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台的中央,微風輕輕拂過,吹動了夏空那一襲整潔的青衫。
他靜靜地站在寬闊的星石擂台上,手中握著那把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秋水長劍,神色從容而淡然。
經過萬道極淵的漫長洗禮,他整個人仿佛沉澱了一層看不見的歲月光澤,氣息內斂到了猶如一汪深潭,波瀾不驚。
而在他的對面,站著一名身形異常魁梧的青年,正是西神洲古岩部落的少族長,蒙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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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岳沒有攜帶任何兵器,他那猶如花崗岩般粗糙且堅硬的皮膚表面,隱隱有著土黃色的光暈在流轉。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雙腳仿佛已經與下方龐大的風雲台融為了一體,散發著一股巍峨如山嶽般的厚重壓迫感。
伴隨著半空中一聲清脆的玉磬之音,這場備受矚目的八強席位爭奪戰,正式拉開了帷幕。
「道宮的天驕,我蒙岳向來敬重。
不過,在這風雲台上,我可不會有絲毫留手!」
蒙岳發出一聲猶如洪鐘般低沉的喝聲。
他深知能夠走到十六強這一步的對手,底蘊都非同小可。
因此,比試剛一開始,他便沒有半分托大,直接催動了自己早已領悟至圓滿境界的岩之法則。
「嗡——」
隨著法則之力的運轉,整個風雲台上的青色星石竟然產生了微微的共鳴。
一股股肉眼可見的濃郁土屬性靈氣,猶如潮水般向著蒙岳的身體匯聚而去。
眨眼之間,一層層厚重無比、呈現出蒼黃之色的岩石鎧甲,便密不透風地覆蓋在了蒙岳的體表。
這並非普通的岩石,而是由圓滿境界的法則凝結而成,其堅硬程度堪比高階防禦神器。
鎧甲的表面,還布滿了古老深奧的天然陣紋,讓這層防禦看起來越發堅不可摧。
「是古岩部落的蒼黃岩甲。」
觀戰席上,有見多識廣的修士認出了這門名震西洲的絕學,忍不住發出驚嘆
「據說這門防禦神通一旦施展,同階之內鮮有人能夠從正面將其打破。
看樣子,蒙岳是打算發揮體修在耐力上的優勢,將這場比試拖入消耗戰了。」
蒙岳的戰術意圖確實十分清晰。
他深知中央神州的修士在術法與身法上往往頗為精妙,若是去盲目追擊,很容易露出破綻。
倒不如穩紮穩打,憑藉這身強悍的岩甲,硬生生去消耗對方的神力,待到對手力竭之時,再發動雷霆一擊。
「來吧,讓我看看你的劍,能不能在我的岩甲上留下痕跡!」
蒙岳雙臂交叉護在胸前,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堡壘,沉聲向夏空發出了挑戰。
面對那猶如堅不可摧的龜殼般厚重的防禦,夏空的神色依舊沒有泛起太大的波瀾。
他沒有選擇像尋常劍修那樣,用凌厲的劍氣去進行試探性的劈砍。
他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秋水長劍,那一雙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漸漸流轉出一種仿佛看透了世事滄桑、歲月變遷的深邃光芒。
一股無形卻又玄妙異常的波動,以夏空為中心,悄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圓滿境界的時間法則,在此刻無聲地附著於秋水劍的劍身之上。
原本明亮的劍刃,仿佛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暮色。
夏空動了。
他的身形輕盈一閃,沒有帶起半點狂暴的罡風,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揚起多高。
他就如同閒庭信步一般,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來到了蒙岳的面前。
隨後,夏空揮出了一劍。
這一劍輕飄飄的,看似綿軟無力,甚至連一絲劍嘯聲都未曾發出。
它就這麼平平淡淡地,落在了蒙岳身前那層厚重的蒼黃岩甲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炸,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
當劍鋒觸碰到岩甲的那一剎那,空氣中僅僅只是盪起了一圈圈猶如水波般透明的漣漪。
那是歲月流轉、時光交錯所產生的法則波動。
蒙岳原本還在心中暗自提防,生怕對方這看似平淡的一劍里藏著什麼剛猛的暗勁。
但當劍鋒落下,他並未感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力量衝擊時,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疑惑。
然而,這絲疑惑還未完全升起,便被一股深深的驚駭所取代。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只見被夏空的劍鋒所觸碰到的那塊堅硬岩甲,竟然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那原本堅固如神鐵、流轉著明亮法則光暈的蒼黃岩石,並沒有被力量擊碎,而是在那一瞬間,仿佛經歷了成千上萬年的風吹日曬與歲月侵蝕。
