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大而喧鬧的慶功晚宴,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漸漸落下帷幕。
繁星點綴著中央神州的夜空,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傾灑在四海商會為天驕們安排的靜謐庭院中。
秦飛盤膝坐在自己居所的床榻上,體內混沌氣流如同溫順的溪流,正順著經脈緩緩運轉,做著戰後的周天調息。
就在這時,院落外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
「秦飛兄弟,歇息了嗎?」
伴隨著一道粗獷而爽朗的呼喊,院門被輕輕推開。
只見帝芒魁梧的身軀大步邁入,他的左右兩手各自拎著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黑色泥封酒罈,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庭院。
秦飛聞聲,緩緩收斂了體內的神力,推開房門迎了出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著帝芒這副架勢,他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帝芒兄,這麼晚了還帶著如此分量的佳釀過來,看來是晚宴上還沒喝盡興啊。」
「嗨,晚宴上那些仙釀雖然精緻,但喝起來總覺得輕飄飄的,不夠勁道。」
帝芒將兩壇酒重重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拍了拍泥封,大笑道
「這可是我從西神洲祖巫殿帶出來的蠻荒烈骨酒,用上百種強健筋骨的凶獸寶血和奇花異草釀造而成。
咱們體修,就得喝這種能在肚子裡化作一團火的烈酒!」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在石桌旁坐下,拍開泥封,濃郁霸道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庭院。
拋開了白日裡擂台上的激烈勝負,兩人在月下對飲,氣氛顯得格外融洽。
幾大碗烈酒下肚,話題自然而然地繞到了彼此最為熟悉的肉身修煉上。
「秦飛,你那神魔之體確實讓人驚嘆。」
帝芒放下酒碗,眼中閃爍著由衷的讚賞
「尋常修士的肉身哪怕再堅固,也往往有著承受的上限,但你的身體裡仿佛藏著一片無底的深淵,韌性十足。」
秦飛也沒有藏私,坦然地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心得:
「其實肉身的錘鍊,外在的捶打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內在氣血與法則的交融。
我習慣用本源之氣去溫養每一寸經脈,讓身體時刻保持在一種混沌的包容狀態中,這樣在承受外力時,便能化解不少衝擊。」
「原來如此,內蘊乾坤,包容萬物……」
帝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也毫無保留地向秦飛講述了祖巫一脈凝練氣血圖騰、將天地偉力烙印於骨髓之中的古老秘法。
兩人越聊越是投機,皆是從對方的修煉理念中汲取了不少靈感,深感獲益匪淺。
酒過三巡,帝芒的臉上泛起了一絲微紅,他猛地一拍大腿,似乎是做了一個豪邁的決定。
「秦兄弟,我突然有個想法!」
帝芒目光灼灼地看著秦飛,聲音洪亮
「既然這次造化神海的閉關名額,咱們八強都拿到手了。
大家與其各自返回宗門去準備,耽誤那些時日,倒不如趁著現在熱血未冷、大家又都在一起,咱們八個人直接組個隊,一同前往神海閉關百年!」
說到這裡,帝芒捏了捏拳頭,眼中滿是期待:
「等百年之後出關,大家修為定然都會有長足的進步,到時候咱們再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比劃比劃,你覺得如何?」
聽到這個提議,秦飛的眼中也閃過一抹亮光。
神界廣袤無垠,能夠與一群旗鼓相當、心性純粹的同輩天驕結伴而行,去探尋那傳說中的造化之地,這等快意之事,確實讓人心生嚮往。
「帝芒兄這個提議,甚合我意。」
秦飛舉起酒碗,與帝芒重重地碰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便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聯絡他們幾位問問。」
說罷,秦飛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幾枚特製的傳音玉簡,將神識注入其中,分別向伊莉雅、夏空、刑煞、諸葛修、敖辰以及司徒遠發送了訊息。
這群名震神界的年輕一輩,骨子裡其實都是一群渴望大道、不甘平庸的純粹修士。
沒過多久,秦飛的院落外便接二連三地閃爍起流光。
一襲青衫的夏空、搖著摺扇的諸葛修、身穿淡綠長裙的伊莉雅、高大俊朗的敖辰,以及抱著鐵劍的司徒遠和面無表情的刑煞,相繼來到了庭院之中。
當聽完帝芒和秦飛的計劃後,這幾位平日裡在各自勢力中呼風喚雨的天驕,竟然出奇地一拍即合。
「道之所在,自當奮勇向前。
這造化神海,我也早就想去見識一番了。」
夏空微微點頭,眼中有著劍意流轉。
「我沒有意見。」
伊莉雅面帶微笑,輕聲附和。
「哈哈,好!
