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陣柔和而明亮的空間波動,蒼古妖淵入口處的古老星門緩緩亮起。
十一道身影從扭曲的光影中接連邁出,穩穩地落在了萬妖龍庭主峰的白玉廣場上。
除了原本的十人小隊外,隊伍中還多了一位身披白鱗戰甲的清冷少年冰塵。
剛一踏上堅實的廣場,眾人便感覺到一股久違的清新靈氣撲面而來,與秘境中那壓抑滄桑的洪荒氣息截然不同。
「終於出來了。」
夏空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緊繃了近三個月的神經在此刻終於有了片刻的舒緩。
廣場正前方,兩道偉岸的身影正負手而立,顯然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左邊一人身披暗金龍袍,威嚴內斂,正是萬妖龍庭的最高主宰——龍皇;
右邊一人則是一襲素雅道袍,仙風道骨,正是道宮的玄空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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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全員不僅須尾俱全地平安歸來,而且每個人身上的氣息都有了長足的精進,龍皇與玄空長老的眼中皆是掠過一抹欣慰與滿意的神色。
「看樣子,你們這一個月在蒼古妖淵裡過得還算充實。」
龍皇邁步走上前來,目光溫和地在眾人身上掃過,笑著開口問道
「怎麼樣,此行收穫如何?」
聽到龍皇發問,本就憋了一肚子話的敖辰立刻來了精神。
他快步走上前,興奮地抱拳行了一禮。
「父皇,您是不知道,這次妖淵之行可真是精彩紛呈!」
敖辰眉飛色舞,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起這一個月的經歷。
從眾人進入秘境後為了提高效率而分頭行動,到齊戰在焚天炎域意外遭遇暗影神殿刺客的伏擊;
從十人小隊看到求救信號後毫不猶豫地放棄機緣火速集結,再到極寒冰原上那場酣暢淋漓的反圍獵。
敖辰手舞足蹈,將每一個細節都描述得活靈活現。
尤其是在講述到最後,秦飛一劍斬殺半步乾神境的暗影大長老,以及眾人如何平息大荒妖心帶來的變故時,敖辰更是添油加醋,將當時的場面渲染得跌宕起伏。
「父皇,玄空前輩,你們是沒看到,大哥那一劍揮出,那個囂張的暗影大長老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灰飛煙滅了。
還有那顆大荒妖心,最後竟然主動認大哥為主,直接跑他丹田裡安家落戶了!」
敖辰越說越激動,仿佛那一劍是他自己揮出的一般。
靜靜地聽完敖辰的講述,龍皇與玄空長老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讚賞。
這群年輕人不僅在修為和戰力上交出了一份優異的答卷,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在面對利益與生死危機時,展現出了令人動容的深厚情誼。
這種能夠將後背託付給彼此的信任,才是未來支撐起兩大神洲結盟的真正基石。
「齊戰,你過來。」
龍皇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在了隊伍後方的火麒麟齊戰身上。
齊戰雖然經過了幾天的休養,但面色依舊帶著幾分蒼白,本源的虧損並不是短時間內能夠完全恢復的。
聽到龍皇的呼喚,齊戰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下了頭:
「晚輩見過龍皇陛下。」
龍皇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揮。
剎那間,一股浩瀚、純正且充滿勃勃生機的龍氣,猶如春風化雨般降臨在齊戰的身上。
這股龍氣不僅溫和,更帶有一種高層次法則的修復之力。
齊戰只覺得渾身一暖,肩胛骨處那遲遲未能痊癒的貫穿暗傷,在這股龍氣的滋養下,眨眼間便生肌長骨,徹底恢復如初。
甚至連他之前燃燒掉的一絲麒麟本源,也被這股力量盡數填補。
齊戰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受寵若驚,連忙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龍皇陛下賜恩!」
「你既然喚敖辰一聲兄弟,在我龍庭地界上受了委屈,本皇自然不能讓你帶著暗傷回去。」
龍皇微微頷首,隨後轉過頭看向一旁的玄空長老,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玄空道友,你們天荒道宮這次真是出了個不得了的妖孽啊。」
龍皇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以兌神境初期的修為,便能逆斬已經觸摸到天地規則邊緣的半步乾神境。
這份底蘊和戰力,放眼我東神洲漫長的歲月,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實乃人族之福。」
玄空長老撫須大笑,眼中滿是自豪,但嘴上還是謙虛地回應道:
「龍皇大人過譽了。
這群小傢伙能平安度過危機,靠的是大家齊心協力。
龍庭的這幾位天驕同樣表現優異,無論是敖辰的果決、還是齊戰的悍不畏死,都彰顯了神獸一脈的赫赫威名。」
兩位站在神界高層的大能你一言我一語,氣氛顯得十分融洽溫馨。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長輩誇讚的喜悅中時,龍皇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他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目光變得深邃而平靜,緩緩掃過在場的十一名年輕人,語氣平淡地拋出了一個驚人的真相。
「其實……暗影神殿那些老鼠利用破界符鑽空子潛入蒼古妖淵的時候,我和玄空道友,第一時間就已經感應到了。」
此言一出,白玉廣場上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秦飛、敖辰等人皆是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抹吃驚之色。
但緊接著,這抹吃驚便化作了釋然。
是啊,玄空長老可是乾神境中期的大能,而龍皇更是站在整個神界頂點的存在。
蒼古妖淵本就是萬妖龍庭的核心秘境,就設在龍庭的後院裡。
暗影神殿雖然手段隱秘,但怎麼可能真的在兩位絕頂大能的眼皮子底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父皇,既然您早就發現了,為何不直接出手把他們攔在外面?
