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溶洞內,原本瀰漫著古老悲涼氣息的遠古戰場,此刻已經被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所籠罩。
深淵統帥傲然立於高聳的碎冰之上,黑色的重型盔甲在昏暗中流轉著暗紫色的幽光。
他那隱藏在頭盔陰影下的雙眸,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與冷酷,掃視著擋在祭台前方的七位神界天驕。
「就憑你們這幾隻羽翼未豐的飛鳥,也想阻擋深淵的步伐?」
深淵統帥發出一聲沙啞的冷笑,他甚至沒有多說半句廢話,手中那柄散發著濃郁死氣的黑色長柄戰鐮隨意向前一揮。
「殺光他們。」
伴隨著他毫無感情的指令,那隊從天而降的高階亡靈近衛,猶如一片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這些近衛生前皆是太古時期有名的凶獸與神明,經過血骨熔爐的反覆淬鍊,如今每一尊都散發著堪比乾神境初期的強悍波動,且渾身覆蓋著厚重的深淵冰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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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深淵統帥本人的氣勢也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那是一股無限接近於乾神境巔峰的浩瀚威壓,猶如十萬大山當頭壓下,讓整個溶洞的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面對這等猶如天塹般的實力差距,特遣小隊的七人沒有後退半步。
「諸位,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秦飛立於陣型正前方,發出一聲清朗的低喝。
他手腕一翻,率先將剛才分發下去的那枚暗紅色九極燃血丹拋入腹中。
沒有任何遲疑,身後的帝芒、敖辰、夏空、諸葛修等人,皆是齊齊仰首,吞下了這枚秦飛耗費無數心血煉製的輔助神丹。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至極的熱流在眾人的奇經八脈中轟然炸開。
這股力量若是放在平時,足以讓修士的經脈承受巨大的撕裂感,但在秦飛巧妙融入的混沌清氣調和下,那股狂暴的藥力被完美地中和了負面反噬,化作了無窮無盡的純粹底蘊。
「轟!轟!轟!」
接連七道強悍的氣息猶如火山噴發般,在溶洞內沖天而起,硬生生地在這股深淵威壓中撕開了一片屬於他們的天地。
帝芒仰天長嘯,本就魁梧的身軀再次拔高,古銅色的肌膚上浮現出古老而神秘的巫族戰紋,每一寸肌肉都充斥著足以開山裂石的龐大力量。
敖辰則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直接化出了半龍形態,細密的紫金龍鱗覆蓋全身,狂躁的雷霆在他掌心瘋狂跳躍。
而作為小隊核心的秦飛,體內的混沌本源更是被催動到了極致。
灰白色的混沌之氣猶如怒海狂濤,在他的周身化作了一條栩栩如生的真龍虛影。
藉助燃血丹的加持,秦飛的氣息在一瞬間跨越了初期的界限,直逼乾神境後期。
「夏空,修,莉雅,司徒,那些近衛交給你們,務必不要讓他們干擾到主戰場!」
秦飛長劍一指,迅速下達了戰術分割的指令。
「秦兄放心!」
夏空與諸葛修相視一眼,十分默契地一步跨出,身形猶如大鵬展翅般迎向了那群如潮水般湧來的高階亡靈近衛。
這兩位剛剛在神舟上突破至乾神境的頂尖天驕,此刻在燃血丹的增幅下,終於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了至高法則那令人驚嘆的控場能力。
諸葛修本命法寶輪迴羅盤升空而起。
他雙手飛速結印,黑白雙色的輪迴之光在半空中演化出六個巨大的漩渦。
「輪迴剝離!」
隨著他清冷的喝聲,輪迴漩渦產生了一股針對靈魂本源的極致拉扯力。
那些沖在最前方的高階亡靈,儘管冰甲堅不可摧,但腦海中那團支撐它們行動的高階深淵魂火,卻在輪迴法則的碾壓下劇烈搖晃,隨後猶如被狂風吹滅的燭火般,被生生剝離出來,絞碎在漩渦之中。
在諸葛修的右側,夏空則是劍氣如虹。
「歲月羅網!」
夏空手中的秋水長劍化作漫天銀白色的劍影,時間法則的波紋順著劍氣蕩漾開來,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歲月之網。
那些僥倖突破了輪迴漩渦的亡靈近衛,一旦撞入這張劍網之中,自身的時間流速便會被瞬間加快千萬倍。
它們那堅硬的骨骼與深淵鎧甲,在歲月的加速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腐朽,最終化作一地粉末。