我本來還怕回了龍庭會被那些繁文縟節給悶壞,大家一起去,倒也省得無聊!」
敖辰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就連一向獨來獨往的黑馬司徒遠,以及高傲冷酷的修羅少主刑煞,也沒有出言拒絕,而是默契地點了點頭。
一場神界盛會打下來,雖然在台上是對手,但在台下,這八人之間早已不知不覺地結下了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深厚羈絆。
翌日清晨,朝陽初升。
秦飛一行八人結伴而行,來到了風雲閣的頂層。
此時,寬敞的閣樓內,百里雲、敖震、閻魁、古黎、伊蘭雅這五位神洲掌舵人,正與錢通神圍坐在一張玉案旁,一邊品著早茶,一邊悠然地聊著天,氣氛十分融洽。
見這八個神界如今最耀眼的年輕人一同走進來,六位大能皆是停下了交談,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秦飛走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行禮,隨後條理清晰地將他們八人打算立刻啟程、結伴前往造化神海閉關的計劃,向在座的各位長輩說明了一遍。
聽完秦飛的講述,六位大佬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閣樓內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好!不愧是我神界的好男兒!」
祖巫古黎大笑,滿臉的欣慰
「修道之人,就該有這等雷厲風行、向道而行的氣魄!
你們能有這份結伴同行的胸襟,實在難得。」
「年輕人多在一起交流切磋也是好事,總比整天悶在宗門裡閉門造車要強。」
百里雲也是笑眯眯地點了點頭,顯然對秦飛等人的決定十分支持。
五位長輩都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皆是痛快地放行。
這時,坐在一旁的錢通神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笑盈盈地開口道:
「你們這群小傢伙有這份心氣是好的。
不過,那造化神海位於東神州與南神州的交界地帶,距離中央神州路途十分遙遠,中途還要跨越幾片法則紊亂的虛空地帶。」
說到這裡,錢通神大袖一揮,一艘巴掌大小、通體由暗金色神木雕琢而成、散發著古老空間波動的精緻小船,平穩地飛落到了秦飛的面前。
「你們現在可是我神界的寶貝疙瘩。」
錢通神爽朗地笑道
「這艘跨洲際神舟便贈予你們作為代步之用。
此舟不僅速度奇快,能夠穿梭虛空,其上篆刻的防禦陣法也十分堅固,足以抵擋尋常乾神境強者的幾次攻擊,權當是老夫給你們踐行了。」
「多謝錢前輩慷慨相贈!」
秦飛等人聞言大喜,齊聲向錢通神以及在座的各位長輩道謝。
告別了各位大能後,八人沒有在風雲城多做停留。
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秦飛將那艘暗金色的小船拋向半空,注入神力。
只見那小船迎風暴漲,轉眼間便化作了一艘長達數百丈、樓閣林立的宏偉神舟。
八人相繼飛身躍上甲板。
伴隨著神舟內部陣法的轟鳴聲,這艘跨洲際神舟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撕裂了重重雲層,朝著中央神州的邊緣地帶飛馳而去。
神舟在雲海之上平穩地穿梭,寬敞的甲板上,擺放著精緻的玉桌和幾張柔軟的雲榻。
脫離了擂台上的那種緊繃與肅殺感,八人圍坐在一起,享受著難得的閒暇時光,氣氛變得十分輕鬆愉悅。
諸葛修搖晃著手中的摺扇,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始終板著一張臉的刑煞,忍不住出言調侃道:
「我說刑煞兄,這盛會都已經結束了,你怎麼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哪怕是喝口清茶,你那架勢都活像是個隨時準備拔刀砍人的冰塊,大伙兒坐在一起,放鬆些嘛。」
夏空也是在一旁笑著附和:
「諸葛兄說得在理,劍修雖然講究鋒芒,但也懂得藏鋒於匣。
刑兄這般時刻緊繃著,也不怕累著自己。」