岩甲上的陣紋迅速黯淡、剝落,原本緻密的結構變得疏鬆無比。
僅僅是在一個呼吸的功夫里,那塊號稱同階難以打破的蒼黃岩甲,便直接失去了所有的靈性與硬度,化作了一捧枯黃的散沙。
微風拂過,散沙隨風飄落,露出了蒙岳那古銅色的肌膚。
「這……這是什麼力量?!」
蒙岳大驚失色,這種無視物理硬度、直接從歲月層面上進行瓦解的手段,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
他下意識地想要向後退去,同時瘋狂地催動體內的神力,試圖重新修補那被風化出一個大洞的岩甲。
但夏空的劍,卻如影隨形。
歲月劍意的特殊力量,一旦沾染,便如同附骨之疽般難以擺脫。
夏空手腕翻轉,秋水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道充滿著玄奧韻律的軌跡,猶如光陰的畫筆,不斷地在那層厚重的岩甲上勾勒。
劍光所過之處,沒有劇烈的抗衡。
無論蒙岳如何催動土系靈力去修補,那層岩甲依然在歲月之力的沖刷下,層層剝落、不斷風化。
更讓蒙岳感到恐懼的是,這股歲月劍意不僅僅是在剝離他的防禦,那股無形的光陰之力,正在順著他破損的岩甲,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體內。
蒙岳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那原本猶如奔騰江河般旺盛的氣血,運轉起來竟然變得越來越遲緩。
他的動作開始變得僵硬,肌肉里傳來陣陣酸澀與無力感,仿佛他整個人在短短的幾個回合交鋒中,便已經蒼老了上百歲一般。
「一瞬千年……這便是時間法則的可怕之處麼。」
觀戰席上的眾人看著這一幕,皆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面對這種降維般的法則克制,單純的物理防禦與神力消耗戰術,簡直成了一個笑話。
風雲台上,夏空的身形猶如穿梭在時間的長河中,留下了一道道若隱若現的殘影。
蒙岳空有滿身的神力,卻在這遲緩的歲月力場中,連夏空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只能絕望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防禦,在光陰的侵蝕下化作漫天飛沙。
「唰——」
最後一道殘影與夏空的本體重合。
長劍那蒙著一層暮色的劍尖,穩穩地停在了蒙岳的咽喉前方。
一絲冰涼的劍氣,混合著那股足以剝奪生機的歲月氣息,刺得蒙岳咽喉處的皮膚生疼。
他甚至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只要眼前這位青衫劍客的手腕再向前遞進半寸,自己體內剩餘的數千年壽元,便會被這光陰之劍在瞬間剝奪一空。
一滴豆大的冷汗,順著蒙岳粗獷的臉頰滑落。
他那張原本因為氣血旺盛而紅潤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蒼白。
「我輸了。閣下的歲月劍意,蒙某心悅誠服。」
蒙岳沒有再做無謂的掙扎,他散去了周身那殘破不堪的岩甲,語氣雖然有些苦澀,但依然透著磊落。
他知道,在時間法則下,自己輸得並不冤。
「承讓。」
夏空微微頷首,手腕一轉,劍猶如一泓清泉般收入鞘中。
那股籠罩在擂台上的遲緩歲月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蒙岳頭頂的氣運異象潰散,化作金芒反哺到夏空的體內。
夏空的氣運印記變得越發璀璨,他神色平靜地轉身走下擂台,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候選區內,秦飛看著安然走回來的夏空,微笑著點了點頭。
「時間法則的運用越發純熟了,能夠做到這般收放自如、不帶絲毫煙火氣,你對歲月的理解,又加深了不少。」
秦飛由衷地為同伴的成長感到高興。
夏空微微一笑,難得地回應了一句:
「若非在源海中有那等奇遇,這歲月之劍,恐怕還無法打磨得這般鋒利。」
「第三場,中央神州夏空勝!」
錢通神那洪亮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他毫不吝嗇地誇讚了夏空一番,對於這種掌握了至高法則的年輕人,即便是他這位商會巨頭,也頗為看重。
「接下來,進行第四場抽籤。」
造化輪盤再次在半空中亮起光芒,金色的陣紋飛速旋轉,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隨著八強席位的逐漸減少,剩下的每一場對決,都將是強強碰撞的焦點。
輪盤轉動的聲音漸漸平息,兩個散發著奪目光彩的名字,在虛空中緩緩顯化。
北神洲,刑煞。
對陣
南神洲,雷軒。
當這組名單出爐時,觀戰席上再次掀起了一陣熱烈的喧譁。
刑煞,北神洲修羅魔淵的少主,在此前的比試中,他僅憑那一手凶威滔天的修羅血海領域,便讓對手不戰而降,展現出了驚人的統治力。
而他的對手雷軒,則是南神洲一個頂尖宗門雷霆神山的神子。
這位雷軒主修雷之法則,同樣達到了圓滿的境界。
眾所周知,天地萬法之中,雷霆向來以剛猛霸道、破邪誅魔著稱,天然便對陰暗、血煞之氣有著極強的克製作用。