時間與輪迴,兩大至高法則雙劍合璧,硬生生地在祭台的前方劃出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禁區,將那數十名高階亡靈近衛死死地擋在了外圍,讓它們寸步難進。
沒有了近衛的干擾,秦飛、帝芒和敖辰三人,終於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將目光鎖定在那位深淵統帥的身上。
「戰!」
帝芒怒吼一聲,雙足猛地一踏地面,堅硬的岩石瞬間龜裂。
他猶如一顆燃燒的隕石,揮舞著巨大的拳頭,率先朝著統帥砸去。
敖辰緊隨其後,方天畫戟裹挾著漫天雷霆,從側翼發起了凌厲的突刺。
秦飛則手持劫龍劍,頭頂懸浮著散發著世界偉力的混沌造化鼎,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殘影,直取統帥的正前方。
三人呈品字形陣型,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悍勇姿態,主動迎上了這位無限接近乾神境巔峰的恐怖強敵。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深淵統帥看著衝殺而來的三人,發出了一聲嘲弄的冷哼。
他手中的漆黑戰鐮猛地揮動,一道長達數十丈、完全由深淵本源凝聚而成的暗紫色鐮光,猶如一彎死神的殘月,撕裂了重重虛空,朝著三人攔腰斬去。
哪怕有燃血丹的加持,但在絕對的境界壓制下,統帥那深不可測的神力依然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砰!砰!」
兩聲沉悶的巨響接連傳出。
帝芒的拳風和敖辰的雷霆畫戟在接觸到鐮光的瞬間,便被那股浩瀚的深淵偉力震得粉碎。
兩人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兵刃湧入體內,氣血一陣劇烈的翻湧,雙臂發麻,身軀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了數十步。
「當——!」
而在正前方,秦飛反應極快,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托,混沌造化鼎轟然落下,擋在了身前。
暗紫色的鐮光狠狠地劈砍在青銅鼎身之上,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巨響。
造化鼎上流轉的混沌神火與世界法則蕩漾起劇烈的波紋,將這道致命的斬擊卸去了大半。
但剩餘的餘波依然震得秦飛胸口一悶,腳下的岩石被踩出兩個深深的坑洞。
「好強悍的底蘊……」
秦飛咬了咬牙,咽下喉嚨里泛起的一絲甜意。
雖然一擊便落入了下風,但三人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退縮。
趁著統帥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秦飛再次催動混沌領域,灰白色的光幕將統帥籠罩其中,極大地限制了深淵氣息的流轉。
帝芒和敖辰穩住身形後,猶如兩頭不知疲倦的凶獸,再次怒吼著撲了上去。
在這遠古的沉眠之地,一場驚心動魄的撼天之戰徹底爆發。
兵器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
秦飛三人憑藉著燃血丹帶來的無損爆發,以及彼此之間歷經生死磨礪出的完美默契,死死地纏住了這位深淵統帥。
他們不求能將對方擊敗,只求能將其牢牢地釘在原地,不讓他越過防線半步。
每一次碰撞,三人都需要承受常人難以想像的反震之力;
每一次交鋒,都在挑戰著他們肉身與神力的極限。
這般慘烈的拉鋸戰,足足持續了十數個回合。
深淵統帥原本輕蔑的眼神中,漸漸浮現出了一絲不耐與凝重。
他發現,眼前這三個境界遠不如自己的年輕人,竟然猶如三塊極其堅韌的牛皮糖,無論他如何發力,都無法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徹底碾碎。
尤其是那個手持青銅大鼎的青年,其體內的混沌力量,仿佛天生便是深淵的克星。
就在統帥準備動用底牌,先解決掉秦飛之時。
他那敏銳的神識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三人身後的黑石祭台。
只見祭台周圍那層用來隔絕外人的暗紅色結界,此刻正猶如風中殘燭般瘋狂地閃爍著。
而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半顆始祖魔心,其原本沉悶猶如驚雷般的跳動聲,竟然變得越來越微弱。
魔心內部那猶如星海般浩瀚的始祖本源,正化作一縷縷暗金色的流光,源源不斷地沒入盤膝坐在下方的刑煞體內。
顯然,那個修羅族的後裔,正在快速地吸收並融合這份足以改變北神洲格局的傳承。
「該死!
