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那道低沉且帶著戲謔之意的聲音在識海中迴蕩,眾人前方那座原本已經千瘡百孔的血色祭壇,終於承受不住內部龐大能量的肆虐,發出了連串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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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堅硬的黑曜石與堆砌的白骨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齏粉。
而在祭壇崩塌的中心,那股吸收了三大邪將殘餘本源的黑色能量,並沒有就此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粗壯的光柱,徑直注入了後方深淵母巢上方的那道空間裂縫之中。
得到了這股龐大能量的灌注,原本只有丈許寬的空間裂縫,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生生撕扯開來,迅速擴張到了數十丈大小。
裂縫深處,暗紫色的雷霆瘋狂交織,宛如一片混沌的雷海。
「踏……踏……」
沉悶的腳步聲,從裂縫的另一端緩緩傳出。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臟上,引得天隕荒谷內的空間發出一陣陣微弱的顫鳴。
在小隊八人略顯凝重的目光注視下,一尊高大的身影,緩緩從空間裂縫中跨越而出。
這尊身影高達三丈,渾身覆蓋著猶如岩石般堅硬的暗青色皮膚,皮膚表面布滿了繁複而深邃的暗金魔紋。
它的背後生有一對寬大的遮天黑翼,雙目猶如燃燒的紫黑色深淵之火,透著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然與冷漠。
它並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站立在那裡,周圍的空間便如同水波般扭曲摺疊。
「淵魔王族……」
帝芒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雙拳。
眼前這尊身影,並非尋常的深淵邪將,而是深淵王族中的一位真正大能——淵魔大領主摩羅的一具跨界投影。
雖然僅僅是一具投影,但因為吸收了先前三大後期邪將的本源,以及狂熊嶺十萬體修殘餘的精純血氣,這具投影此刻散發出的修為波動,赫然達到了令人心悸的乾神境巔峰層次。
在這股龐大的威壓籠罩下,天隕荒谷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小隊眾人的呼吸瞬間變得頗為沉重,連體內神力的運轉都出現了一絲滯澀。
摩羅居高臨下地俯瞰著秦飛等人,那雙紫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貪婪與輕蔑的光芒,宛如在打量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龍族、巫族、修羅族、精靈族……還有掌控著高等法則的人族天驕。」
摩羅的聲音猶如金屬摩擦般刺耳,在荒谷中隆隆作響
「難怪厄蒼他們會折損在你們手中。
你們這群年輕人的血脈,純淨得讓人沉醉。」
它緩緩抬起一隻布滿魔紋的手臂,指尖對準了下方的特遣小隊,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狂妄:
「只要吞噬了你們的血脈作為指引與載體,本座的本體便能徹底打通這層界壁,真身降臨西神州。
能成為本座降臨的階梯,是你們莫大的榮幸。」
面對這等高出數個層次的強敵,小隊眾人雖然感到壓力如山,但八人的眼中卻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他們在修羅血池的淬鍊與一路的生死搏殺中,早已鑄就了堅不可摧的道心。
秦飛立於隊伍的最前方,神色依舊沉靜如水。
他沒有被對方那看似不可戰勝的氣勢所震懾,而是迅速開啟了混沌視野。
灰白色的光暈在秦飛的雙目中流轉,眼前的景象層層剝離。
在混沌視野的洞察下,秦飛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尊淵魔領主的虛實。
摩羅看似強大,威壓驚人,但他終究只是一具跨界而來的虛幻投影,並沒有真實的肉身作為力量的根基。
秦飛清晰地看到,在摩羅投影的後背處,有著數十條常人肉眼無法察覺的暗紫色能量絲線,正猶如臍帶一般,緊緊連接著後方那道空間裂縫以及龐大的深淵母巢。
它維持乾神境頂峰戰力的所有能量,全靠這根臍帶在源源不斷地輸送與維繫。
「不要被他的表象唬住!」
秦飛立刻通過神識,將自己觀察到的破綻傳音給身後的每一位同伴:
「他的力量猶如無根之水,全靠身後的空間裂縫和母巢提供補給。
我們不能和他硬拼消耗!
