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魔殿內的喧囂逐漸平息。
在閻魁的帶領下,小隊八人以及一眾修羅族高層長老,踏著沉穩的步伐,移步至修羅魔淵最深處的一片禁地。
這裡的空氣比外界更加沉重,四周皆是由漆黑的黑曜石堆砌而成的斷壁殘垣。
在禁地中央的空地上,矗立著一座高達九層、通體由暗紅色神秘隕鐵打造的宏偉高塔——鎮魔塔。
塔身古樸滄桑,上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修羅符文,周圍環繞著濃郁如實質般的殺戮之氣。
即便隔著數百丈的距離,眾人依然能隱隱聽到塔內傳來的陣陣遠古戰歌,令人神魂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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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魁站定在古塔前方,背負雙手,轉過身看向秦飛等人,沉聲開口:
「此塔乃是我修羅一族自太古時代流傳至今的試煉之地。
塔內並無真實的生靈,有的只是歷代戰死在此的修羅先輩們留下的不屈戰意與殺戮幻影。
每一層皆對應著不同的考驗,層數越高,幻影的修為與武道感應便越發精深。」
閻魁指了指古塔前方一座散發著幽光的晶石碑,繼續說道:
「試煉的規則極為簡單,你們需全員踏入塔內。
只要你們能夠頂住各層的煞氣與幻影衝擊,順利打通第九層,便算是通過了這項考核。
屆時,本皇將親自為你們開啟太古修羅血池。」
在大殿前排,幾位身穿古老血袍的保守派長老冷眼旁觀,雙臂環抱於胸前。
在他們看來,鎮魔塔內蘊含的修羅殺氣專克外族道心,修羅族本身的年輕天驕闖塔都是九死一生,這群異族晚輩想要全員通關,無異於痴人說夢。
身為第一聖子的刑煞,本已獲得始祖魔心的認可,完全可以免去這項試煉直接進入血池。
然而,刑煞並沒有走到魔皇身後。
他眼神冷峻,反手按住腰間的修羅血刃,徑直走到了秦飛的身側,站定了下來。
「刑煞,你已融合始祖魔心,無需參與此塔試煉。」
一位保守派長老皺眉提醒道。
刑煞微微抬眼,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堅定,淡然回答:
「我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此番試煉,我自當與他們同進同退。」
聽到這話,魔皇閻魁眼中的讚賞之色更濃了幾分。
秦飛與夏空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既然準備妥當,那便開啟塔門吧。」
閻魁揮了揮袖。
「嗡——」
沉重古樸的隕鐵塔門在轟鳴聲中緩緩開啟,門縫中散發出奪目的暗紅色光芒,將八人的身影瞬間吞沒。
步入鎮魔塔第一層,周圍的空間瞬間發生變化,眼前的景象演化成了一片廣袤無垠的血色荒原。
「呼——」
肅殺的風聲刮過,地面上的血色泥土中,陡然凝結出一道道手持刀槍劍戟的修羅幻影。
這些幻影約莫有數百道之多,皆散發著相當於離神境巔峰的強悍波動,發出無聲的吶喊,朝著小隊衝殺過來。
「不過是些摸清底細的開胃小菜罷了,交給我們!」
面對漫天衝殺而來的幻影,甚至不需要秦飛與夏空等人出手。
帝芒哈哈大笑一聲,古銅色的身軀瞬間拔高,周身巫族戰紋流轉,猶如一頭猛虎般直接沖入了幻影群中。
他的雙拳大開大合,每一拳揮出都帶著狂暴的氣浪,將靠近的修羅幻影砸得粉碎。
敖辰也不甘示弱,半龍形態下,紫金色的雷霆在他周身演化成一道巨大的雷霆氣場。
凡是靠近他十丈範圍內的幻影,皆在破邪雷霆的轟鳴下化作漫天碎光。
