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泣血谷一役大捷之後,荒域邊緣的夜色似乎變得愈發不安寧。
接下來的短短三日內,秦飛帶領的小隊,藉助錢多多手中那份頗為精準的情報星圖,猶如一陣無聲的秋風,接連席捲了暗影神殿在邊緣地帶的另外四個中型據點。
經過幾場實戰的磨合,五人的配合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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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行動,皆是由諸葛修在外圍布下隱匿與封鎖陣盤,秦飛居中統籌並利用空間法則撕開敵方的防禦缺口,劍塵與夏空這兩位劍道奇才則化作衝鋒的利刃,直插敵方心臟;
而陸長風的摺扇總能在關鍵時刻揮出罡風,恰到好處地牽制住試圖反撲的對手。
無論那些據點內駐紮著多少離神境或是兌神境的資深刺客,在小隊這般嚴密的戰術配合與高出一籌的戰力面前,皆是猶如土雞瓦狗般,迅速潰敗。
而作為入股方的錢多多,則帶領著四海商會的專業團隊,化身為效率驚人的後勤收割機。
往往是秦飛他們前腳剛清理完據點內的反抗力量,錢多多後腳便帶著人手,將據點裡囤積的神石、丹藥、兵器乃至於珍貴的礦材,打包得一乾二淨。
那些沾染了暗影神殿印記的物資,很快便會通過四海商會的秘密渠道運走,換成乾乾淨淨的修煉資源。
看著儲物戒里日益豐厚的進帳,這位財閥千金連日來笑得合不攏嘴,直呼這種方式比老老實實做生意來錢快多了,連帶著看秦飛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看幾棵搖錢樹。
然而,神仙小隊這般大張旗鼓的連環掃蕩,自然無法一直隱瞞下去。
此時,位於荒域深處,常年籠罩在陰暗霧霾之中的暗影神殿總部。
宏偉且陰森的青銅大殿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大殿兩側,燃燒著幽藍色的長明燈,將高坐在主位上的那道模糊身影拉得有些扭曲。
「砰!」
一名負責看守命魂簡的執事,跌跌撞撞地沖入大殿,雙膝重重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稟……稟報殿主,大事不好!
外圍……外圍據點的魂簡,在過去的幾天裡,碎了一大片!」
坐在王座上的神殿殿主,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猶如深淵般冰冷的眼眸,屬於乾神境後期的龐大威壓,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在大殿內逸散開來,令下方的那名執事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碎了一大片?具體是哪些據點?」
殿主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不容挑釁的威嚴。
「泣血谷、風迴廊、暗星礦山……一共五個中型據點的主事統領,以及數百名精銳死士的魂簡,接連熄滅。」
執事咽了一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匯報導
「屬下派人去查探過,那些據點已經化為了一片白地,所有的資源被洗劫一空,連一點有價值的線索都沒留下。」
此言一出,大殿內站立的幾位神殿高層皆是面色微變。
暗影神殿盤踞荒域數萬年,向來只有他們去暗殺別人、搶奪別人的份,何時被人當成獵物這般連續拔除過據點?
這不僅是巨大的資源損失,更是對神殿威嚴的嚴重挑釁。
「查清楚是哪方勢力動的手了嗎?」
殿主面沉如水,手指在青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一名身穿羽衣、面容陰鷙的軍師走上前來,拱手道:
「回殿主,雖然對方做得很乾淨,但根據我們在混亂之城邊緣留下的線索,加上那些被毀據點的時間線推演。
做下這等事的,並非荒域的本土勢力,而是前幾日我們在黑市上懸賞的那幾個目標——道宮的年輕天驕!」
「幾個小輩?」
殿主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之而來的是翻湧的怒意
「我派去截殺他們的死士營杳無音信,他們不僅沒逃回中央神州,反而敢深入荒域,拔我的據點?
