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火山口,只有岩漿翻滾冒泡的聲響。
那具失去生機的軀殼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剩下的兩名黑袍人身形一頓,面罩下的雙眼湧現出濃濃的忌憚與驚疑。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明白今日之事已經無法善了。
如果不除掉這個青衫青年,他們誰也走不掉。
「點子扎手,一起上,不要留餘地!」
手持短刃的黑袍人低喝一聲,率先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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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形一晃,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四周的陰影之中。
短刃在半空中劃出重重殘影,如同水銀瀉地般將秦飛周身籠罩。
每一道殘影都帶著森冷的寒意,直指秦飛的各處要害。
另一邊,手持鎖妖鏈的黑袍人也動了。
那條泛著綠光的鎖鏈宛如一條靈動的長蛇,帶著刺鼻的腥風,從一個刁鑽的角度纏繞向秦飛的雙腿。
兩人配合多年,這一手夾擊頗有章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面對兩人左右夾擊,秦飛面色平靜,並未後退半步。
丹田內那一縷灰濛濛的混沌之氣順著經脈流轉,統御著十五道法則之力,緩緩覆於劫龍劍之上。
秦飛手腕一轉,一道古樸無華的灰色劍氣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當那些凌厲的殘影與幽綠色的鎖鏈觸碰到這層灰色劍氣時,就像是積雪遇上了暖陽,發出細微的消融聲。
黑袍人引以為傲的暗影法則與毒氣,竟然無法穿透這層看似薄弱的防禦,在一陣扭曲後便歸於無形。
兩人的心中升起一陣涼意。
眼前這個明明只有兌神境初期波動的青年,其真正的底蘊深沉得讓人看不透。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剛入門的新手,而是一座無法跨越的高山。
雙方在半空中交手數百回合。
氣浪翻滾,四周的火山岩壁被餘波掃中,紛紛碎裂,大塊的岩石墜入下方的岩漿湖中,濺起高高的火花。
兩名黑袍人越打越是心驚肉跳。
他們驚詫地發現,眼前這個青年的戰力,竟然比剛才那頭兌神境後期的純血火麒麟還要難纏許多。
無論是施展何種秘術,都會被那灰撲撲的劍氣輕易化解。
而秦飛偶爾揮出的一劍,卻蘊含著時空變幻之妙,常常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逼得他們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隨著時間推移,兩名黑袍人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汗水。
此地乃是蒼古妖淵,東神洲的核心秘境,他們本就是用特殊手段潛入進來。
若是剛才交手的動靜太大,拖延太久,引來其他的妖族大能,他們便會陷入十死無生的境地。
焦躁的情緒在兩人心頭蔓延。
「不能再拖了,速戰速決!」
手持短刃的黑袍人咬牙低喝,身形猛地拔高。
他試圖強行越過秦飛的劍網防線,從上方發起決定勝負的一擊。
然而,就在他身法變換,氣息為了配合強攻而出現一絲紊亂的瞬間,秦飛動了。
多年的戰鬥本能,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青衫拂動,秦飛的身影在原地變淡。
時間法則與空間法則在此刻交織,他的身形仿佛跨越了距離的限制,突兀地出現在那名黑袍人的左側。
「就憑你們,也配傷我兄弟?」
清冷的聲音在黑袍人耳畔響起。
下一息,一道青色劍光如匹練般亮起。
這一劍沒有多餘的花哨,只有快與准。
黑袍人眼眸一縮,根本來不及變招防禦,只聽見噗嗤一聲利刃割裂血肉的聲響。
他的整條右臂,連帶著半邊肩膀,被劫龍劍齊根挑斷。
鮮血如雨般灑下,黑袍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失去平衡,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滾燙的火山岩上。
斷臂之痛讓他面容扭曲,原本強橫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看到同伴在轉眼間被廢去一臂,重傷倒地,剩下那名手持鎖妖鏈的黑袍人臉色煞白。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認清了現實:
眼前這個青年,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存在。
繼續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同伴之誼。
他看都沒看地上哀嚎的同伴一眼,一把扔掉手中那條價值連城的鎖妖鏈。
緊接著,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開始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
借著本源燃燒換來的短暫爆發力,黑袍人雙手向前平推,一輪漆黑的能量光波猶如一輪暗日,朝著秦飛呼嘯而去,試圖阻擋秦飛的追擊。
而他本人,則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遁光,轉身便朝著火山口上方的天際遁去。
他只想逃脫,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血色遁光剛剛衝上火山口的半空,還沒來得及隱入厚重的火山灰雲層中。
遙遠的天際盡頭,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龍吟。
這聲音穿雲裂石,帶著不可冒犯的威嚴,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陣陣漣漪。
距離焚天炎域最近的敖辰,在收到求救信號後,一路疾馳,終於趕到了這片死火山群。
龐大的金龍虛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敖辰那一雙金色的眼眸透過厚厚的火山灰,一眼便看清了下方的局勢。