小隊的推進速度極快,猶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瞬間撕裂了第一層的防線,踏上了通往更高層的階梯。
而在鎮魔塔外,那座巨大的晶石碑上,代表著小隊進度的光芒以一種令人驚嘆的速度一路飆升。
一層、二層、三層……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代表第五層的符文便被轟然點亮。
看台邊緣,幾位原本神色冷漠的保守派長老,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雖然前五層難度不算頂尖,但這種行雲流水般的破關速度,依然展現出了這支隊伍非同小可的默契與底蘊。
塔內,第六層。
當八人踏入這一層的空間時,周圍的風貌再次發生了質的變化。
這裡的修羅幻影數量大為減少,但每一尊幻影身上散發的修為波動,都達到了乾神境初期的層次。
更讓人感到棘手的是,整片空間內充斥著一種黏稠如水的暗紅色氣體——修羅極道殺氣。
這些殺氣無孔不入,它們並不直接破壞修士的肉身,而是順著毛孔滲入經脈,直奔神魂與道心而去。
冰冷、嗜血、狂暴的負面情緒在眾人腦海中不斷迴蕩,幻境中重演著漫長歲月中各種慘烈的戰爭畫面,試圖誘發他們內心的殺意,讓他們徹底淪為失去理智的殺戮狂徒。
「大家穩住道心,莫要被這股煞氣牽著鼻子走!」
諸葛修神色沉穩,手中摺扇一揮,本命法寶輪迴羅盤緩緩升空。
黑白交織的輪迴之光蕩漾開來,在眾人頭頂演化出一片清淨的輪迴領域。
生死流轉間,那些試圖侵蝕神魂的極道殺氣,在接觸到輪迴之光的瞬間便被強行剝離、淨化。
夏空也順勢拔出長劍,時間法則的波紋擴散而出。
「歲月流逝,煞氣自衰。」
歲月劍意瀰漫開來,那些逼近小隊周圍的極道殺氣,在時間的加速沖刷下,其內部蘊含的狂暴意志被迅速磨滅,威能大打折扣。
再加上伊莉雅揮舞自然法杖,降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明凝神壁障,小隊八人在這種雙重守護下,心智堅如磐石,根本不給那些殺氣可乘之機。
憑藉著乾神境天驕對法則的精準掌控,小隊穩紮穩打,一舉掃清了第六與第七層的阻礙,順理成章地踏上了地八層的台階。
「轟!」
當八人跨過光門,來到鎮魔塔最高處的第九層時,眼前的場景再次震撼了所有人。
這裡已經沒有了血色荒原與迷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廣袤的星空廢墟。
無數巨大的隕石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冰冷而古老的氣息。
而在星空廢墟的正中央,佇立著一尊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尊身高近三丈、渾身覆蓋著古老暗金重甲的太古修羅戰魂。
它手中握著一把幾乎與身同高的巨大戰斧,雖然只是由不屈戰意凝結而成的虛影,但其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卻實打實地達到了乾神境後期的驚人高度!
「太古修羅戰魂……」
刑煞看著這尊身影,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對先祖的敬意。
這尊戰魂並沒有殘存的神智,它的存在,只是為了向後來者展現修羅一族極致的武道與戰意。
似乎是感知到了活人的氣息,太古戰魂那雙暗紅色的雙眼陡然睜開,兩道實質般的戰意射穿虛空。
它沒有任何多餘的起手式,只是雙手死死握住那柄巨型戰斧,順著玄奧的軌跡,對著遠處的小隊,轟然劈下!