齊戰兄弟可是差點連命都沒了。」
敖辰有些不解地問道。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
龍皇雙手負於身後,聲音沉穩有力:
「我們之所以沒有阻攔,就是想藉此機會,把暗影神殿當成一塊試金石。
你們在化龍祖池中得到了天大的造化,如果只是一味地閉門造車,那些底蘊永遠無法轉化為真正的實力。
只有在真正的生死危機面前,才能看出你們的心性與成色。」
說到這裡,龍皇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事實證明,你們交出了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
不僅各自為戰時表現出色,聚在一起時也能爆發出遠超常理的凝聚力。
我很欣賞你們。」
眾人聽完,心中皆是升起一股明悟。
高層有著高層的考量,修行之路,終究是要靠自己去走的。
不過,還沒等眾人將這口氣徹底松下來,龍皇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頭頂。
「但是,欣賞歸欣賞,事情的後果你們也必須自己承擔。」
龍皇的神色變得冷酷起來
「你們這次不僅壞了暗影神殿籌謀百年的大計,收走了大荒妖心,還殺了他們悉心培養的少主和一位重要的大長老。
這筆帳,算得上是徹底結下了死仇。」
聽聞此言,眾人的心跳不由得微微加速。
暗影神殿並非尋常勢力,那可是盤踞在荒域多年的老牌黑道霸主。
且不說他們麾下有多少亡命之徒,單是那位閉關多年的殿主,就是一位實打實的乾神境後期大能。
得罪了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對於目前連兌神境巔峰都還沒有達到的眾人來說,無疑是一個十分沉重的隱患。
敖辰眉頭緊鎖,急切地看向龍皇:
「父皇,暗影神殿行事向來不擇手段。
如果他們不顧顏面地展開報復,難道我們龍庭要為我們……」
「不。」
沒等敖辰把話說完,龍皇便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龍皇的目光掃過秦飛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和玄空道友已經商議過了。
無論是萬妖龍庭,還是道宮,都不會幫你們出手解決這樁私怨。」
這句話一出,全場寂靜無聲。
道宮和龍庭都不插手?
這意味著他們這支剛剛組建不久的年輕小隊,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去面對一個頂級勢力的瘋狂報復。
即便是向來沉穩的秦飛,此刻也感覺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落在肩頭。
沒有了長輩的庇護,接下來的每一步,他們都必須走得如履薄冰,否則隨時都有可能面臨萬劫不復的深淵。
看著年輕人們臉上逐漸凝重、甚至略顯沉悶的神色,一旁一直沒有插話的玄空長老,終於忍不住搖頭笑出了聲。
「好了,龍皇大人,您就別嚇唬這群小傢伙了。」
玄空長老走上前,擺了擺手,將那股壓抑的氣氛驅散。
他看著秦飛等人,目光中透著長輩特有的慈愛與包容。
「你們這群小傢伙,可是我們兩洲未來的希望,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怎麼可能真的眼睜睜看著你們去送死?」
玄空微笑著向眾人交了底:
「龍皇大人的意思是,我們不會像保姆一樣替你們掃平所有的障礙。
你們記住一條底線:暗影神殿若是敢不要臉皮,派出乾神境初期及以上的老怪物來以大欺小,道宮和龍庭自然會出手,替你們將那些老骨頭攔下。」
「但是……」
玄空長老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乾神境以下的任何報復,不管是他們派來多少頂尖殺手,還是設下什麼陰謀詭計。
你們自己惹出來的麻煩,就必須自己接著!
若是連同階或者略高一線的敵人都應付不了,那你們也配不上這絕代天驕的名號。」
聽到玄空長老這番解釋,眾人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秦飛的眼中重新煥發出一抹銳利的光芒。
只要老一輩的乾神境怪物不出手,同階相爭,亦或是面對兌神境巔峰的刺客,他們這支經歷了生死磨合的神仙小隊,又有何懼!
壓力依然在,但這股壓力已經從令人絕望的深淵,變成了催促他們不斷向上的動力。
「長輩們放心,只要乾神境不出,暗影神殿來多少人,我們就接多少劍。」
秦飛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聲音平靜而堅定。
「好氣魄。」
玄空長老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遙遠的天際,拋出了一個讓眾人有些意外的信息。
「其實,區區一個暗影神殿,對我們這些老骨頭來說,算不上什麼大麻煩,隨手敲打一番便是。」
玄空長老的語氣變得有幾分肅穆:
「我們這段時間之所以沒有空閒去理會他們,甚至讓龍皇大人親自坐鎮在這裡,是因為高層的精力,全都集中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何事?」
秦飛敏銳地察覺到了玄空長老話語中的凝重。
「荒域之中,近期突然冒出了一股未知的神秘勢力。」
龍皇接過了話茬,眼神深邃
「這股勢力的來歷十分詭異,行事比暗影神殿還要隱秘,且圖謀甚大。
我們正在集中力量調查他們的底細。」
聽到荒域和未知神秘勢力幾個字,秦飛等人的心中皆是微微一動。
神界廣袤無垠,看來除了明面上的五大神洲外,那片混亂的荒域之中,正醞釀著一場更為巨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