,而是淡笑著說道:「但是,秦先生,有一條規矩,我想,還是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什麼規矩?」秦桂林皺眉問道。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這狀態真的像極了一個沒什麼太多修養的紈絝大少。
亞歷山德羅微微一笑:「秦先生,在我這裡,您可以下注,可以喝酒,可以盡興地看拳賽,但是不能在我的場子裡挖人。」
秦桂林搖晃著酒杯中的香檳,微笑著說道:「莫老闆,你開的是鬥獸場,又不是監獄,你手底下的拳手難道跟你簽賣身契了嗎?」
亞歷山德羅說道:「拳手和我之間有商業合同,是我這個酒吧的規矩。秦先生如果想做生意,我們可以坐下來談合作,而不是用這種方式來挖我的牆腳。」
「你的牆腳?」秦桂林微笑著說道:「我要挖的是今晚的勝利者,你手底下那個的擂主可不一定能笑到最後呢。」
聽了這句話,那個卡拉斯的表情變得陰沉了幾分。
亞歷山德羅呵呵一笑,說道:「秦先生,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和旭日東升集團的來路,你初來乍到的,就這麼挑釁我們,真的明智嗎?」
這句話里已經明顯透著威脅之意了。
然而,秦桂林都沒看他一眼,反而往前走了兩步,彎腰從箱子裡隨手撈起了一厚厚的一沓歐元,在手裡掂了掂。
隨後,他環顧四周,拿起麥克風,大聲喊道:「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我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契約不契約,今晚誰在籠子裡打贏了,誰就是我要的人!不管是年薪,還是簽字費,我旭日東升都出得起,而且,永遠不簽賣身契!」
此言一出,現場歡呼聲又響起來了!
而對面血區貴賓席里的光頭拳手卡拉斯,則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只出錢,卻不用簽長約,這就意味著拳手拿著天價的報酬,卻不用被長期合同綁死,在現在這個行當里,這種條件幾乎聞所未聞。
秦桂林說著,把手裡的那一沓歐元直接丟到了亞歷山德羅的腳下!
他哈哈笑道:「莫老闆,不管你什麼規矩,我今天帶了錢來,你的場子就是我的場子,你要是不樂意,你也給你的拳手解除賣身契!」
這簡直就是殺人誅心,秦大少爺的吵架本領真是得到了蘇無際的真傳。
亞歷山德羅低頭看了一眼被扔到腳下的那一沓歐元,沉著臉,將之撿起來,拍了拍,把它放在秦桂林面前的桌子上。
他隨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口,淡淡說道:「秦先生,羅馬的鬥獸場,不是你們華夏人的娛樂場,但如果你執意要這麼做,那麼今晚的拳賽……我祝你觀戰愉快。」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意。
隨後,這位酒吧老闆轉身就走。
那個黑人保鏢和穿著酒紅色裙子的女人,皆是回頭看了一眼秦桂林,兩人的眼神都有些危險。
白旭陽在後面看得直樂,湊到蘇無際耳邊,說道:「秦桂林這小子裝逼真是裝出一定境界了,他真是找到了自己最合適的位置。」
蘇無際對秦大少今天的表現也非常驚喜,他微微一笑:「秦桂林也不是純粹的沒腦子,他好像是在故意激怒對方,大概是要逼著對方先動手吧。」
然而,一旁的小龐卻說道:「他就是沒腦子。」
果然,下一秒,秦大少爺便衝著那三人的背影喊道:「一路走好,莫老闆!對了,你旁邊的那個女秘書不錯,挖牆腳的話,能不能把她也算上?她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