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統帥灰飛煙滅之後,地底溶洞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壓迫感終於蕩然無存。
秦飛、刑煞以及小隊眾人盤坐在遍地殘骸的岩石上,抓緊每一分每一秒調息氣血。
秦飛取出一部分溫和的療傷丹藥分發給傷勢較重的司徒遠與伊莉雅。
在丹藥與自身底蘊的雙重滋養下,不過半個時辰,眾人原本有些虛浮的氣息便重新平穩了下來。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燃血丹的藥效雖然開始消退,帶來了一絲疲憊感,但那種將懸在頭頂的強敵親手連根拔起的輕鬆感,卻讓大家的眼神顯得格外亮堂。
「秦兄,上面的動靜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夏空收起長劍,指了指上方被深淵統帥砸穿的巨大穹頂缺口。
秦飛微微閉目,神識如水般順著缺口向上延伸,隨後睜開雙眼,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統帥一死,深淵控制這片礦場的精神樞紐便斷了。
上面的數十萬亡靈大軍,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還等什麼?
乘勝追擊,把上面的爛攤子收拾了!」
帝芒拍了拍寬厚的胸膛,豪爽地站起身來。
眾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
八道身姿矯健的光影順著穹頂缺口破空而起,重新回到了上方的冰霜要塞內部。
正如秦飛所感知的那樣,龐大的地下礦場此刻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森嚴秩序。
那些原本猶如傀儡般被精準操控的低階亡靈與變異屍獸,失去了統一的指揮,全憑著本能四處亂撞。
不少屍獸甚至因為搶奪地盤而互相殘殺起來,嘶吼聲與骨骼碎裂聲此起彼伏。
看著下方密密麻麻、放眼望去皆是黑影的屍獸海,敖辰拎著方天畫戟,有些躍躍欲試:
「秦兄,要不要順手將這些雜兵全部清理了?」
「不必在此多耗費神力。」
秦飛搖了搖頭,理智地分析道
「這些低階屍獸失去了源頭的能量供給,在這嚴寒的環境下,過不了多久便會自行風化瓦解。
我們的核心目標是深淵母巢,切莫節外生枝。」
「秦兄所言極是。」
諸葛修邁步走上前
「尋找母巢的位置,交給我便好。」
突破至乾神境後,諸葛修對天地間生死與死氣的感知敏銳了數倍。
他伸出修長勻稱的手掌,輪迴羅盤在掌心上方徐徐旋轉。
黑白交織的光暈蕩漾開來,化作一道看不見的漣漪,穿透了狂暴的死氣,向著要塞的各個角落探查而去。
不過短短數息功夫,輪迴羅盤的指針猛地一頓,牢牢地指向了要塞正中央那座散發著滾滾熱浪的巨型建築——血骨熔爐。
「找到了,要塞內最為純粹、最為龐大的深淵源頭,就在那座熔爐的下方。」
諸葛修指著前方說道。
秦飛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深淵邪族為了能讓母巢在第一時間吸收始祖魔心完成蛻變,必然會將母巢安置在熔爐核心。
走,直搗黃龍!」
八人配合默契,借著偽裝與虛空穿梭的手段,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外圍那些互相撕咬的亂軍,猶如幾道無聲的幽靈,順著熔爐厚重的外壁,直接潛入了最深處的地下空間。
這裡的空氣熾熱且腥臭,四壁皆是澆築了深淵金屬的封印。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刑煞神色冷峻,他看著阻擋在眾人面前的一扇數丈高的暗紫色金屬巨門,甚至連長刀都沒有出鞘,只是微微一抬手,左胸處的始祖魔心發出一聲沉悶的律動。
憑著乾神境中期的磅礴神力,刑煞並指如刀,向前輕輕一划。
「哧——!」
一道充斥著絕對鋒銳的暗金刀芒破空而出,將那座能夠抵擋普通乾神境攻擊的金屬巨門如切豆腐般一分為二,轟然向倒去,露出了一片寬闊的地下密室。
密室的中央,一隻體型龐大如小山丘般的器官狀物體,正紮根在地脈深處。
那正是北神洲的深淵母巢。
它的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猶如血管般的暗紫色脈絡,原本應當散發著毀滅天地的壓迫感。
然而此刻,這隻母巢卻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且虛弱的狀態。
為了能夠順暢地接納始祖魔心的浩瀚能量,母巢提前敞開了所有的本源核心,將防禦降到了最低。
它根本沒有預料到,等來的不是脫胎換骨的魔心與統帥,而是索命的殺星。
「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它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刻。」
夏空看著前方那幾乎毫無抵抗力的母巢,微微頷首。
「趁它病,要它命。
沒必要留情。」
秦飛神色漠然,上前一步,右手凌空一拍。
「嗡——」
古樸厚重的混沌造化鼎飛臨母巢上方,鼎口傾斜,一股浩浩蕩蕩、猶如天河決堤般的灰白色混沌神火,鋪天蓋地地傾瀉而下,將那龐大的母巢徹底淹沒。
