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垠的星海之中,一輛由九頭純正蛟龍拉動的鎏金玉輦正沿著虛空通道平穩而快速地穿梭著。
極西之地的星隕淵距離中央神州路途十分遙遠,即便這九龍玉輦是道宮中品級相當高的飛行法寶,日夜兼程之下,也需要耗費一段不算短的時日才能抵達。
漫漫星路,枯燥而漫長。
玉輦的甲板上,諸葛修正全神貫注地撥弄著手中的輪迴羅盤,小心翼翼地推演著前方的航線,以避開那些隱秘的虛空風暴。
帝芒、刑煞等人則輪流守在陣法樞紐旁,保持著相當的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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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玉輦內部的一間幽靜密室中。
秦飛正盤膝坐在一張由安神木打造的蒲團上,周身氣息內斂。
自打在造化神海突破乾神境,並徹底修復了混沌造化鼎之後,事情便一件接著一件,猶如密集的雨點般接踵而至。
從橫掃荒域,到星夜馳援大千世界,再到天荒密殿的面聖,以及剛剛在冥月谷經歷的那場清剿戰。
他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好好沉澱一下自己剛剛突破的修為,更是一次都沒有用那處於完整狀態的造化鼎煉製過丹藥。
「接下來的星隕淵,多半隱藏著比冥月谷更深沉的暗流。
在抵達那裡之前,必須為大家準備好充足的後勤保障。」
秦飛心中暗自盤算著。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心念微動之間,一縷凝實的神識便悄無聲息地遁入了自身的內天地之中。
剛一降臨內天地,秦飛便感覺到一股清涼而純淨的氣息撲面而來。
如今的內天地,在世界樹的支撐與混沌本源的滋養下,疆域已經拓展得十分廣闊,山川湖泊一應俱全,空氣中瀰漫著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秦飛的目光投向內天地的中央。
漫天都是冰藍色的法則光雨,猶如一場夢幻般的流星雨,洋洋灑灑地飄落。
在這片光雨的中心,一隻栩栩如生、通體由純粹冰雪法則凝聚而成的冰鳳虛影,正舒展著寬廣的雙翼。
它那高貴的眼眸中透著一絲遠古的威嚴,仰起修長的脖頸,發出了一聲清脆而悠揚的鳳鳴。
鳳鳴聲在內天地中迴蕩,讓周遭的靈氣都仿佛沾染上了一層霜華。
隨後,這隻冰鳳虛影化作一道流光,無比溫順地沒入了下方盤膝而坐的白裙女子體內。
光芒漸漸收斂,薇兒緩緩睜開了雙眸。
她的氣質比以往更加出塵脫俗,肌膚如羊脂玉般晶瑩剔透,眉宇間多了一份屬於冰鳳血脈的清冷與高貴,但當她看到前方的青衫身影時,那份清冷瞬間化作了如春風般的溫柔笑意。
秦飛微微一笑,走上前去,習慣性地探出一縷神識去感受薇兒的氣息。
然而,這一感受,卻讓秦飛那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瞬間被一抹深深的驚詫所取代。
他微微睜大了眼睛,仔細確認了一番,忍不住輕吸了一口涼氣。
「薇兒,你的境界……」
秦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妻子
「竟然已經突破至巽神境中期了?!」
要知道,在進入內天地之前,薇兒的修為才剛剛達到下位面的主宰境巔峰,若換算成神界的體系,距離坤神境都還有半步之遙。
可如今才過去多久?
她竟然直接一路勢如破竹地飆升到了巽神境中期!
這等突破的速度,即便是被譽為絕世天驕的秦飛,也感到頗為震撼。
聽到秦飛的驚嘆,薇兒站起身來,理了理裙擺,輕聲笑道:
「多虧了師尊這段時間不遺餘力、密切的教導。
他不僅用龍族秘法幫我梳理了經脈,還耗費了大量的本源之力,幫我徹底喚醒並融合了太古冰鳳的血脈。
這修為,也是在血脈覺醒的過程中水到渠成般提升上來的。」
「你這突破的速度,簡直讓我這個做夫君的都感到有壓力了。」
秦飛發自內心地為薇兒感到開心。
「哼,也不看看是誰帶的弟子!」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驕傲與得意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太古祖龍顯化出紫金長袍的中年男子模樣,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地踱步走來。
他看了薇兒一眼,眼中滿是讚賞:
「不過,這妮子的天賦也確實稱得上妖孽。
老夫傳授的妖族本源神通,她不僅一學就會,還能舉一反三,與自身的冰雪法則完美融合。
假以時日,就算是太古時期的純血冰鳳,恐怕也不及她這般成就。」
秦飛看著祖龍那副春風得意的模樣,正準備順勢奉承兩句,誰知祖龍話鋒突然一轉。
祖龍那雙紫金色的龍眸斜睨著秦飛,故作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不過,這丫頭倒是老實,剛才閉關結束,把什麼都跟我說了。
老夫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是你這臭小子的結髮妻子!」
祖龍走到秦飛面前,伸出手指虛點了兩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虧老夫還以為撿到了個與你毫無瓜葛的絕世璞玉,辛辛苦苦傳授無上絕學,甚至連壓箱底的妖族感悟都掏出來了。
到頭來,還是掉進你小子提前挖好的套路里了!
你這是變著法地薅老夫的羊毛啊!」
秦飛聞言,頓時有些啼笑皆非。
他立刻擺出一副別冤枉我的無辜神情,攤開雙手喊冤:
「老泥鰍,你可別亂扣帽子。
當初咱們進來的時候,是誰看到薇兒的天賦就兩眼放光,非要拉著人家收徒的?