刑煞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兩人,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冷酷的臉頰肌肉似乎十分生硬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嘗試展現一個友好的表情,結果卻引得眾人一陣善意的鬨笑。
而另一邊,帝芒和敖辰這兩個性格直爽的糙漢子,則是將目光投向了正在烹茶的伊莉雅。
「不得不說,伊莉雅公主不僅那手光暗交織的魔法用得漂亮,這人也是生得十分好看,就像是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敖辰端著酒碗,十分直白地誇讚道。
「那是自然,南神州的精靈一族本就鍾靈毓秀,公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帝芒也是連連點頭。
被這兩位身材魁梧的大漢如此直白地誇讚,伊莉雅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微紅,她掩著小嘴輕笑了一聲,舉止間盡顯優雅:
「兩位公子過譽了,論起氣象萬千,你們在台上的風采才是真的讓人側目呢。」
司徒遠抱著那把斑駁的鐵劍,靜靜地靠在船舷邊。
他雖然話不多,但聽著眾人的說笑聲,那張向來冷峻的臉龐上,也始終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秦飛靠在雲榻上,目光掠過這些性格各異、卻又十分真性情的同伴,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只覺得這支前往神海的隊伍頗為有趣。
在眾人的說說笑笑中,幾日的時光轉瞬即逝。
這日晌午,神舟已經完全駛出了中央神州那繁華似錦的核心地帶,進入了一片法則相對紊亂、人跡罕至的邊境荒域。
這裡常年被灰濛濛的霧氣所籠罩,下方的山脈光禿禿的,透著一股荒涼與死寂的氣息。
「再往前走,咱們就要脫離中央神州的地界,進入跨洲的虛空亂流區了。」
秦飛看了看手中的方位玉簡,向眾人提醒道。
然而,就在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之際。
異變,突生!
原本在雲層中平穩航行的神舟前方,那片灰濛濛的虛空,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了起來。
下一瞬,一張散發著濃烈死寂與邪惡氣息的暗黑色陣圖,猶如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在蒼穹之頂瞬間成型。
這張絕殺大陣覆蓋了方圓數百里的範圍,將神舟周圍的所有空間退路,徹底、死死地封印了起來!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瀰漫開來。
還未等甲板上的八人做出反應。
「轟隆——!!!」
大陣的深處,三道粗壯無比、涌動著黑色污濁氣流的能量光柱,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地轟擊在了神舟外圍的防禦結界之上。
這三道攻擊中蘊含的力量極其可怕,每一道,竟然都散發著足以媲美半步乾神境強者的恐怖威壓!
「砰咔!」
在這等強悍的合力轟擊下,錢通神贈予的這艘跨洲際神舟劇烈地顛簸震盪起來。
外圍那層堅固的暗金色防禦光幕開始瘋狂地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碎裂開來。
甲板上的玉桌被掀翻,茶杯碎落一地。
前一秒還沉浸在輕鬆氛圍中的八位天驕,在這一刻瞬間收斂了所有的笑容。
「鏘!」「嗡!」
兵刃出鞘的清越聲與法杖的嗡鳴聲同時響起。
八人猶如久經沙場的精銳一般,在一瞬間便穩住了身形,各自祭出了自己的兵刃與法器,背靠著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秦飛的身軀猶如一桿筆直的長槍般挺立在船頭,他雙眸微眯,目光猶如銳利的劍芒般,穿透了那層層翻滾的黑色霧氣,死死地盯著大陣外處漸漸浮現的幾道詭異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