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東神洲的天際泛起了一抹帶著淡淡紫意的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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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龍行驛內,夏空、劍塵與諸葛修三人正盤膝坐在庭院中,各自吞吐著清晨最精純的鴻蒙紫氣,藉此修復著昨日在天龍台上激烈交鋒所留下的些許暗傷。
就在這時,行宮外的空間微微蕩漾。
秦飛與陸長風在玄空長老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了庭院之中。
「秦師弟,陸師弟,你們回來了?」
劍塵率先睜開雙眼,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時,卻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橫在膝上的無鋒重劍更是發出一聲輕顫,仿佛感受到了某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不僅是他,夏空與諸葛修也瞬間站起了身,猶如見鬼了一般死死盯著眼前的兩人。
「兌神境?!
你們兩個……過了一夜,竟然雙雙突破了?!」夏空那張一向冷冽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
陸長風不僅氣息暴漲,周身更有一層實質化的微縮星辰陣圖在隱隱生滅,舉手投足間宗師氣度盡顯。
而秦飛整個人仿佛與這方天地徹底融為了一體,體內那股深邃到了極點的力量波動,哪怕是僅僅泄露出一絲一毫,都讓在場的三位頂級天驕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面對三人的震驚,陸長風騷包地唰一聲展開錦繡摺扇,笑著打了個哈哈:
「承蒙龍皇陛下厚愛,昨夜我和秦兄去了個好地方,得了些造化,僥倖破境而已。」
秦飛也是笑著點了點頭。
昨夜在化龍祖池底部的經歷實在太過驚世駭俗,不僅解決了龍庭的危機,自己體內的神力更是開啟了向混沌之力蛻變的逆天進程。
「行了,你們幾個這幾日也辛苦了。
既然修為已經鞏固,秦飛,長風,你們趕緊回屋歇息一番。」
玄空長老撫須微笑著打斷了眾人的寒暄,隨後身形一閃,回到了自己的主殿。
秦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正準備推開自己的廂房大門,好好睡個回籠覺,順便在內天地里仔細研究一下那絲灰濛濛的混沌之力。
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剛剛跨過門檻的瞬間。
「咚!咚!咚!鏘——!!!」
一陣驚天動地、震耳欲聾、充滿了妖族原始野性風格的敲鑼打鼓聲,突然從化龍行驛外的大道上炸響!
這聲音大得連行宮屋檐上的瓦片都被震得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敵襲?!」
劍塵面色一寒,反手拔出無鋒重劍;
夏空的秋水長劍瞬間出鞘;
諸葛修更是毫不猶豫地祭出了八卦羅盤,六道輪迴的虛影在身後隱隱浮現。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東神洲,幾人第一反應便是龍庭中那些好戰的極端分子因為昨夜的比試心生不滿,跑來砸場子了。
「砰——!」
就在三人如臨大敵之際,化龍行驛那厚重的萬年沉水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極其粗暴地踹開。
緊接著,一個讓人完全意想不到的身影,大搖大擺地闖進了院子。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在化龍祖池中完成了終極蛻變、摸到了十爪祖龍門檻的龍庭第一聖子——敖辰!
只不過,此刻的敖辰毫無半點聖子的威嚴與高冷。
他今天竟然穿了一身極其騷包、金光閃閃的雲紋錦袍,領口敞開,大咧咧地邁著步子。
他的左手,輕若無物地扛著一張用萬年雷擊木雕刻而成的巨大香案;
而他的右手,則提著一個足足有水缸那麼大、正往外冒著熾熱白氣的巨型酒缸!
那酒缸里裝的,赫然是東神洲最頂級的極品龍血酒,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庭院。
「這……這是演的哪一出?」
劍塵握著劍的手僵在半空,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秦飛也是一臉懵逼地停在了房門口,看著這宛如暴發戶進村般浩浩蕩蕩殺進來的敖辰,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只見敖辰大步流星地走到庭院正中央,砰地一聲將那巨大的雷擊木香案砸在地上,震得地面猛地一顫。
隨後,他將那缸極品龍血酒穩穩地放在香案正中。
「秦大哥!」
敖辰猛地轉過身,一雙純金色的龍瞳死死地盯著秦飛,眼神中閃爍著一種景仰與渴望。
他快步衝到秦飛面前,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滿院子樹葉簌簌作響:
「秦大哥!昨日天龍台一戰,敖辰對你的景仰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九天星河一發不可收拾!
今日,有老天作證,有這漫天神佛共鑒,我敖辰,要與秦大哥你結為異姓兄弟!」
敖辰昂首挺胸,豪氣干雲地大喊道:
「從今往後,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有福同享,有難你當……
咳咳,有難同當!