「雷屬性對陣修羅血煞,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一名老輩散修撫須說道
「雷軒的雷霆法則已經圓滿,這等剛正的屬性克制,或許能給那位不可一世的修羅少主帶來不小的麻煩。」
眾人紛紛點頭,對這場屬性之爭充滿了期待。
風雲台上,兩道身影相繼落下。
雷軒身穿一襲紫色的雷紋戰衣,整個人猶如一柄沐浴在雷霆中的神戟。
他周身有著絲絲縷縷的紫青色電弧在跳躍,發出劈啪的爆鳴聲,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這股剛猛的雷霆之力電離得有些焦灼。
刑煞則依然是那副身披暗紅色重甲、面容冷酷的模樣。
他那雙猶如深淵般的眼眸,淡淡地看著對面的雷軒,似乎並未因為對方身上那股天然克制的雷霆氣息而感到任何不安。
「修羅少主,久仰大名。
今日便讓我手中的雷霆,來會會你的血海。」
比試剛一宣布開始,雷軒便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先發制人。
他深知修羅血海一旦鋪展開來,便會形成極難應付的泥沼,他必須要在對方領域成型之前,以剛猛的雷網將其徹底壓制。
「九霄雷獄!」
雷軒雙手結印,猛然向天一指。
圓滿境界的雷之法則轟然爆發,擂台上方的天空瞬間被一片紫青色的雷雲所籠罩。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無數道粗壯如蛟龍般的狂雷,猶如天罰一般,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霆巨網,帶著破滅一切的狂暴氣勢,朝著刑煞當頭罩下。
面對這等聲勢浩大、屬性相剋的雷霆攻勢,刑煞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他靜靜地站在那漫天的雷光之下,冷酷的臉龐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嘲弄。
「屬性克制?
那是在力量相近的情況下才會存在的笑話。」
刑煞沙啞的聲音在雷鳴中清晰地傳出。
緊接著,他徹底釋放了體內那壓抑已久的圓滿修羅法則。
「轟——!」
一股濃稠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的暗紅色血煞之氣,從刑煞的體內如火山般噴發而出。
他背後的兩面寬大血翼轟然展開,無盡的修羅血海瞬間倒灌而出,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將整個風雲台的小半邊空間徹底吞沒。
並沒有出現眾人預想中雷霆劈散血霧的場景。
當雷軒那號稱剛猛無儔的九霄狂雷落入修羅血海之中時,僅僅只是在血海的表面激起了幾朵紫青色的浪花。
那雷霆中蘊含的破邪之力,在接觸到那深不見底、厚重無比的煞氣後,竟然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沒能撐住,便被那股恐怖的同化力量強行包裹、淹沒。
那片血海,不僅沒有被雷霆淨化,反而在吞噬了雷霆的力量後,變得越發沸騰和狂暴。
「什麼?!」
雷軒臉色大變,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圓滿雷法,在對方的血海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這便是底蘊上的巨大差距。
刑煞的修羅法則,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的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其純度與厚度,遠非尋常的圓滿法則可比。
當某種力量達到了一個壓倒性的極致時,所謂的屬性克制,便成了一紙空談。
「你的雷,太弱了。」
刑煞冰冷的聲音在雷軒的耳畔響起。
不知何時,他已經猶如一尊魔神般,踏著涌動的血海,憑空出現在了雷軒的面前。
他手中那把暗紅色的修羅魔刀已經出鞘,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自上而下,化作一道長長的血色刀芒,狠狠斬下。
雷軒心中警鈴大作,他拼盡全力凝聚起一面雷霆巨盾試圖抵擋。
然而,在刑煞這蓄勢已久的恐怖一刀面前,那面雷盾僅僅支撐了片刻,便轟然碎裂。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雷軒連同他周身殘留的雷光,被這一刀連人帶盾直接劈得倒飛而出。
他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直接越過了風雲台的結界光幕,重重地摔在了場外的石板上,昏死了過去。
風雲台上,血海緩緩收斂,重新融入刑煞的體內。
他冷冷地收刀入鞘,背後的修羅龍異象發出一聲咆哮,將雷軒的氣運盡數掠奪。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看著台上那猶如戰神般的修羅少主,眼中皆是露出了深深的敬畏。
刑煞用一場充滿絕對壓迫感的勝利,向所有人宣告了北神洲王者的恐怖底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