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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時空爭鋒

  風雲台上,光暗交織的餘波還未完全散去,那股讓人心潮澎湃的餘韻依舊縈繞在數百萬觀戰修士的心頭。

  然而,盛會的節奏並沒有因為上一場的精彩而有絲毫停滯。

  半空中,錢通神面帶溫和的笑意,大袖輕輕一揮,那巨大的造化輪盤再次發出了隆隆的轉動聲。

  耀眼的金芒在輪盤上交織流轉,牽動著所有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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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光芒的逐漸收斂,第二場八進四的對決名單,清晰地浮現在了虛空之中。

  中央神州,夏空。

  對陣

  中央神州,司徒遠。

  當這兩個名字並列出現在半空時,觀戰席上頓時響起了一陣充滿期待的喧譁聲。

  尤其是在場的眾多劍修,更是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佩劍,目光變得異常灼熱。

  夏空,道宮的核心天驕,一手歲月劍意在之前的比試中大放異彩,讓對手在不知不覺中敗給了光陰的流逝。

  而司徒遠,則是本屆盛會當之無愧的最大黑馬。

  他無門無派,僅憑一把看似粗糙的鐵劍和那純粹到沒有絲毫雜質的極簡劍意,一路過關斬將,平穩地踏入了八強的行列。

  這是一場屬於純粹劍修之間的對決,沒有繁複花哨的法術,只有劍與大道的碰撞。

  伴隨著陣法的光芒閃爍,兩道修長的身影相繼落在了寬闊的星石擂台之上。

  夏空一襲青衫,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中握著那把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劍,整個人的氣息猶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而內斂。

  對面的司徒遠依舊是那一身略顯洗舊的粗布麻衣。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懷中抱著那把連劍鞘都有些斑駁的鐵劍。

  他的臉龐透著一種冷峻與專注,仿佛這世間除了手中的劍,再也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引起他的波瀾。

  兩人遙遙相對,並沒有像其他天驕那樣進行戰前的言語試探。

  對於真正的劍修而言,所有的態度與心意,都在劍里。

  「鏘——」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兩聲清脆的劍鳴在風雲台上交疊響起。

  夏空的秋水劍化作一泓清泉出鞘,而司徒遠的鐵劍也帶起一道灰白色的樸素劍光。

  沒有浩大的聲勢,兩人的身形在原地同時變得模糊。

  下一刻,一青一灰兩道身影便在擂台的正中央交匯。

  「叮叮噹噹!」

  密集的金鐵交鳴聲猶如疾風驟雨般炸響。

  兩人的出劍速度都快到了令人目不暇接的程度,尋常修士只能看到半空中不斷迸發的火星以及交錯的殘影。

  司徒遠的劍法大巧不工,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變化。

  他的每一次揮劍、刺擊,都遵循著最短的距離與最直接的軌跡,那股極簡劍意直指大道的本源,帶著一種無堅不摧的銳利。

  而夏空的應對則顯得更為綿密悠長。

  劍上附著著淡淡的歲月光澤,他的劍法如同連綿不絕的江水,在時間流速的細微調節下,忽快忽慢,變幻莫測。

  他總能在司徒遠的劍鋒即將觸及自己的前一刻,以一種差之毫厘的精妙角度將對方的攻勢化解。

  雙劍在擂台上瘋狂碰撞,兩人在短短的數十個呼吸間,便已經交手了上百個回合。

  那種遊走在毫釐之間的危險與優雅,讓全場的劍修觀眾看得如痴如醉。

  不過,隨著交鋒的深入,司徒遠那雙專注的眼眸中,漸漸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發現,單憑自己目前展現出的極簡劍意,已經很難再對夏空造成實質性的威脅了。

  夏空周身縈繞的那層時間力場越發濃郁,每當自己的鐵劍刺入那片區域,就像是陷入了無形的泥沼,劍速不可避免地會被強行放緩。

  在高手過招中,哪怕是剎那的遲緩,也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走向。

  「歲月劍意,果然名不虛傳。」

  司徒遠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後,借勢向後飄退了數十丈,他的聲音透著一絲沙啞,卻十分坦然。

  夏空並沒有乘勝追擊,他手持劍,微微點頭:

  「司徒兄的劍,也很純粹。

  不過若是僅限於此,恐怕還無法破開我的時間力場。」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司徒遠深吸了一口氣,他那冷峻的臉龐上,驀然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

  他不再隱藏自己真正的底牌。

  只見他向前邁出了一步,這一步落下,並沒有帶起任何罡風,但他整個人,卻在眾目睽睽之下,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沒有任何軌跡,也沒有任何身法的殘影,就像是硬生生從這片空間中被抹去了一般。

  下一刻,夏空身後的虛空突然泛起了一陣透明的銀色漣漪。

  司徒遠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中踏出,他手中的粗糙鐵劍上,赫然縈繞著一層璀璨奪目的銀色空間波紋,朝著夏空的後心直刺而去!

  這一劍,無視了距離,甚至跨越了時間力場的外圍防線。

  「空間法則!竟然是空間法則!」

  觀戰席上,不知是誰率先驚呼出聲,隨後整個風雲台四周瞬間沸騰了起來。

  無數修士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空間法則,那可是至高大道。

  誰能想到,這名看似普通的散修黑馬,竟然將空間法則領悟到了如此高深的境界,並且完美地融入了自己的極簡劍意之中!

  眾人終於恍然大悟,怪不得司徒遠在此前的比試中,能夠如入無人之境般輕鬆擊敗那些名門天驕。

  原來他掌握的,竟是這等頂尖底牌。

  「空間對時間!這下可有看頭了!」

  氣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然而,面對這神出鬼沒、防不勝防的空間之劍,身處險境的夏空,臉上卻沒有露出半點驚慌失措的神色。

  相反,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從容淡定的微笑。

  「果然如此……」

  夏空在心中暗自低語。

  其實,早在之前觀摩司徒遠對戰其他天驕的時候,他便憑藉著對天地法則的敏銳感知,隱隱察覺到了對方那樸素劍光下隱藏的一絲空間波動。

  如今對方亮出底牌,正好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想。

  若是換作以前,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空間跨越打擊,夏空或許會手忙腳亂。

  但在道宮的那場百年大比上,他可是親身經歷過一場更為震撼的時空對決。

  在那場大比中,秦飛正是用的空間法則,擊敗了他的時間法則。

  那次落敗,並沒有讓夏空感到氣餒,反而激發了他內心深處的鬥志。

  回到道場後,他無數次在腦海中復盤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反覆推演著空間跳躍的軌跡與規律。

  經過漫長時間的沉澱與總結,他早已經在心中建立起了一套專門應對空間法則的豐富經驗。

  「對付空間法則,我可是有著十分深刻的體會啊。」

  夏空輕聲說了一句。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他甚至沒有轉身,劍便已經在身後挽出了一個精妙的劍花。