秦大哥,受小弟一拜!」
說罷,敖辰作勢就要單膝跪地。
「等等等等!」
秦飛被這突如其來的硬核表白嚇得頭皮發麻,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前,雙手死死托住敖辰的手臂,滿臉黑線地說道:
「敖兄,你這是抽的哪門子風?
咱們昨天不是才剛打過一架嗎?
怎麼今天一覺醒來,你就要拉著我拜把子了?」
秦飛是真懵了。
這龍庭的聖子,腦迴路都這麼清奇的嗎?
「秦大哥,此言差矣!
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嘛!」
敖辰反手一把死死攥住秦飛的手,熱情得像個在荒域裡推銷假藥的黑心商販:
「昨日那是比試,今日這是情誼!
我敖辰這輩子沒服過誰,但你秦大哥的拳頭,我是真服了!
更何況……」
敖辰眨了眨眼睛,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更何況你體內還住著咱們萬妖龍庭的祖宗!
連老祖宗都發話讓咱們守望相助了,我這時候不趕緊抱緊這條諸天萬界最粗的大腿,那我這九爪金龍的腦子豈不是白長了?
打不過你,那我就當你手下最大的小弟!
這波血賺不虧!
「什麼使不得!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大哥!
我就是你異父異母的親二弟!」
敖辰根本不給秦飛拒絕的機會,他轉身大步走到香案前,豪氣沖天地從儲物戒中掏出了一把散發著森寒光芒的神器匕首。
妖族拜把子,講究一個最原始的儀式——歃血為盟!
「大哥,你看好了!
小弟這便歃血為盟,天地共鑒!」
敖辰大喝一聲,右手握緊匕首,對著自己左手的掌心,極其瀟灑且用力地劃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庭院中突兀地響起。
空氣,在這一瞬間突然安靜了。
劍塵、夏空、諸葛修等人呆呆地看著香案前的一幕,下巴齊刷刷地掉了一地。
只見敖辰的手中,那把鋒利無比、足以切金斷玉的中品神器匕首,竟然……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而敖辰那白皙的手掌心上,別說流血了,連一條哪怕是比頭髮絲還細的白印子都沒留下來!
昨夜在化龍祖池中,經過太古祖龍那絲始祖法則的洗禮,敖辰的血脈已經無限逼近十爪祖龍,他的肉身防禦力早已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變態地步。
這區區一把中品神器,連給他撓痒痒的資格都沒有,當場就被他的純血龍皮給崩斷了!
「呃……」
敖辰看著手裡那半截斷掉的匕首,原本豪氣干雲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
丟人!太特麼丟人了!
說好的歃血為盟,結果刀斷了都沒放出一滴血,這拜的哪門子把子?
「噗嗤……」
一旁的夏空平日本是個冷麵劍客,此刻卻實在沒忍住,偏過頭去,肩膀瘋狂地聳動起來。
諸葛修更是默默地用袖子遮住了半張臉,但那劇烈抽搐的眼角已經深深地出賣了他。
「笑什麼笑!意外!這純屬意外!」
敖辰惱羞成怒地將斷匕首往地上一扔。他也是個狠人,眼看神器破不了防,他猛地一咬牙,直接催動體內的龍族本源,右手瞬間化作一隻布滿金色鱗片的鋒利龍爪。
「給我破!」
敖辰狠著心,用自己那無堅不摧的龍爪,硬生生地在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狠狠地掐了下去。
同時,他還呲牙咧嘴地用上了龍牙的咬合力。
在折騰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後,終於,啵的一聲輕響,他的指尖被自己硬生生擠破了一層皮。
一滴璀璨如金、散發著恐怖氣血威壓的純血金龍精血,被他如釋重負般地擠了出來,滴答一聲落入那巨大的酒缸之中。
「呼……大哥,血放好了,來,咱們干!」
敖辰滿頭大汗,尷尬地咧嘴一笑。
然而,還沒等秦飛開口說話,化龍行驛的院牆外,突然傳來了一聲宛如雷霆般的怒吼。
「敖辰!你個不講武德的泥鰍!
說好了一起抱大腿,你居然敢吃獨食!
你給我留個位置!」
「轟隆——!」
一聲巨響,行宮那厚實的東側院牆直接被一股恐怖的蠻力撞塌。
碎石飛濺中,宛如鐵塔般的火麒麟齊戰紅著一雙牛眼,猶如一輛狂暴的戰車般沖了進來。
他衝到香案前,看都不看,張嘴呸地一聲,直接吐出了一滴滾燙赤紅的麒麟心頭血,落入酒缸之中。
「秦大哥,算我一個!
