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隕荒谷的深淵風波已經平息,石壁峽谷內的肉身錘鍊也圓滿告一段落。
在粗獷熱情的祖巫殿內,特遣小隊終於迎來了一整天頗為難得的休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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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以來,眾人穿梭於各大神洲之間,接連歷經苦戰,精神始終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如今難得落得清閒,大家便各自選擇在客房中調息修養,鞏固這幾日來的豐厚所得。
秦飛在安置好周遭事務後,心念微微一動,真身便悄然隱入了屬於他自己的內天地之中。
如今的內天地,蒼翠的世界樹依然靜靜聳立,散發著溫和而綿長的生命光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寧靜而祥和。
秦飛來到世界樹下,陪著妻子薇兒漫步了許久。
兩人並沒有談論外界的紛擾與廝殺,只是相互依偎著,享受著這份久違的安寧溫存。
待到薇兒去照看藥園後,秦飛來到內天地的一處靜室,盤膝坐下,開始靜心體悟自身的修為。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神識內斂,仔細感受著經過大地母氣二次壓縮重塑後的混沌神魔體。
在微觀的內視下,秦飛能夠清晰地看到,自己體內的血肉、骨骼乃至於每一寸經脈,都泛著一層深邃內斂的灰白琉璃光澤。
那些曾經隱藏在細胞深處、難以察覺的承載縫隙,已經被狂暴的大地母氣徹底夯實。
更為玄妙的是,造化、時間、空間、因果等十五種天地法則,此刻在他的體內流轉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順暢。
它們在混沌本源的統御下,猶如百川交匯,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隱隱的排斥與滯澀感。
秦飛有一種直覺,現在的他,哪怕將這十五種法則同時催動到當前境界的極限,這具強悍的神魔之軀也能夠穩穩地承載下來,不再有法則超載崩解的隱患。
「肉身與法則的契合度,終於達到了一個頗為圓滿的境地。」
秦飛在心中默默思忖,嘴角泛起一絲欣慰。
然而,就在秦飛沉浸於這種玄妙的體悟中時,他的識海深處,突然泛起了一陣十分隱秘的空間波動。
這股波動來得毫無徵兆,且層級頗高,甚至繞過了內天地的隔絕屏障,直接觸動了他的心神。
緊接著,一道熟悉卻略帶幾分急促與凝重的聲音,在秦飛的神識中突兀地響起。
「秦飛,能聽到嗎?」
是師尊百里雲的聲音。
秦飛心中一動,立刻收斂氣息,以神識回應:
「師尊,我在。
發生什麼事了?」
百里雲的語速比平日裡快了許多,顯然情況頗為緊急:
「長話短說。
我們五大神洲的主宰,剛剛接到了一些特殊的訊息,遇到了一些頗為棘手的突發狀況,需要即刻離開神界的主位面去處理。」
聽到這句話,秦飛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五位主宰同時離開?
這在神界數十萬年的歷史上,似乎都是十分罕見的事情。
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需要五位屹立於神界頂端的大能聯手去應對?
百里雲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幾分嚴肅的叮囑:
「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神界內部的深淵清剿任務,依然由你們小隊暗中推進。
但是,若你們接下來遇到實在無法處理的生死危機,不要硬抗,可暗中尋找各主宰勢力中留守的其他強者求援。」
「師尊,到底出了何事?
難道是深淵那邊……」
秦飛試圖詢問更多的細節。
「此事事關重大,牽扯甚廣,目前只有你一人知曉。
切莫告訴你的同伴,以免大家產生不必要的恐慌,動搖了軍心。」
百里雲並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加重了語氣
「秦飛,你是個穩重的孩子,隊伍交給你,我們放心。
記住,我們不在,萬事小心……」
話音剛落,那道維繫著神識傳音的法則波動,便如同被某種外力強行掐斷一般,戛然而止。
靜室之中,重新恢復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秦飛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眸光中閃過一抹凝重。
他很清楚師尊的性格,若非遇到了連主宰都感到十分棘手的大麻煩,百里雲絕不會用這種語氣傳音,更不會走得如此匆忙。
「看來,深淵邪族在暗中籌劃的棋局,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龐大。」
秦飛站起身來,輕輕嘆了一口氣。
主宰們的離去,意味著他們這支特遣小隊頭上那把無形的保護傘已經被抽走。
從現在起,他們只能真正意義上地依靠自己了。
將這份沉甸甸的壓力壓在心底,秦飛整理了一下衣衫,身形一晃,離開了內天地。
夜色漸深,祖巫殿外響起了陣陣悠揚的蟲鳴。
秦飛將小隊的全體成員召集到了客房寬敞的廳堂內。
大家經過一天的休整,精神飽滿,氣息也越發沉穩。
「秦兄,這麼晚把大家叫來,可是有什麼新的計劃?」
夏空抱著長劍,出聲問道。
秦飛走到廳堂中央的主位上坐下,目光環視了一圈眾人,溫和地開口道:
「大家這幾天辛苦了。
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為了總結一下我們目前的進度,以及商討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聽到要談正事,眾人紛紛收起了隨意的神色,認真聆聽。
秦飛手腕一拂,一幅散發著微光的鴻蒙神界虛影地圖浮現在長桌上方。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輕輕點了點。
「回顧我們這一路走來的歷程。
從中央神洲到南神洲的萬毒天坑,再到北神洲的極寒冰原,以及剛剛平息的西神洲天隕荒谷。
