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最後一縷暗紫色的煙霧在灰白色的混沌神火中化為虛無,萬毒天坑底部的這座龐大深淵母巢,終於被徹底抹除。
秦飛立於虛空之中,抬手一招,將混沌造化鼎緩緩收回體內。
失去了深淵力量的盤剝與壓榨,天坑底部那些原本乾涸、枯竭的地脈,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開始發出細微的脈動。
一絲絲純淨的南神洲木系靈氣,正順著地底的脈絡重新復甦,向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這裡的隱患算是徹底平息了。」
秦飛看了一眼下方已經變得乾乾淨淨的廣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天坑外圍飛去。
在十萬大山外圍的一處隱蔽山谷中,秦飛與留守的敖辰等人順利匯合。
不多時,伊莉雅也帶著幾名精靈族的高階戰士趕了回來。
「秦飛,都已經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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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雅的臉上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
「那些失去了深淵力量蠱惑的蠻荒部落,在見到首領的信物後,並沒有進行過多的抵抗。
在精靈族戰士的安撫和雙生聖靈樹的生機賜福下,動亂已經平息,南神洲的邊境危機算是徹底解除了。」
「那便好。」
秦飛點了點頭。
至此,他們在南神洲的行動可以說是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為了不引起神界暗處那些深淵眼線的警覺,秦飛等人商議後決定,不再返回聖靈樹大張旗鼓地告別。
特遣小隊的八人默契地相視一笑,隨後在山谷中悄然喚出了九龍鎏金玉輦。
伴隨著幾聲低沉的龍吟,龐大華麗的玉輦被一層隱匿陣法所籠罩,化作一道難以察覺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升入雲層,駛離了這片浩瀚的南神洲林海。
玉輦的主艙內,氣氛顯得有些靜謐而肅穆。
諸葛修走到寬大的長桌前,手腕一翻,將一幅詳盡的神界全圖鋪展開來。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了一片被標記為蒼白顏色的廣袤區域上。
「根據紫無極死前吐露的情報,神界目前已知的一處深淵寄生節點,隱藏在北神洲的深處。」
諸葛修抬起頭,看向眾人
「更確切地說,是在被稱為生命禁區的極寒冰原之中。」
聽到北神洲三個字,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一直安靜坐在角落裡、懷中抱著暗紅色長刀的修羅族天驕,刑煞。
北神洲,那是修羅魔淵的統治疆域。
那裡崇尚極致的武道與殺伐,環境風貌與中央神州、南神洲皆是大不相同。
既然要前往北神洲的腹地,刑煞自然是隊伍中最有發言權的嚮導。
感受到了同伴們的目光,刑煞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猶如深淵般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
「極寒冰原,那是北神洲連我們修羅一族都不太願意輕易涉足的絕地。」
刑煞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金屬交擊般的質感:
「那裡常年刮著一種名為九幽玄冰暴的特有風暴。
那種風雪不僅溫度極低,更帶著凍結神魂的可怕力量。
尋常的離神境修士若是沒有特殊的禦寒法寶,在裡面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下去。」
「深淵邪族為何會將節點選在那種連生靈都稀少的地方?」
夏空微微皺眉,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沒有大量的生靈作為養料,母巢是如何培育的?
刑煞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
「極寒冰原雖然沒有活著的生靈,但那裡……埋葬著無數的死者。
在太古時期的幾次神界大戰中,那裡曾是主戰場之一。
厚厚的玄冰之下,冰封著無數太古凶獸的骸骨,甚至還有許多戰死神明的殘軀。」
此言一出,主艙內的眾人皆是心頭一震。
秦飛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明白了。
深淵邪族不僅擅長蠱惑活物,更擅長駕馭死亡的力量。
他們將節點設在那裡,極有可能是看中了那些被冰封的遠古屍骸,企圖利用深淵的污染,喚醒並打造出一支不知疲倦的遠古亡靈大軍!」
如果真的讓深淵邪族的計劃得逞,一支由太古凶獸和神明殘軀組成的亡靈大軍出現在神界,那將是一場難以想像的災難。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全速前往北神洲。」
秦飛果斷地下達了指令。
從南神洲跨越無盡星海前往北神洲,路途遙遠。
即便以九龍鎏金玉輦這等神界頂尖飛行法寶的速度,全速穿梭空間,也需要將近半個月的時間。
秦飛下令開啟了神舟最高級別的自動防禦與聚靈陣法,隨後看向眾人:
「這半個月的路程,大家不要浪費。
大家都回房閉關,服下丹藥,好好消化這份來之不易的武道底蘊。」
眾人齊齊點頭,各自拿著秦飛煉製的神丹,轉身走進了神舟內部的閉關密室。
廣袤無垠的星海中,九龍玉輦猶如一葉孤舟,平穩而快速地航行著。
而在這看似平靜的船艙內部,卻正在醞釀著一場驚人的蛻變。
萬毒天坑那場跨越境界的血戰,化作了極其寶貴的資糧。
在秦飛煉製的造化生生丹藥力催化下,小隊成員們的戰力開始穩步攀升。
航行第七日。
位於神舟左側的一間閉關密室內,突然傳出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密室中,夏空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長劍橫放於雙膝之上。
他的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在天坑底部,自己那引以為傲的歲月防禦,在乾神境後期首領的戰斧下猶如紙糊般碎裂的無力畫面。
「境界的差距,神力的懸殊……」
夏空在心中不斷地拷問著自己的劍道
「既然神力底蘊無法在短時間內彌補,那我便讓我的法則,變得更加純粹,更加鋒利!」
生死之間的大恐怖,讓夏空的劍心在這一刻變得空前澄澈。
時間法則的真諦,在他腦海中剝絲抽繭般層層顯露。
「嗡——」
隨著夏空對時間法則的領悟不斷加深,神舟上空的空間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扭曲。
一條虛幻且奔流不息的河流虛影,毫無徵兆地顯化在玉輦的上方。
這條長河沒有源頭,也看不到終點,河水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光澤。
在那虛幻的河水之中,隱約可以看見花開花落、萬物衰榮、滄海桑田的奇異景象。
這正是天地間最神秘的法則之一——歲月長河的投影!