他當老二,我要當老三!」
齊戰拍著胸脯,震天響地吼道。
「老三的位置,你還不配。」
話音剛落,一陣黑白相間的詭異旋風在屋檐上驟然匯聚。
身披黑白大氅的鯤鵬少主鯤冥如幽靈般降落。
他眼神冷酷,並指如劍,逼出一滴蘊含著空間與極速法則的鯤鵬精血彈入酒中,酷酷地吐出四個字:
「我當老四。」
「那……那我就只能當老五了唄?」
一團慘綠色的迷霧從大門外慢吞吞地飄了進來。
原本陰冷孤傲、讓人聞風喪膽的幽冥毒蛟蛟幽,此刻竟然扭捏得像個大姑娘。
他搓著那長滿青鱗的雙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秦飛:
「秦、秦大哥,我那幽冥死毒已經被始祖淨化成了祖毒,沒毒的,真沒毒了。
我滴一滴進去,不影響酒的口感吧?」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擠出一滴墨綠色的精血,混入了酒缸。
「你們這群沒出息的傢伙,真是丟盡了神獸的臉面!」
就在這群魔亂舞之際,半空中飄落漫天火紅色的華麗翎羽。
真凰王女鳳翎猶如九天神女般降落,她雙手環抱在胸前,高昂著雪白的下巴,俏臉微紅地瞥了一眼正眼巴巴看著秦飛的四個大漢。
「既然你們都拜了,本王女若是拒絕,倒顯得我不合群了。」
鳳翎故作矜持地輕哼了一聲,隨後屈指一彈,一滴燃燒著涅槃之火的真凰精血融入酒中
「我就勉為其難,當個小妹吧。」
看著這一個個接連登場、畫風完全突變的妖族天驕,道宮的劍塵、陸長風、夏空、諸葛修四人,徹底在風中凌亂了。
四人站在台階上,眼角瘋狂抽搐。
這可是東神洲最頂級的五個妖族妖孽啊!
是平日裡那些小門小派見了一面都要磕頭膜拜的純血神獸啊!
現在呢?
像五個葫蘆娃一樣排排站在秦飛面前,眼巴巴地等著拜把子當小弟?
這世界到底是瘋了,還是我們沒睡醒?
而此時,在秦飛的內天地中。
一直暗中觀察著外界動靜的太古祖龍,此刻那張龐大的老臉已經漲得通紅。
它痛苦地用兩隻龍爪捂住眼睛,在世界樹粗大的枝幹上瘋狂地打著滾。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祖龍在內天地里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本座何等高貴冷艷的血脈,怎麼傳到這一代,全特麼變成這種沒皮沒臉的逗比了!
強行認大哥?還崩斷了刀用牙咬?
我太古龍族的臉面啊,全被這幫孫子給丟盡了!」
不僅是祖龍沒眼看,此刻在化龍行驛上方的虛空深處,隱藏在雲層中的龍皇與玄空長老,也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玄空長老神色極其古怪,他轉過頭,強忍著笑意看向龍皇:
「咳咳……龍皇陛下,貴龍庭的聖子與神女們……平日裡行事,都是這般……豪邁不羈的嗎?」
龍皇老臉一紅,雖然覺得敖辰這幾個臭小子這副抱大腿的狗腿模樣確實有些丟人,但他那張威嚴的嘴角,此刻卻在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丟點臉算什麼?這叫大智若愚!」
龍皇在心中暗爽地瘋狂咆哮:
「敖辰這小子幹得漂亮啊!
這波死皮賴臉的拜把子,等於是把秦飛這個絕世妖孽,甚至連同秦飛體內的祖龍老祖宗給徹底綁定了!
這買賣,簡直是血賺中的血賺!
不愧是本皇的種,有眼光!」
庭院中。
秦飛看著眼前這滿滿一大缸、融合了九爪金龍、火麒麟、鯤鵬、毒蛟、真凰五大純血神獸精血的「超級十全大補酒」,又看了看面前那五雙充滿了極度渴望與狂熱的眼睛。
他從最初的懵逼,漸漸變成了哭笑不得。
妖族的直爽與純粹,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們敬佩強者,一旦認定了你,便會毫無保留地將你視為生死相托的兄弟。
「呼……」
秦飛無奈又好笑地長長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雙手捧起那口足足有幾百斤重的大酒缸。
「行!既然各位兄弟如此看得起我秦飛。」
秦飛看著五人,眼中閃過一抹真誠的笑意,豪氣干雲地大聲道:
「這聲大哥,我秦飛應了!
今日咱們便飲了這缸酒,以後在這鴻蒙神界,咱們兄弟齊心,神擋殺神!」
隨後將自身的一滴本源之血滴入了酒罈。
秦飛仰起頭,抱起那缸混合著無上造化的龍血酒,如長鯨吸水般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大哥威武!」
敖辰等人見狀,頓時爆發出興奮的歡呼。
清晨的陽光灑在化龍行驛那殘破的院牆上,在這極其歡樂且溫馨的氛圍中,人族與妖族最頂尖的天驕,徹底打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