真以為我暗影神殿是泥捏的嗎!」
「殿主息怒。」
軍師指著半空中浮現出的一幅荒域地圖,上面閃爍著幾個暗淡的光點,正是被秦飛等人摧毀的據點。
「根據這幾個據點的分布方位來看,對方是沿著一條弧線,有目的地在清理我們的外圍資源。
如果屬下推演不錯,他們接下來的目標,應當是這處黑沙神鐵礦脈。」
軍師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一個角落,沉聲道:
「那裡存放著我們半年來的開採成果,不容有失。」
殿主凝視著地圖,沉默了片刻。
按照神界不成文的規矩,小輩之間的交鋒,若是老一輩的大能貿然插手,往往會引來對方長輩的雷霆報復,這也是他們最初只派半步乾神帶隊的原因。
但如今,這幾個天驕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小輩歷練的範疇,實打實地動搖了神殿的根基。
「規矩,是強者定給弱者的。」
殿主冷哼一聲,目光掃向大殿左側陰影中的一名老者
「鬼影長老,你親自走一趟吧。」
那名被稱為鬼影的老者緩緩走出陰影。
他身形佝僂,宛如一具乾屍,但體內散發出的法則波動,卻實打實地達到了乾神境初期的層次。
「殿主放心,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罷了。
老朽會帶著他們的人頭,回來祭奠神殿的威名。」
鬼影長老發出如同夜梟般的笑聲,身形一晃,便猶如融入了黑暗一般,消失在大殿之中。
翌日夜晚,黑沙神鐵礦脈。
這裡位於一片荒蕪的戈壁深處,漆黑的礦土散發著冰冷而沉重的金屬光澤。
由於神鐵的特性,這片區域的靈氣顯得頗為稀薄,連風吹過都帶著一陣沙沙的摩擦聲。
秦飛等五人按照原定的計劃,在夜色的掩護下,悄然靠近了礦脈的外圍。
錢多多和商會的人馬,照例在三十里外布置好了隔絕陣法,等待著接收戰利品。
一切看起來似乎與前幾次的行動並無二致。
礦脈的入口處,只有寥寥幾名護衛在無精打采地巡視著。
營帳內的燈火雖然亮著,但卻感受不到多少鮮活的氣息。
然而,當秦飛的腳步剛踏入礦脈邊緣的黑色沙土時,他的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
擁有大圓滿空間法則以及混沌神魔體的敏銳直覺,秦飛對於周遭環境的變化有著異於常人的洞察力。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看似鬆懈的防禦之下,地脈深處竟然潛藏著一股十分隱晦的法則波動。
這股波動,不僅僅是普通的陣法,其中夾雜的氣息,甚至超越了兌神境的範疇,帶著一種高維度的壓迫感。
「有埋伏。」
秦飛停下腳步,通過神識向身旁的幾名隊友傳音。
劍塵握住劍柄的手微微收緊,夏空的長劍也在鞘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諸葛修低頭看了一眼羅盤,指針正呈現出一種雜亂無章的旋轉狀態,這說明此地的法則已經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強行干擾了。
「看這手筆,對方似乎是出動了大能來截殺我們。」
陸長風面色凝重,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擊。
秦飛點了點頭。
既然對方提前設下了埋伏,說明他們前幾次的行動軌跡已經被摸清了。
這是一場針對他們五人的必殺之局。
按照常理,面對這種境界上的巨大鴻溝,他們此刻最明智的選擇便是立刻捏碎遁符,撤出這片區域。
但秦飛不僅沒有下令撤退,反而向幾位隊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的眼中沒有絲毫退意,甚至還帶著幾分從容的淡定。
因為他們心裡很清楚,己方這邊的高維戰力,可一直都在虛空中看著呢。
既然對方想要玩大的,那他們也不介意配合著把這場戲演完。
秦飛假裝沒有察覺到異常,揮了揮手,帶領著隊伍繼續向礦脈深處走去。
就在他們踏入礦脈中心廣場的那一瞬間。
「嗡——」
周遭的空間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震顫。
四周那些原本無精打采的守衛,猶如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數十根從地下破土而出的黑色石柱。
石柱上銘刻著繁複的符文,瞬間勾連成一個龐大的陣法,將秦飛等人牢牢地困在其中。
與此同時,一道冰冷刺骨的笑聲,從半空中傳來。
「道宮的小輩,果然有些膽識。
可惜,過分的狂妄,是要付出代價的。」
伴隨著這道聲音,半空中的空間猶如幕布般被撕開,鬼影長老那佝僂的身形緩緩踏出。
隨著他的出現,一股屬於乾神境初期的恐怖威壓,猶如實質的潮水般傾瀉而下。