我們已經成功清理了四大洲的深淵母巢和暗中據點。」
眾人的目光隨著秦飛的指引在地圖上移動,回想起那些驚心動魄的戰鬥,心中皆是升起一股成就感。
然而,秦飛的話鋒卻微微一轉,手指最終停留在了地圖東側那片廣袤的區域上。
「可是,大家有沒有發現一個頗為反常的現象?」
秦飛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作為妖族與各大神獸族群盤踞的東神洲,至今為止,依然是一片平靜。」
錢多多聞言,也上前一步,翻開手中的情報帳冊,秀眉微蹙地附和道:
「秦大哥說得沒錯。
我這幾日一直通過四海商會的隱秘渠道收集各地的情報。
其他大洲多少都有一些靈氣枯竭、或者異獸發狂的蛛絲馬跡。
但唯獨東神洲,沒有任何關於深淵邪族活動的線索傳出,平靜得有些不太真實。」
廳堂內的氣氛,隨著兩人的話語,漸漸變得有些肅穆。
「按照深淵邪族那龐大且周密的滲透計劃,他們為了打通界壁,必定會在五大神洲同時落下棋子,絕對不可能單單漏掉底蘊深厚的東神洲。」
秦飛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既然他們必然有所布局,而我們現在卻連半點線索都摸不到,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東神洲的水,恐怕要比我們想像中的深得多。
深淵邪族在那裡的隱藏手段,也遠比其他大洲更加高明。」
聽完秦飛的這番剖析,眾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沉重之色。
尤其是身為東神洲出身的敖辰。
一想到自己的故土、萬妖龍庭所在的地方,可能正潛伏著一個難以察覺的巨大毒瘤,他的眉頭便緊緊地擰在了一起,紫金色的龍眸中隱隱閃過一抹憂慮。
「若真是如此,那東洲的情況豈不是十分被動?
敵暗我明,連他們藏在哪裡都不知道。」
刑煞沉聲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看著現場原本輕鬆的氣氛變得壓抑起來,秦飛心中暗嘆。
他知道,在主宰們已經離開的當下,若是讓大家背負太多的心理包袱,對接下來的行動並沒有好處。
於是,秦飛淡淡一笑,神色輕鬆地擺了擺手,用一種頗為篤定的語氣說道:
「大家也不用過於憂心。深淵邪族再怎麼狡猾,終究也是見不得光的鼠輩。」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拋出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退一萬步講,就算東神洲的情況再複雜,若是我們真的遇到了無法解決的麻煩,大家別忘了,我們身後不還有五位長輩們在托底嘛。
天塌下來,自然有高個子頂著。」
眾人聞言,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道宮宮主、龍皇等幾位大能那宛如神明般偉岸的身影。
「秦兄說得有理。」
諸葛修輕輕搖了搖摺扇,眉頭舒展開來
「有主宰們在暗中關注著全局,我們只管放手去探查便是,確實不必畏首畏尾。」
大家紛紛點頭,覺得十分在理,原本緊繃的心弦果然緩和了許多。
看著同伴們重新恢復了自信與從容,秦飛臉上的笑意不減,但他的心底卻是一片平靜的堅毅。
他深知長輩們已經離開,這個關於托底的謊言,是他作為隊長,為了穩住軍心必須獨自扛下的壓力。
從現在起,他就是這支隊伍真正的最後一道防線。
情緒平復後,敖辰主動站起身來,目光堅定地看著秦飛表態:
「秦兄,雖然有長輩們在,但為了防患於未然,我們還是必須親自去東神洲探查一番。
哪怕只是找出一點蛛絲馬跡,至少也要給龍庭發出一個明確的預警。」
秦飛讚許地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召開這次會議的目的。
「這是一定的。」
秦飛收起地圖虛影,環視一周,用沉穩有力的聲音說道
「清理完西洲後,我們下一階段的唯一任務,便是前往東神洲,揪出那條隱藏在暗處的深淵狐狸。」
他有條不紊地開始部署接下來的計劃:
「在出發前,給大家三天的時間進行籌備。
敖辰,你本就是東神洲的龍族太子,對那裡的地貌風俗最為熟悉;
多多,你的商會情報網覆蓋廣泛。」
秦飛看向兩人,吩咐道:
「根據我們在其他大洲總結出的經驗,深淵母巢為了避免暴露,一般都會選擇隱匿在環境惡劣、人跡罕至的無人之地。
這三天時間,你們兩人相互配合,篩選出東神洲符合這些特徵的特殊地域,作為我們首批探查的目標。」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東洲的地界,本太子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敖辰拍著胸脯保證道。
錢多多也晃了晃手中的帳冊,自信一笑:
「四海商會的輿圖是整個神界最詳盡的,三天時間足夠我們圈定出可疑範圍了。」
秦飛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看向剩下的同伴:
「至於大家,就利用這寶貴的三天時間,好好消化一下在西洲所得的感悟,穩固修為。
我會在這期間,再開爐煉製一批應對各種突發狀況的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好!」
眾人齊聲應諾,眼中重新燃起了明亮的鬥志。
會議在頗為昂揚的氛圍中散去,大家各自返回房間繼續修煉。
廳堂內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秦飛一人。
他緩步走到窗前,推開木質的窗欞。
夜風拂面,吹動著他青色的衣角。
秦飛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越過祖巫殿重重的建築,遙遙望向東方那片星光閃爍的夜空。
東神洲,這片神界最後的謎團之地,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風暴?
秦飛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無論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他都會帶領這支隊伍,生生蹚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