你們這群蟲子,竟敢壞本座的大事!」
意識到不能再有絲毫的拖延,深淵統帥徹底暴怒了。
他的雙眼中燃燒起兩團憤怒的暗紫色火苗,發出了一聲震動整個溶洞的咆哮。
「都給我滾開!」
統帥對秦飛刺來的一道混沌劍氣不閃不避,硬生生地用左肩扛下了這一擊。
伴隨著鎧甲碎裂和黑血飛濺,統帥借著這股狠勁,將體內所有的深淵本源瘋狂地注入到手中的戰鐮之中。
他無視了帝芒和敖辰在側翼的糾纏,身形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接騰空而起。
「深淵之刃,寂滅!」
半空中,深淵統帥雙手高舉戰鐮,狠狠地劈下。
一道長達百丈、凝聚了統帥畢生修為與盛怒的漆黑月刃,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直接越過了秦飛等人的防線,朝著祭台中央的始祖魔心和刑煞無情地斬去。
這一擊若是落下,不僅刑煞會在傳承中灰飛煙滅,就連那半顆始祖魔心,恐怕也會在這毀滅的力量下遭到重創。
「攔住他!」
秦飛目眥欲裂,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怒吼。
沒有任何的猶豫,特遣小隊的七人瞬間放棄了各自的對手,以一種不要命的姿態,全速回防到了祭台的正前方。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七位天驕毫無保留地祭出了所有的底牌。
一直在一旁伺機而動的伊莉雅,將手中的自然法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體內的魔力如洪水般傾瀉,一面融合了光明與暗夜雙重法則的巨大護盾,在眾人頭頂撐開。
司徒遠強忍著經脈的刺痛,雙手翻飛,空間法則被他催動到了極致,在護盾上方疊加了數十道錯亂的空間斷層。
而秦飛、帝芒和敖辰三人,則是將混沌造化鼎和各自的兵刃高高舉起,用自己的肉身頂在了隊伍的最前方,築起了一道誓死不退的血肉人牆。
「轟——隆!」
百丈長的漆黑鐮光,猶如隕石墜地般狠狠地砸落下來。
那等毀滅的威勢,根本不是如今的他們能夠正面抗衡的。
僅僅接觸的瞬間,司徒遠布下的空間斷層便如泡沫般粉碎,緊接著,伊莉雅的光暗護盾也發出了一聲哀鳴,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最終轟然碎裂。
龐大的深淵餘波猶如重錘般砸在七人的胸口。
「噗——」
七人皆是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跌去。
但他們在後退的過程中,依然死死地將神力連接在一起,硬生生地用軀體改變了那道鐮光斬落的軌跡。
「砰!」
鐮光擦著祭台的邊緣劈落在岩石上,斬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整個溶洞劇烈地搖晃起來。
他們雖然受了重創,被迫單膝跪倒在祭台邊緣,但終究是護住了身後的同伴。
「一群可憐的螻蟻,竟然妄圖用肉身來阻擋深淵的審判。」
深淵統帥從半空中緩緩落下,看著那些在地上喘息、氣息萎靡的天驕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獰笑。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戰鐮,準備對這些失去抵抗能力的年輕人進行最後的屠殺。
然而,就在統帥準備揮下戰鐮、就在這生死懸於一線的絕境時刻。
「咚——!」
一聲極其沉悶、卻又清晰無比的心跳聲,突然在整個寂靜的溶洞內迴蕩開來。
這聲心跳,仿佛敲擊在天地法則的脈絡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韻律。
深淵統帥揮下的動作猛地一僵,他那雙幽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錯愕與不安。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了前方那座古老的黑石祭台。
「咔嚓……嘩啦……」
只聽見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祭台周圍那層籠罩了億萬年、連統帥都感到棘手的暗紅色結界,在此刻猶如脆弱的玻璃一般,片片碎裂,化作漫天紅色的光雨。
而在祭台的上空,那半顆令深淵邪族垂涎三尺的始祖魔心,已然消失不見。
祭台的中央,那個一直緊閉雙目、宛如石雕般的修羅族青年,正緩緩地站起身來。
刑煞的手中沒有拿刀。
他微微低著頭,左胸的位置,此刻正散發著一團奪目且深邃的暗金血芒,仿佛有一顆強有力的心臟,正在那裡重獲新生。
下一刻,刑煞豁然睜開了雙眼。
那不再是一雙冷酷的眸子,而是一雙充斥著無盡威嚴、深邃猶如太古星空的暗金之瞳。
一股純粹到了極點、古老到了極點、並且凌駕於紅塵眾生之上的始祖殺戮威壓,猶如排山倒海的狂潮,從他的體內轟然席捲而出。
這股威壓之強,甚至在一瞬間將深淵統帥的氣場給硬生生地壓迫了回去。
修羅本源,歷經無盡歲月的沉眠,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