這股威壓直接封鎖了整片天地,令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如鉛。
在這股威壓的籠罩下,秦飛等人只覺得肩上仿佛壓了一座大山,體內的神力流轉都變得滯澀起來。
「乾神境大能?」
秦飛抬起頭,直視著半空中的鬼影長老,語氣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訝異。
「現在才知道怕,太遲了。」
鬼影長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五人,眼神中滿是輕蔑
「你們這幾個小輩,仗著有幾分天賦,便敢來我暗影神殿的地盤上撒野。
真以為這神界,是你們這些溫室花朵說了算嗎?」
鬼影長老枯瘦的手掌緩緩抬起,掌心中匯聚起一團漆黑如墨的法則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今日,老朽便代道宮的長輩,教教你們什麼是規矩!」
說罷,鬼影長老手掌一翻,那團漆黑的光芒便化作一道巨大的掌印,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著下方的秦飛等人轟然拍下。
這一掌,他沒有絲毫留手,顯然是打算一擊將這幾個懸賞目標徹底抹殺,以絕後患。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兌神境修士絕望的一擊,秦飛等人卻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做。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甚至都沒有看向上方落下的掌印,而是看向了鬼影長老身後的那片虛空。
就在那黑色掌印即將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代我道宮教訓小輩?
就憑你這生活在陰溝里的老鼠,也配?」
一道略帶慵懶、卻透著無盡嘲諷的蒼老聲音,突然在這片被封鎖的天地間迴蕩開來。
這聲音並不大,卻仿佛有一種無形的魔力,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鬼影長老那引以為傲的乾神境威壓。
下一刻,鬼影長老身後的虛空泛起一陣猶如水波般的漣漪。
一名身穿月白色劍袍、手提酒壺的老者,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從虛空中緩緩踏出。
來人,正是枯木劍尊!
老頭隨手將酒壺掛在腰間,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下方那道正在下落的黑色掌印。
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併攏食指與中指,朝著下方輕輕一划。
「嗤——」
一道純粹到不含任何雜質的灰白色劍意,自他的指尖迸發而出。
這道劍意看似輕描淡寫,卻蘊含著一種連天地法則都能斬斷的凌厲。
劍意划過長空,那道聲勢浩大的黑色掌印,在接觸到劍意的瞬間,便如同被利刃切開的豆腐一般,從中一分為二,隨後在半空中轟然潰散,化作點點神力光斑,隨風飄落。
一擊,便化解了鬼影長老的必殺之局。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鬼影長老那原本寫滿輕蔑的面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這位突然出現、甚至連他都沒有察覺到其存在的白袍老者。
當他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同樣屬於乾神境、且比自己更加凝練、更加鋒銳的氣息時,心中頓時湧起了一陣強烈的不安。
「你……你是何人?」
鬼影長老聲音乾澀地問道,暗中已經開始調動體內的本源之力。
老頭理了理潔白的衣袖,目光從秦飛等人身上收回,最終落在了鬼影長老的身上。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漸漸浮現出一抹睥睨神界的鋒芒。
「老夫的名號,你這種見不得光的鼠輩還不配知曉。」
老頭緩緩抬起右手,周遭天地間的靈氣開始瘋狂向他掌心匯聚,一柄三尺光劍正在悄然成型。
他看著如臨大敵的鬼影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老夫剛剛恢復修為,正愁劍鋒不夠利。
你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那這顆乾神境的腦袋,老夫就勉為其難地收下祭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