他看到了倒在廢墟中、人事不省的齊戰,看到了手持長劍、面帶寒霜的秦飛,自然也看到了那道正欲倉皇逃竄的血色身影。
瞬間,敖辰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他的兄弟,竟然在這秘境中被人暗算圍殺,生死不知。
一股怒火從胸腔中直衝腦門。
「傷我兄弟,把命留下!」
敖辰發出一聲沉雷般的怒吼。
他根本不管對方是什麼來歷,身形在半空中一個盤旋,直接現出了那長達數千丈的純血金龍本體。
陽光照耀在他那猶如黃金澆築的鱗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龐大如山脈的龍軀,帶著萬鈞之勢,猶如一顆金色的流星,直接朝著那道血色遁光撞了過去。
黑袍人正拼命催動遁光,突然感受到頭頂傳來的沉重壓迫感,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隻巨大的金色龍爪。
他本就因為燃燒本源而處於虛弱狀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撞擊,根本無力躲閃。
「不——」
黑袍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呼喊,那巨大的龍軀便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血色遁光在半空中轟然潰散。
黑袍人猶如一隻斷了翅膀的飛鳥,被這股巨力直接拍回了火山口。
他筆直地墜落,重重地砸在秦飛前方的岩地上,砸出一個深坑,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敖辰在半空中收起龍軀,化作人形降落在秦飛身邊。
他連看都沒看坑裡那個半死不活的黑袍人,大步流星地跑到齊戰身邊。
看著齊戰那血肉模糊的身體和被鎖妖鏈洞穿的肩胛骨,敖辰的眼眶紅了。
「齊戰!」
敖辰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想要幫齊戰拔出鎖鏈,卻又怕造成二次傷害,急得滿頭大汗
「秦大哥,他傷得太重了,這鏈子有古怪,我的神力輸不進去!」
秦飛走上前,收起劫龍劍,伸手按在齊戰的胸口。
仔細探查了一番後,秦飛微微鬆了一口氣:
「性命無礙。他燃燒了部分祖血,加上這鎖妖鏈有封禁經脈的作用,所以陷入了深度昏迷。
只要拔出這鎖鏈,輔以靈藥修養,便能恢復。」
秦飛伸手握住那根沾滿鮮血的鎖妖鏈,掌心湧出灰濛濛的混沌之力,將鎖鏈上的陰毒符文一一化解,隨後用力一拔,將鎖鏈從齊戰的肩胛骨中抽了出來。
他立刻取出一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丹藥,塞入齊戰口中,又用造化神力幫他穩住心脈。
做完這一切,秦飛才轉過頭,冷冷地看向地上那兩個重傷垂死的黑袍人。
其中那個斷臂的黑袍人面色慘白,他捂著傷口,看著秦飛和敖辰,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你們……不能殺我們。」
斷臂黑袍人咬著牙,聲音顫抖
「我們是暗影神殿的人,你們若是殺了我們,神殿的長輩定會追查到底,到時候你們也難逃一死。」
「暗影神殿?」
敖辰冷笑一聲
「別說是你們幾個見不得光的耗子,就算是你們殿主親至,動了我兄弟,今日也得把命留在這裡!」
秦飛面無表情地走到兩人面前,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沒有理會對方的威脅,只是淡淡地問道:
「你們是如何進入這蒼古妖淵的?還有多少同夥?」
蒼古妖淵乃是東神洲的秘境,按理說外人很難潛入。
這幾人能夠悄無聲息地進來,並且準確地找到齊戰的位置設伏,絕非偶然。
斷臂黑袍人咬緊牙關,撇過頭去,似乎打算負隅頑抗。
秦飛也不惱,他伸出手指,一縷混沌之氣在指尖繚繞。
「我有很多種方法能讓你開口,或者,我自己直接從你的識海里搜尋答案。
你可以選一個。」
秦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感受到那縷灰色氣流帶來的心悸感,斷臂黑袍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剛才同伴被這股力量瞬間抹去意識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我……我說。」
黑袍人低下頭,聲音艱澀
「我們是利用破界符,趁著秘境開啟的空間波動,偷偷潛入進來的。
少主帶隊,一共進來了三批人,目的就是為了捕捉高階神獸,抽取精血……」
「你們的少主在哪?」
秦飛繼續追問。
「少主……少主去了秘境深處的冰原,據說那裡有一處上古遺蹟……」
黑袍人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秦飛和敖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極寒冰原,那是劍塵前往的方向。
這暗影神殿的圖謀不小,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
就在這時,火山口上方的天空再次傳來幾道破空聲。
陸長風、夏空、諸葛修以及鳳翎等人,也循著信號,陸續趕到了現場。
當他們看到地上昏迷的齊戰和被擒住的黑袍人時,皆是面色不善。
「秦兄,發生什麼事了?
齊戰兄弟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陸長風落下身形,急聲問道。
秦飛三言兩語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遍,眾人聽罷,皆是怒火中燒。
「好一個暗影神殿,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來了!」
鳳翎鳳目含威,周身南明離火隱隱跳動。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夏空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聲音冷冽。
秦飛沉思片刻,做出了決定:
「齊戰傷勢較重,需要靜養。
陸兄,你精通陣法,留在這裡布置一個隱蔽陣法照顧齊戰。
其他人,跟我去極寒冰原。
我們去會會那個所謂的少主。」
眾人齊齊點頭。
有了統一的目標,這支隊伍再次展現出了驚人的凝聚力。
秦飛屈指一彈,兩道劍氣沒入那兩名黑袍人的眉心,徹底終結了他們的性命。
對待這種專門獵殺修士的惡徒,不需要有任何憐憫。
留下陸長風照看齊戰後,秦飛帶著敖辰等人,化作幾道流光,朝著極寒冰原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