我們的目標不是擊殺這具投影,而是斬斷他身後那條連接母巢的能量通道!」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猶如撥開雲霧見青天,心中的戰術目標瞬間明確下來。
「司徒、夏空、諸葛!」
秦飛有條不紊地下達指令
「你們三人負責切斷他的後路!
帝芒、敖辰、刑煞,我們四個負責正面牽制,為他們爭取時間!
多多、伊莉雅,看好我們的後背!」
「明白!」
沒有絲毫的猶豫,小隊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堪稱完美的戰術素養與團隊默契。
司徒遠、夏空、諸葛修三人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流光,默契地繞開了正面的摩羅,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後方的空間裂縫包抄過去。
「嗯?幾隻蟲子也想翻天?」
察覺到小隊的意圖,摩羅的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他冷哼一聲,那隻抬起的手臂猛然向下按去。
「深淵魔印,鎮!」
周圍的暗系靈力瞬間暴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方足有數百丈龐大的漆黑魔印。
魔印之上雕刻著無數哀嚎的靈魂虛影,攜帶著足以鎮碎山嶽的恐怖重力,呼嘯著朝下方的眾人砸落。
「想傷他們,先問問小爺的拳頭答不答應!」
帝芒發出一聲震天怒吼,他沒有選擇躲避,而是將體內的巫族精血催動到沸騰狀態。
暗金色的霸體光芒沖天而起,他整個人猶如一枚逆飛的流星,揮動雙拳,正面迎上了那方漆黑魔印。
「龍戰於野!」
敖辰緊隨其後,紫金色的龍鱗覆蓋全身,方天畫戟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雷龍,狠狠地撞向魔印的側面。
「殺!」
刑煞言簡意賅,人刀合一,修羅血刃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暗紅刀芒,直劈魔印的中心。
三大近戰天驕,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了乾神境初期巔峰的全部戰力,硬生生地扛下了摩羅這足以重創中期修士的一擊。
「轟隆隆——!」
劇烈的碰撞引發了駭人的能量風暴。
魔印在三人的合力阻擊下,下落的趨勢猛地一頓,表面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但乾神境頂峰的隨手一擊,依然蘊含著難以估量的反震之力。
帝芒三人皆是發出一聲悶哼,身軀被重重地向後拋飛出去,嘴角紛紛溢出了鮮血。
「別怕,有本姑娘在,錢能通神!」
後方的錢多多見狀,毫不吝嗇地將儲物戒中剩餘的所有頂級陣盤和防禦法寶一股腦地拋向半空。
伴隨著一連串密集的自爆聲,五彩斑斕的防禦光幕層層疊疊地升起,大幅度削弱了魔印潰散後的能量餘波。
與此同時,伊莉雅高舉自然法杖,面色凝重。
她不顧自身神力的劇烈消耗,將生命法則化作一條條柔和的綠色光鏈,精準地連接在帝芒三人的身上。
磅礴的生命力源源不斷地注入他們的體內,迅速穩固著他們翻湧的氣血,將他們從重傷的邊緣拉了回來。
「幹得好!」
趁著正面同伴拿命爭取來的寶貴時間,繞到後方的司徒遠三人終於就位。
「空間封鎖!」
「歲月斷流!」
「輪迴隔絕!」
三大高等法則在同一時間爆發。
司徒遠的空間之力化作無形的鎖鏈,夏空的時間之力讓裂縫周圍的流速變得遲緩凝滯,諸葛修的輪迴之力則化作一面黑白交織的巨網。
三人聯手,在空間裂縫的周圍編織出了一張堅不可摧的時空輪迴封印網,狠狠地罩向了摩羅背後的那些能量傳輸絲線。
「咔嚓……」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空間碎裂聲,封印網成功嵌入了裂縫周圍的虛空。
雖然無法長久維持,但這股強橫的法則干擾,依然讓深淵母巢的能量輸送出現了長達三息的停滯!