感受到這股宏大深邃的氣息,正在其他密室中穩固修為的秦飛等人紛紛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了驚訝與欣喜的神色。
密室內的夏空豁然睜開雙目,眼中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的軌跡。
「我以我身化長劍,斬斷歲月度乾坤!」
夏空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嘯,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柄斬裂時空的利劍,迎著頭頂那條歲月長河的虛影,毫無畏懼地沖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劍意,斬斷時間長河中那道束縛著自身境界的無形枷鎖。
在這激烈的衝撞與法則洗禮下,夏空那一頭烏黑的長髮,開始在枯白與烏黑之間飛速交替,仿佛在短短几息之間經歷了無數次的衰老與新生。
最終,當長發的顏色徹底返璞歸真,重新化作深邃的烏黑時。
「轟!」
一股屬於乾神境初期的龐大威壓,猶如火山爆發般從夏空的體內轟然蕩漾開來。
他的時間法則發生了一次徹底的質變,歲月劍意登堂入室,周身的虛空在劍意的割裂下,呈現出一種錯亂的時空斷層感。
「夏空這小子,終於破境了。」
感知到這股凝實的威壓,秦飛微笑著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夏空突破的威壓還未完全散去之時。
神舟右側的另一間密室內,異變再起!
「轟隆——」
一道沖天的黑白雙色光柱,直接穿透了神舟的防禦陣法,直插星海深處。
光柱之中,一半散發著濃郁到極點的勃勃生機,另一半則透著讓人心悸的死寂與冰冷。
諸葛修盤坐在密室中央。
在萬毒天坑中,諸葛修為了維持陣法,遭受了極其嚴重的反噬,險些神魂俱滅。
但也正是那次一隻腳踏入鬼門關的瀕死體驗,讓他徹底勘破了生與死、始與終的輪迴真諦。
「生死相依,首尾相連。
這便是輪迴大勢!」
諸葛修雙手飛速結印,懸浮在他頭頂的輪迴羅盤開始瘋狂暴漲,指針在羅盤上飛速撥動,每一次停頓,都會在虛空中演化出一道神秘的六道輪迴虛影。
在這六道虛影的加持下,諸葛修周身的生機與死氣達成了一種完美的平衡與融合。
他借著這股玄妙的天地大勢,體內的神力猶如江河決堤,一舉衝破了停滯已久的桎梏。
黑白光柱猛地一斂,盡數倒灌回諸葛修的體內。
同樣是一股磅礴浩瀚的乾神境初期威壓,從諸葛修的身上擴散而出,與夏空的時間威壓在星海中交相輝映。
兩大至高法則——時間與輪迴,竟然在同一天、同一艘神舟上接連突破至乾神境!
這等宏大的法則異象,讓周圍的星雲都為之震顫,就連在前方拉車的九頭蛟龍,感受到這兩股純正的高階法則威壓,也忍不住發出了敬畏的低吼。
「哈哈哈!痛快!痛快!」
帝芒和敖辰等人紛紛走出密室,感受著同伴們那脫胎換骨般的氣息,皆是興奮地大笑起來。
夏空和諸葛修也推開門,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透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喜悅與凌厲的自信。
秦飛上前,微笑著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由衷地祝賀道:
「恭喜兩位,踏入乾神境。
有了你們的時間與輪迴法則作為主力,咱們這支隊伍的綜合戰力,總算是迎來了真正的蛻變。」
「這還要多謝秦兄的神丹,以及那場生死之戰的磨礪。」
諸葛修恢復了以往的從容淡定。
就在眾人沉浸在雙雙破境的欣喜之中,交流著修煉心得之時。
「嗡——咔咔咔!」
原本平穩飛行的九龍玉輦,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劇烈的顛簸。
神舟外圍那層足以抵擋乾神境強者一擊的防禦光幕,竟然傳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眾人神色一變,立刻穩住身形,快步走到玉輦的甲板上向外望去。
只見前一刻還深邃平靜的星海光芒,在這一瞬間已經完全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呼嘯、猶如無數把鋒利尖刀般割裂虛空的灰白色暴風雪。
一股仿佛連神魂都能凍結的刺骨寒意,硬生生地滲透了神舟的防禦陣法,撲面而來。
刑煞大步走到船頭,深吸了一口那夾雜著冰刀子般的空氣,那雙冷峻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熟悉的光芒。
「準備迎戰惡劣環境吧。」
刑煞轉過頭,看著眾人,聲音在風雪的呼嘯中顯得有些低沉
「我們已經穿透了星海屏障……北神洲的極寒冰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