「呼——!」
一斧劈出,虛空層層塌陷。
這一擊中沒有繁複的法則變化,有的只是將力量、速度與殺伐技巧發揮到極致的純粹武道。
戰斧未至,那股窒息的壓迫感已經鎖定了小隊所有人所在的方位。
面對這等純粹的武道巔峰一擊,小隊八人眼神交匯,瞬間達成了默契。
「空間摺疊,去其鋒芒!」
司徒遠雙手飛速結印,空間法則呼嘯而出,在戰斧下落的軌跡上連續布置了數十道錯亂的空間斷層。
那勢不可擋的斧光在穿過空間斷層時,被強行卸去了約莫三成的蠻力。
「龍威雷霆,兩側牽制!」
敖辰與帝芒一左一右破空而起。
紫金色雷霆與古老巫紋交相輝映,兩人的攻擊精準地轟擊在戰斧的側面,雖然被巨力瞬間震退,但也成功讓戰斧的落點產生了一絲微小的偏移。
「始祖血脈,同源干擾!」
刑煞挺身而出,左胸處的始祖魔心劇烈跳動,一股純粹的始祖威壓化作無形的衝擊,狠狠砸在太古戰魂的身上。
受到同源血脈威壓的瞬間影響,戰魂下劈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停頓了千分之一息的時間。
千分之一息,對於頂尖高手而言,已經足夠決定勝負。
「秦兄,看你的了!」
「混沌為本,創造為鋒,劍破萬法!」
立於陣型最前方的秦飛,此刻雙目澄澈如水。
他並沒有祭出混沌造化鼎去強行砸人,而是選擇以最純粹的劍道來回應這尊太古戰魂。
手裡的劫龍劍發出一聲高昂的劍鳴。
秦飛將體內充沛的混沌本源與創造法則盡數收斂融入劍身之中。
劍光未發,劍氣已然返璞歸真,化作了一道看似平凡無奇的灰白色微光。
「唰——!」
秦飛身形猶如一道刺破夜空的閃電,人劍合一,逆流而上,以一種平實卻又不可動搖的姿態,正面撞向了那柄巨大的戰斧!
極道對極道,純粹對純粹。
「鐺——!」
一道響徹整座鎮魔塔的穿雲巨響在星空廢墟中炸開。
灰白色的微光與暗紅色的斧光在半空中死死絞殺在一起。
僅憑肉眼可見,那柄承載著太古修羅極致武道的巨型戰斧,在接觸到秦飛劍光的瞬間,斧刃表面居然浮現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迅速蔓延全斧!
「轟!」
巨斧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碎光。
秦飛的劍氣去勢未盡,從太古戰魂的胸前穿透而過。
戰魂龐大的身軀定格在半空中。
它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缺口,又看了看遠處收劍立於隕石之上的秦飛,以及周圍嚴陣以待的年輕天驕們。
那張由戰意凝聚而成的剛毅臉龐上,竟然緩緩浮現出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欣慰笑意。
隨後,戰魂的身軀轟然瓦解,化作漫天純粹的戰意精氣,消散在星海之中。
「當——!」
鎮魔塔最高處,一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銅鐘,在此刻自動無撞自鳴。
悠揚而宏大的鐘聲,帶著穿透歲月的滄桑,在整個修羅魔淵的上空轟然迴蕩。
一次、兩次、三次……直至響足了九次!
九鍾齊鳴,標誌著鎮魔塔被徹底通關!
塔外禁地上,原本安靜等待的眾多修羅族高層與長老們,此刻全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幾位保守派老者更是面面相覷,嘴唇微微張開,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全……全員無損打通了第九層?」
一位長老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錯愕。
修羅族的頂尖天才闖鎮魔塔,大多都需要歷經九死一生,甚至需要族內長輩隨時準備救援。
而這群異族青年,不僅以驚人的速度闖過了全塔,更是沒有一人重傷退出。
這份默契、這份戰力與堅韌的心性,讓他們這些向來崇尚強者的修羅族老人,再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嗡——」
隕鐵塔門再次開啟,秦飛、刑煞等八人神色從容地從中走了出來。眾人的衣衫雖然略有凌亂,但氣息沉穩,雙目炯炯有神。
閻魁看著走出來的八位年輕人,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隨後仰天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
好一個後生可畏!
不愧是我神界最頂尖的天驕!」
閻魁轉過身,威嚴的目光掃過那幾位啞口無言的保守派長老,朗聲宣布:
「傳本皇法旨!
今日起,開啟太古修羅血池,准許秦飛小隊全員進入其中修持!」
這一次,全場再沒有任何異議的聲音。
眾多修羅族戰士與長老皆是微微低頭,向這八位憑藉實力贏尊重的人表達了由衷的敬意。
在閻魁的親自帶領下,小隊一行人沿著石階,走向了魔淵最底層的封閉秘境。
在那裡,一片散發著滔天血氣與太古精粹的巨大池水,正在暗紅色的霧氣中靜靜地翻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