  「歲月,泥沼。」

  圓滿境界的時間法則在這一刻被夏空催動到了極致。

  但他並沒有將時間力場均勻地鋪散開來,而是憑藉著豐富的經驗,提前預判了司徒遠劍鋒刺出的那個空間節點。

  一股濃郁的歲月之力,精準地注入了那處銀色漣漪之中。

  司徒遠只覺得劍尖猛地一沉。

  他原本以為自己跨越空間的一擊能夠出其不意,卻沒想到,當他踏出空間縫隙的剎那,就像是一頭撞進了一張早已編織好的時間大網裡。

  周圍的時間流速被強行扭曲,他那本該迅如奔雷的一劍,硬生生地被放慢了節奏。

  「鐺!」

  劍準確無誤地格擋在了鐵劍的必經之路上,將司徒遠這蓄勢已久的底牌一擊穩穩接下。

  司徒遠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但他並未停頓。

  他再次催動空間法則,身形連續閃爍,猶如瞬移般出現在夏空的左側、右側、上方,試圖用高頻率的空間跳躍來打亂夏空的防禦節奏。

  但夏空的應對,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從容。

  他沒有去追逐司徒遠的身影,而是以靜制動。

  每一次司徒遠即將破空而出的瞬間,夏空那附著著歲月之力的劍光,總是能夠先一步到達那個空間節點,在那裡設下重重的時間陷阱。

  司徒遠的每一次空間瞬移,都仿佛是主動撞進了夏空的劍圍里。

  在夏空那套經過千錘百鍊的反空間經驗壓制下,司徒遠的攻擊節奏被徹底打斷,原本凌厲的劍勢也變得漸漸有些遲滯起來。

  兩人在擂台上展開了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時空交鋒。

  銀色的空間漣漪與青色的歲月劍光不斷碰撞,將周圍的空間割裂出一道道細密的黑色裂縫。

  隨著交戰時間的推移,夏空憑藉著豐富的應對經驗與穩重的心性,越來越占據上風。

  他那如江水般連綿的歲月劍意,開始一點點地擠壓著司徒遠的騰挪空間。

  終於,在一次極其驚險的時空劍光交錯之後。

  司徒遠剛剛從一道空間裂縫中閃身而出,還未來得及揮出鐵劍,夏空的身影便已經猶如未卜先知般,靜靜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散發著溫潤光澤的劍尖,穩穩地停在了距離司徒遠咽喉不到半寸的位置。

  那一縷歲月的氣息,讓司徒遠頸部的皮膚感到了一陣微微的涼意。

  時空交鋒,終究還是有了結果。

  風雲台上,那四散的劍氣緩緩平息。

  司徒遠看著近在咫尺的劍,深吸了一口氣,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並沒有任何的不甘,反而透著一種得見高山的清明。

  「你的時間法則運用得極為精妙,對空間節點的預判更是讓人嘆服。」

  司徒遠手腕一翻,將鐵劍收回那斑駁的劍鞘中,語氣坦蕩

  「這一局,我輸了。」

  夏空見狀,也利落地收起了劍。

  夏空主動向前走了一步,朝著司徒遠伸出了右手,眼神十分真誠:

  「司徒兄的劍道極其純粹,空間與劍意的結合更是讓人大開眼界。

  若是日後有機會,希望能與司徒兄共飲幾杯,坐而論劍。」

  看著夏空伸出的手,司徒遠微微一愣。

  他一向獨來獨往,習慣了修仙界的爾虞我詐與冷漠,此刻面對這般坦蕩的善意,一時竟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很快,他那張冷峻的臉龐上,漸漸化開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伸出手,與夏空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好,一言為定。」

  這一幕落入觀戰席眾人的眼中,頓時引來了一片雷鳴般的掌聲與叫好聲。

  兩位劍修在擂台上展現出的不僅是頂尖的實力,更是那種勝不驕、敗不餒,英雄惜英雄的寬廣胸襟。

  此時,在風雲閣的頂層。

  幾位主宰著神界大勢的巨頭,正透過雲層,將擂台上這惺惺相惜的一幕盡數收入眼底。

  看著夏空與司徒遠兩人並肩走下擂台的背影,古黎摸了摸下巴,忍不住開口吐槽了一句:

  「真是奇了怪了。

  中神州這塊地盤,怎麼盡出這種天賦絕佳、心性還如此上乘的天才後輩?

  先是那個秦飛,現在又來個夏空。」

  一旁的百里雲聞言,表面上立刻做出一副連連擺手的模樣,嘴上十分謙虛地說道:

  「哪裡哪裡,古兄真是過譽了。

  各大洲的後輩都很優秀嘛,我們道宮的弟子,也就只是一般般啦,多半是運氣好些罷了……」

  然而,他那張原本仙風道骨的臉龐,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滿臉都洋溢著那種掩飾不住的得意與驕傲。

  看著百里雲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凡爾賽模樣,一旁的閻魁和敖震對視了一眼。

  兩位向來脾氣火爆的巨頭,此刻罕見地達成了一種默契。

  只見閻魁和敖震一左一右,大步走到百里雲的身旁。

  兩人毫不客氣地一人架住百里雲的一邊肩膀,在百里雲錯愕的目光中,直接將他往閣樓門外拖去。

  「哎?閻魁,敖震老鬼,你們倆要幹什麼?

  有話好好說,動手動腳成何體統……」

  「少廢話,咱們三個也好久沒切磋過了,今天老子非要替你松松骨不可!」

  「對,看你笑得那麼燦爛,本皇今日就幫你醒醒神!」

  伴隨著閣樓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門外很快便傳來了一陣拳打腳踢的沉悶聲響,以及百里雲氣急敗壞的呼痛聲。

  屋內,伊蘭雅端著茶盞,看著這幾個加起來活了上百萬歲、卻還像老頑童一般打鬧的巔峰強者,忍不住掩嘴輕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