若是全盛時期的母巢,或許還能憑著龐大的能量儲備與神火對抗一二。
但此刻毫無防備的它,在克制一切邪祟的混沌本源面前,脆弱得猶如一張薄紙。
「嘶——!」
刺耳且悽厲的尖叫聲在地下密室中迴蕩,母巢那龐大的軀體在神火的焚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消逝。
不過半炷香的工夫,那隻試圖吞噬北神洲氣運的母巢,便被徹底煉化成了一堆毫無生氣的灰燼。
隨著母巢的覆滅,維繫整座冰霜要塞的深淵陣紋瞬間崩潰。
「咔嚓……咔嚓……」
堅硬的暗紫色堅冰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上方高聳的建築開始轟然倒塌。
「要塞要塌了,先出去!」
秦飛低喝一聲,八人同時展開身法,化作幾道流光,順著傾頹的通道,趕在整座建築徹底沉降之前,輕巧地破冰而出,重新落回到了極寒冰原的地表之上。
「轟隆隆——!」
身後,那座曾經散發著無盡陰森與威脅的龐大冰霜要塞,在連綿不絕的巨響聲中,徹底陷落成了一個巨大的廢墟深坑。
而隨著源頭的深淵力量被連根拔起,周圍天地間原本狂暴刺骨的九幽玄冰暴,也仿佛失去了支撐,狂風逐漸平息,漫天的風雪變得稀疏起來。
那層籠罩在北神洲天空上方不知多少年的灰暗陰霾,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隙,投下了一縷清冷而澄澈的日光。
站在茫茫雪原之上,看著眼前這片重歸平靜的天地,以及徹底湮滅的敵人據點,小隊眾人只感覺心中那股長久以來積壓的沉重感一掃而空。
「哈哈哈!」
帝芒第一個忍不住,仰天發出一陣粗獷而豪邁的大笑聲。
「痛快!真是痛快啊!」
敖辰也跟著咧嘴笑了起來,將方天畫戟重重地扎在雪地里
「從十萬大山一路殺到這極寒冰原,咱們兄弟幾個,硬生生是把這深淵的陰謀給搗了個稀碎!」
夏空、諸葛修、伊莉雅與司徒遠等人相視一眼,眼角眉梢也儘是抑制不住的輕鬆與喜悅。
這一路走來,大家歷經血戰,數次在生死邊緣遊走,如今終於見到了曙光,心中的暢快難以言表。
刑煞摸了摸左胸的位置,感受到裡面強有力的律動,那雙向來冷酷的暗金眼眸中,也浮現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秦飛看著夥伴們發自內心的笑容,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神力徹底放鬆了下來。
連番交手加上使用燃血丹,大家的腸胃早就不自覺地唱起了划算戲。
秦飛環顧了一下四周這片開闊且已經沒有危險的雪原,微笑著說道:
「連續趕路和交手,大家的神力與體力消耗都不小。
既然大敵已誅,倒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奔波。
不如就在此地休整一番,補充些能量。」
秦飛哈哈一笑,手腕一拂,直接從龐大內天地中,搬出了整套行頭。
堅硬的精鋼烤架、特製的果木炭,以及一串串早已醃製入味、散發著淡淡靈氣的頂級靈獸肉串。
那都是他在各大神洲歷練時,抽空收集的優質食材。
「今日這一仗打得漂亮,自然得好好慶祝一番。」
秦飛熟練地引燃了炭火,灰白色的混沌神火被他精細地控制在極其微弱的程度,將炭火炙烤得紅彤彤卻又不至於焦黑。
隨著翻轉與均勻地撒上孜然、辣椒麵等特製香料,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誘人聲響。
濃郁、霸道且帶著煙火氣的烤肉香味,頓時在刺骨的冰風中肆意蔓延開來。
「香!太香了!」
帝芒揉了揉肚子,聞著這股香味,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伸手在自己的儲物戒中一陣掏弄,不一會兒,便抱出了兩個足有半人高的古樸朱漆酒罈。
「光吃肉哪能沒有酒!」
帝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拍著酒罈說道:
「這可是我臨行前,特意從族中長輩那裡討來的大巫烈血醴。
用上百種珍稀血藥與精純靈谷釀製,口感潑辣有勁,最適合在這冰天雪地里暖身子!
平時我自己都捨不得喝,今天大家不醉不休!」
「好一個不醉不休!」
諸葛修笑著湊上前去接酒。
少頃,熱氣騰騰、金黃冒油的烤肉串分到了每一個人的手中。
八位在神界名動一方、足以讓無數同輩仰望的頂尖天驕,此時此刻全然沒有了平日裡的架子與威嚴。
大家隨性地圍坐在跳動的篝火旁,坐在乾淨的雪地上。
一邊大口咬著焦香多汁的烤肉,一邊舉起大酒碗豪爽地碰杯碰撞,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雪原上迴響。
烈酒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直衝四肢百骸;
香濃的肉串入口,滿足了味蕾最原始的渴望。
「來,為了咱們特遣小隊,為了刑煞兄弟得獲傳承,幹了!」
敖辰舉起酒碗高聲喊道。
「干!」
眾人紛紛舉碗,開懷大笑,將碗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微紅的篝火映照著每個人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秦飛看著眾人,臉上的笑容愈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