對於頂尖強者交鋒而言,三息的時間,足以決定生死走向。
失去了能量臍帶的持續供給,摩羅投影的氣息瞬間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從乾神境頂峰迅速滑落,原本凝實的身軀也開始變得微微透明,閃爍不定。
「你們竟敢切斷本座的本源!」
感受到體內力量的流失,摩羅發出了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他知道,這具投影已經無法長久維持。
惱羞成怒之下,他索性放棄了防禦,試圖透支這具投影僅存的所有力量,發動一場同歸於盡的自爆一擊。
狂暴的紫黑魔焰在他的體內迅速膨脹,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開始在天隕荒谷內瀰漫。
「你沒有機會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蓄勢待發、保持著沉靜的秦飛,終於動了。
他要用自己這段時間以來的感悟與底蘊,親自終結這場西洲的浩劫。
秦飛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混沌本源猶如沉睡的太古火山轟然爆發。
在他的身後,一道道絢爛的法則光環依次亮起。
造化的生機、時間的深邃、空間的變幻、因果的玄妙、陰陽的交融、五行的相生相剋……足足十五種截然不同的天地法則,在這一刻拋棄了彼此的排斥,在混沌本源的統御與調和下,達成了完美的共鳴。
秦飛手腕一翻,劫龍劍發出一聲直衝雲霄的清越龍吟。
這十五道法則光環猶如百川匯海一般,盡數融入了劫龍劍那古樸的劍身之中。
劍身表面的鐵鏽寸寸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灰白色光澤。
這是一種包容了萬物初始,又足以破滅一切虛妄的極致光芒。
「混沌歸一,劍破虛妄!」
秦飛身形一閃,整個人與手中的長劍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道貫穿天地的灰白色劍河。
這一劍,沒有浩大的聲勢,沒有華麗的光影,有的只是洗盡鉛華後的純粹與凝練。
它承載著小隊所有人的希望與努力,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劃破了荒谷中狂躁的風暴。
摩羅瞪大了那雙紫黑色的眼眸,試圖用雙手去阻擋。
但在那條灰白色的劍河面前,他那失去能量保護的雙臂猶如紙糊般被輕易切開。
「嗤——!」
一聲輕響。
灰白色的劍光猶如熱刃切牛油一般,精準無誤地刺入了摩羅投影的眉心,貫穿了他那尚未完全引爆的能量核心。
「不——!
本座的降臨……」
伴隨著一道充滿不甘與憤怒的嘶吼,摩羅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十五種法則之力在他的體內轟然炸開,這具淵魔大領主的跨界投影猶如一面被重錘擊中的琉璃鏡,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縫。
「砰!」
投影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紫黑色的光雨,隨後在混沌劍氣的餘威中被徹底淨化為虛無。
秦飛的身形在裂縫前方浮現,他沒有絲毫的停頓。
借著前沖的去勢,他雙手緊握劍柄,舉過頭頂,對著後方那座失去了投影保護的深淵母巢,以及那道被封印網干擾的空間裂縫,狠狠地一劍劈下。
「轟隆隆!」
一道數百丈長的灰白劍氣匹練呼嘯而出。
龐大的深淵母巢在這道劍光下被生生一分為二,母巢內蘊含的污穢陣法與核心被瞬間搗毀。
而那道空間裂縫,也在劍氣的切割下徹底失去了穩定的結構,在一陣劇烈的扭曲後,重新閉合,歸於虛無。
狂躁的風暴漸漸平息,天隕荒谷上空那常年籠罩的暗紅色紫雲終於徹底消散。
一縷久違的溫和陽光,穿透了雲層的縫隙,靜靜地灑落在滿目瘡痍的谷底。
秦飛用劫龍劍拄著地面,微微喘息著,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剛才那一劍,雖然威力絕倫,但也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神力儲備。
在他的身後,帝芒、敖辰、刑煞等人也紛紛脫力地癱坐在地上。
諸葛修撐著身體,夏空和司徒遠相視苦笑,錢多多和伊莉雅更是毫無形象地躺在了隕石上大口喘著粗氣。
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衣衫襤褸,模樣頗為狼狽。
但是,當他們看著前方那化為廢墟的祭壇和母巢,看著那徹底閉合的空間裂縫,每個人的臉上,都漸漸綻放出了痛快與驕傲的笑容。
沒有長輩的庇護,沒有依賴外力的降臨。
憑藉著毫無保留的信任、完美的戰術配合,以及自身不斷夯實的底蘊,他們這支由各族年輕一輩組成的特遣小隊,不僅完成了逆伐巔峰的壯舉,更是用自己的雙手,徹底清除了西神州的深淵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