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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三章 神力蛻變混沌

  化龍祖池萬丈之下的深處,金色的龍脈本源猶如沸騰的汪洋。

  在拔除了那盤踞在泉眼上的陣法毒瘤後,祖池十萬年積攢的純血本源再無阻礙,化作兩道龐大的金色漩渦,將秦飛與陸長風緊緊包裹。

  陸長風盤膝坐於其中一道漩渦的中心,雙目緊閉。

  隨著精純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他體內原本有些駁雜的武道氣血正在經歷一場徹頭徹尾的洗毛伐髓。

  陣武雙修,向來是一條艱難的道路,因為陣紋的刻畫與氣血的運行往往難以完美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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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化龍祖池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純正本源沖刷下,陸長風體內的阻礙被一層層強行打通。

  「嗡——」

  一陣低沉的骨骼齊鳴聲從他體內傳出。

  緊接著,陸長風周身環繞的星辰陣圖發生了一次質的飛躍。

  原本只有能量輪廓的虛幻陣紋,在吸收了海量的龍氣後,竟然漸漸凝結成了實質化的陣盤虛影,宛如一片真實的微縮星空在他腳下鋪展開來。

  兌神境中期的束縛轟然破碎。

  陸長風的氣息迎風暴漲,穩穩地跨過了那道門檻,正式踏入了兌神境後期。

  宗師般的氣度從他身上自然流露,他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淡淡金色的濁氣。

  然而,還沒等陸長風仔細體會破境後的喜悅,他便被身旁傳來的巨大動靜吸引了目光。

  在距離他不遠處的另一道金色漩渦中,秦飛盤膝而坐,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秦飛的身軀並沒有刻意展露什麼威壓,但他那得天獨厚的混沌神魔之體,此刻正展現出令人咋舌的貪婪胃口。

  這具沒有所謂境界上限的至高體質,對於外界精純能量的包容度幾乎是無限的。

  無論是化龍祖池灌注而來的純血龍脈本源,還是造化鼎煉化毒陣後反哺的精純生機,都被這具軀體來者不拒地吞噬一空。

  隨著海量能量的積澱,秦飛體內那道堅固的離神境巔峰壁壘,終於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破。」

  秦飛在心中低喝一聲。

  轟隆!

  猶如決堤的江水衝垮了最後的堤壩,秦飛丹田內的造化神力化作驚濤駭浪,一舉衝破了關卡。

  伴隨著修為的突破,秦飛周身的虛空中,十五道大圓滿法則接連浮現。

  這些原本只存在於規則層面的法則光芒,在秦飛踏入兌神境的這一刻,開始由虛轉實,徹底擁有了干涉現實物質的威能。

  秦飛正式邁入兌神境!

  但這場蛻變,並沒有就此停止。

  就在秦飛鞏固兌神境修為的當口,他驚喜地發現,自己體內的神力正在發生一種奇妙的異變。

  這場異變的源頭,正是他先前為了催動造化鼎,強行從內天地世界樹根部抽調出來的那一縷混沌之氣。

  那一縷混沌之氣在完成任務後,並沒有消散,而是悄然留在了他的丹田深處,如同一個引子,在化龍祖池龐大能量的催化下,激活了更高維度的質變。

  秦飛屏息凝神,內視丹田。

  只見原本絢爛多彩、包羅了十五種法則色澤的造化神力,此刻正在劇烈地沸騰、收縮。

  這種收縮並非力量的衰減,而是一種本質上的提純與融合。

  漸漸地,造化神力中那些鮮明的色彩開始被剝離。

  代表火之法則的熾烈赤紅褪去了狂躁,代表水之法則的幽藍收斂了波濤,代表風的青色、代表雷的紫芒……所有的法則色彩都在那縷混沌之氣的牽引下,向著中心的一點不斷塌陷、融合。

  最終,一絲灰濛濛的、看似不起眼的氣流,在秦飛的丹田深處誕生了。

  這絲灰色的氣流沒有任何絢麗的光影,也不帶任何鋒芒畢露的威壓,它就像是天地未分、宇宙初開時的那一抹最原始的底色。

  這是更高維度的力量——混沌之力!

  當這第一縷混沌之力在體內成型的瞬間,秦飛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向下猛地一沉。

  他震撼地感知到,僅僅只是這一絲灰色的神力,其重量竟然堪比一座巍峨的山嶽。

  它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經脈的韌性與寬闊度再次被強行拓寬。

  更讓秦飛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股力量的包容性。

  這絲混沌之力不需要他刻意捏造法訣,只要心念一動,它便能瞬間轉化為烈火、寒冰、空間利刃,甚至能夠完美模擬出時間法則的歲月侵蝕。

  而且,它有一種天然的同化屬性。

  無論是先前吸收的龍脈龍氣,還是游離的天地靈氣,一旦接觸到這絲混沌之力,都會被它輕易分解、剝離雜質,最終同化為屬於自己的灰色氣流。

  「量變終於引起了質變。」

  秦飛在心中暗自感嘆。

  雖然目前他體內的神力只有不到百分之一成功轉化為了混沌之力,想要將全身浩瀚的造化神力全部完成蛻變,還需要一段相當漫長的歲月和難以估量的能量。

  這不是他內天地衍生出的混沌之氣,而是切切實實從他丹田中轉化而來的混沌之力。

  但這無疑是一個完美的開端。

  有了這混沌之力作為根基,他的戰力在兌神境這一層次,將再無任何短板。

  假以時日,當這灰濛濛的氣流填滿整個丹田,便是他這具混沌神魔之體真正大成之時。

  穩固了那一絲來之不易的混沌之力後,秦飛緩緩收斂了氣息,周身環繞的十五道法則實質化光芒也盡數沒入體內。

  他睜開眼,對著身旁等候多時的陸長風微微一笑:

  「陸兄,久等了。看來這次化龍祖池之行,你我也算是不虛此行。」

  陸長風看著眼前氣息變得愈發返璞歸真、深不可測的秦飛,摺扇輕輕一拍手心,由衷地讚嘆道:

  「秦兄的底蘊,每次都讓長風大開眼界

  既然這池底的麻煩已經解決,修為也已穩固,我們這便上去吧,莫讓龍皇陛下和玄空長老等急了。」

  「正有此意。」

  兩人身形一動,化作兩道水波,向著上方快速掠去。

  地宮岸邊。

  平靜了許久的池面突然泛起陣陣漣漪,緊接著嘩啦一聲水響,秦飛與陸長風並肩破水而出,穩穩地落在了白玉地面上。

  隨著毒瘤的瓦解,此刻的化龍祖池已經徹底恢復了澄澈。

  璀璨的金色龍氣在池面上氤氳流轉,隱隱有細小的金龍虛影在水波中跳躍,散發著神聖而純正的生機,再無半點先前的腐朽與狂躁。

  一直守候在岸邊的龍皇見狀,眼中閃過一抹由衷的喜色。

  他敏銳地察覺到秦飛與陸長風都已經成功破鏡,且根基紮實得出奇,心中對這兩位人族天驕的評價再次拔高了層次。

  龍皇大步走上前,這位執掌東神洲牛耳的絕代霸主,此刻竟然微微放下了身段,對著秦飛與陸長風鄭重地拱了拱手。

  「兩位小友不僅手段高明,利落地拔除了我龍庭的心腹大患,這份天資更是令人讚嘆。

  本皇代表萬妖龍庭,多謝兩位仗義出手。

  這份人情,龍庭記下了!」

  玄空長老在一旁撫須而笑,滿臉欣慰地說道:

  「龍皇陛下言重了,他二人能借祖池之力突破,也是他們自身的機緣。

  如今麻煩解除,可謂是皆大歡喜。」

  幾人站在池畔寒暄,氣氛融洽。

  然而,就在龍皇準備邀請幾人返回地面大殿,再設宴慶賀一番之時。

  秦飛的眉心深處,那片廣袤的內天地中,盤踞在世界樹上的太古祖龍,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其實,從秦飛決定下水處理那陣法毒瘤開始,太古祖龍便一直看著。

  它透過秦飛的感知,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它沒有在第一時間現身,或者出聲指導秦飛破陣,是因為它在思考。

  作為曾經統御萬妖、站在真靈血脈最頂端的古老存在,它有著自己的驕傲。

  東神洲這些龍庭的後裔,在它眼中不過是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血脈。

  它在猶豫,自己是否有必要在這個時代,向這些後輩顯露真容。

  但當它看到那座粗糙卻惡毒的噬脈奪天陣,竟然能把堂堂乾神境圓滿的龍皇逼得束手無策,甚至不得不拉下臉面去求助人族的小娃娃時,祖龍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它終究還是不忍心看著妖獸一族的陣道與秘法傳承,在這個時代斷層到如此悽慘的地步。

  「罷了。

  若本座不幫一下這些不肖子孫,太古龍族的臉面,都要被他們丟盡了。」

  祖龍在內天地中冷哼一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舒展。

  下一刻,它沒有徵求秦飛的同意,直接越過了秦飛先前設下的氣息封鎖。

  轟隆!

  原本平靜的地宮之中,毫無徵兆地掀起了一陣恐怖的風暴。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古老、滄桑且帶著無上威嚴的氣息,猛地從秦飛的體內爆發而出!

  這股氣息並沒有任何攻擊性,但它卻像是天地間一切鱗甲一族的至高主宰,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神聖感,瞬間充斥了整個地宮。

  「這……這是什麼氣息?!」

  站在一旁的陸長風和玄空長老只覺得一陣心悸,紛紛後退了數步,驚疑不定地看向秦飛。

  而首當其衝的龍皇,反應則最為劇烈。

  在那股氣息爆發的瞬間,龍皇體內那引以為傲的純血九爪金龍血脈,仿佛突然間遇到了真正的君王,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起來。

  那是一種鐫刻在靈魂和基因深處的絕對壓制!

  龍皇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飛的身後。

  只見在秦飛上方的虛空中,一道龐大無邊、鱗片呈現出暗金之色、雙角仿佛能刺破蒼穹的太古真龍虛影,正在緩緩凝聚成型。

  那虛影的一雙暗金色豎瞳微微低垂,帶著一種俯瞰萬古的淡漠,靜靜地注視著下方的龍皇。

  古老的聲音,仿佛跨越了千萬年的歲月長河,在龍皇的腦海中,也在這座封閉的地宮中隆隆炸響:

  「區區一個外人布置的粗劣寄生陣法,竟然就能把堂堂萬妖龍庭逼得束手無策,甚至要靠一個人族的小娃娃來救場解圍。」

  「我太古龍族傳承下來的陣道與破妄秘法,竟然在你們這一代丟失到了這等地步。

  身為龍皇,你可知罪?」

  這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與震怒。

  龍皇呆呆地仰望著那道只存在於傳說和龍庭最古老祖祠壁畫中的神聖虛影,大腦中一陣嗡鳴。

  他沒有跪倒在地,但他的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那股同宗同源、卻又高出他無數個維度的始祖威壓,讓他根本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威嚴的臉龐上浮現出深深的敬畏與震撼。

  足足過了半晌,這位傲視東神洲的霸主才深吸了一口氣,雙手交疊於身前,彎下那筆挺的脊樑,對著半空中的太古祖龍虛影,深深地、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