你當時急得連個讓我解釋的機會都沒留,怎麼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
「就是就是,老夫可都看在眼裡。」
一道笑眯眯的聲音插了進來。
造化鼎的器靈小老頭不知從哪棵樹上飄了下來,手裡還捧著一顆水靈靈的朱果,邊啃邊拆祖龍的台:
「你這老泥鰍平時總愛端著架子,一看到好苗子就原形畢露。
現在有了個這麼出色的徒弟,你心裡指不定怎麼樂開花呢,還在這兒裝模作樣地抱怨。」
「你個破爐子,懂什麼叫尊師重道嗎!」
祖龍被當面揭穿,老臉微微一紅,立刻轉頭和器靈老頭吹鬍子瞪眼地拌起嘴來。
看著這兩位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古董像孩童一般爭吵,秦飛和薇兒相視一眼,皆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內天地里迴蕩著這般歡聲笑語的喧鬧,那種輕鬆與溫馨的氛圍,仿佛一陣和煦的暖風,將秦飛在外界沾染的那些關於深淵的沉重陰霾,都暫時吹散了許多。
鬧騰了一會兒後,器靈老頭和祖龍倒也十分識趣。
「咳咳,那個……老夫去看看大荒妖心最近融合得怎麼樣了,那可是個精細活。」
器靈老頭找了個藉口,一溜煙地飄遠了。
祖龍也清了清嗓子,背著手轉過身:
「老夫也去穩固一下境界,薇兒,你剛突破,多熟悉一下體內的力量,莫要浮躁。」
說罷,便化作一道紫芒,消失在山川深處。
偌大的世界樹下,很快便只剩下了秦飛和薇兒兩人。
沒有了旁人的打擾,秦飛上前一步,自然地攬住薇兒纖細的腰肢,兩人並肩靠坐在世界樹那粗壯古老的樹根上。
頭頂是繁茂的枝葉,散發著柔和的青光,身旁是愛人熟悉的氣息。
「外界的事情,很棘手嗎?」
薇兒將頭輕輕靠在秦飛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她雖然一直待在內天地中修煉,但通過秦飛偶爾流露出的神念波動,也能察覺到外界的並不平靜。
秦飛伸手理了理薇兒耳畔的髮絲,沒有隱瞞,將近期發生的事情,包括冥月谷的見聞以及深淵邪族的陰影,緩緩向她講述了一遍。
「深淵的力量具有極強的同化性,那些被侵蝕的人,甚至連靈魂都會被扭曲。」
秦飛的聲音略帶一絲低沉
「接下來的星隕淵,多半會有一場硬仗要打。」
聽完秦飛的講述,薇兒並沒有露出害怕的神色。
相反,她反握住了秦飛寬大的手掌,眼神變得格外堅定。
「飛哥哥,我已經不是那個在大千世界裡只能默默等待的弱女子了。」
薇兒看著秦飛的眼睛,語氣認真而溫柔
「我現在有了冰鳳血脈,也有了師尊傳授的神通。
我會繼續努力修煉,儘快適應神界的法則。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走出這方內天地,與你並肩站在神界的巔峰,共同去面對那些風雨。」
看著妻子眼中的決然與深情,秦飛心中流淌過一道暖流。
他低下頭,在薇兒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我相信你,我的薇兒,一直都是最棒的。」
兩人在樹下溫存了片刻,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約莫半個時辰後,秦飛輕輕拍了拍薇兒的肩膀,站起身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溫和的眼神逐漸變得專注而深邃。
「是時候干正事了。
大戰在即,我必須為大家準備一些底牌。」
秦飛向後退出數步,來到一片寬闊的空地上。
他右手一招,伴隨著一陣古老而蒼茫的嗡鳴聲,一尊古樸厚重的青銅大鼎轟然落在他的身前。
此時的造化鼎,與秦飛初得它時那副破敗殘缺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完整的鼎身之上,篆刻著太古先民祭祀天地的宏大圖騰,山川日月、飛禽走獸的花紋中,流轉著深邃的大道韻律。
僅僅是靜靜地矗立在那裡,便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與無上的神性。
這也是秦飛在踏入乾神境之後,第一次使用完整狀態的造化鼎進行煉丹。
「既然要練,那便練一爐足以逆轉戰局的神丹。」
秦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袖袍一揮,儲物戒中光芒閃爍。
一株株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稀世神藥,猶如被無形的大手托舉著,懸浮在造化鼎的四周。
這些神藥,有的是他在蒼古妖淵歷練時拼死採摘的太古遺種,有的是他奪得五洲天驕盛會冠軍後,道宮賞賜的頂級資源。
隨便拿出一株放在外界的拍賣會上,都足以引起那些大宗門長老的瘋搶。
「太乙玄冰草、赤炎龍血藤、無極還魂果……」
秦飛目光如炬,迅速在腦海中推演著丹方。
對於他來說,煉丹早已成為了一種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但在乾神境修為與完整造化鼎的加持下,這一次的煉製,註定將超越以往的任何一次。
他雙手迅速結印,乾神境初期的磅礴神力猶如決堤的江水般湧出,精準地注入到造化鼎的陣紋之中。
「起!」
秦飛屈指一彈。
「轟!」
一抹絢麗至極、呈現出灰白兩色的混沌神火,在造化鼎的底部瞬間升騰而起。
這火焰看似沒有灼熱的溫度,連周圍的空氣都沒有產生絲毫扭曲,但其內部卻蘊含著足以焚毀萬物的恐怖威能。
在秦飛精妙的操控下,懸浮在半空中的第一株神藥被精準地投入鼎中。
混沌神火瞬間將其包裹,幾乎在眨眼之間,神藥的雜質便被盡數剔除,只留下一團散發著濃郁藥香的純粹藥液精華。
薇兒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秦飛那行雲流水、猶如展現藝術般的煉丹手法,眼中滿是傾慕。
內天地中,藥香漸漸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