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飛將劫龍劍緩緩收入劍鞘的那一刻,天龍台上那股緊繃如弓弦般的氣氛,終於如春雪消融般徹底散去。
龍皇端坐在主位上,面帶讚許地揮了揮寬大的衣袖。
剎那間,籠罩在天龍台四周的暗金色防禦結界化作漫天光點消散,緊接著,一隊隊身著盛裝的妖族侍女如穿花蝴蝶般湧入廣場,將一盤盤散發著濃郁靈氣的神珍異果、一壇壇啟封的萬年龍血酒端上了眾人的案幾。
「不打不相識。
今日的切磋,當真是讓本皇大開眼界。」
龍皇舉起酒樽,爽朗的聲音傳遍全場
「諸位皆是神界未來的棟樑,今夜,無需拘束,盡情開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
隨著龍皇的定調,這場代表著兩洲最高規格的接風晚宴,終於拉開了狂歡的序幕。
妖族本就生性直爽,骨子裡信奉強者為尊。
在親眼見證了道宮天驕們深厚的底蘊與令人嘆服的實力後,龍庭的聖子神女們早就將心中那份固有的傲慢拋到了九霄雲外。
敖辰端著一個比人頭還大的白玉酒海,大步流星地走到秦飛面前,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大笑道:
「秦兄弟,之前我還以為你們人族天驕都喜歡玩弄些玄之又玄的陣法神通,沒想到你的拳頭比我的龍鱗還要硬!
來,這一碗,我敬你!」
秦飛也不扭捏,端起酒碗與敖辰重重一碰,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熾熱的龍血酒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團化不開的靈力暖流,讓他大呼痛快。
雖然秦飛為了公平對決,將內天地中那股屬於太古祖龍的氣息封鎖得嚴嚴實實,但他體內的造化神力早已經過祖龍本源的常年滋養。
在潛移默化中,他身上自然帶著一種讓純血妖族感到親近的厚重感。
不出半個時辰,敖辰便已經拉著秦飛稱兄道弟起來。
另一邊,宛如鐵塔般的火麒麟齊戰,正憨厚地端著酒罈,湊到陸長風身邊,虛心請教著那周天星幻陣圖的卸力法門;
而一向高冷美艷的真凰王女鳳翎,也端著一杯靈酒,主動走到面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夏空面前,兩人輕聲探討起歲月流轉與涅槃重生的生滅之道。
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暗藏殺機。
兩洲最頂尖的年輕一代,在天龍台的星光下,借著幾分酒意,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酒過三巡,夜色漸深,頭頂的繁星漸漸隱去,東方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狂歡過後的天龍台逐漸安靜下來。
龍庭的聖子們以及夏空、劍塵等人,皆在侍衛的引路下,返回化龍行驛去煉化體內的靈酒藥力,並消化今夜戰鬥所得。
然而,就在秦飛準備起身與陸長風一同離去時,一道低沉且凝重的神識傳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秦飛,陸長風,還有玄空道友。
勞煩三位暫且留步。」
秦飛心中一動,轉頭看去,只見端坐在主位上的龍皇已經不知何時站起了身。
而在他不遠處的玄空長老,也正用一種深邃的目光看著自己。
三人心領神會,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然留在了天龍台的後方。
片刻後,在龍皇的親自帶領下,秦飛、陸長風與玄空長老三人,穿過了一道道繁複隱秘的空間禁制,不斷向著祖龍聖殿的地底深處走去。
這裡的防守嚴密得令人咋舌,沿途不僅布置了大量殺陣,更有多股兌神境巔峰的隱晦氣息在暗中盤查。
若非龍皇親自引路,尋常人哪怕是乾神境大能,強闖此地也必然會引發巨大的動靜。
大約往下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眼前的空間豁然開朗,一座龐大古老的地宮出現在眾人眼前。
地宮內瀰漫著純正濃郁的龍脈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氣血的翻騰。
但秦飛敏銳地察覺到,在這股純正的龍氣之中,似乎夾雜著一絲令人十分不舒服的狂躁與腐朽。
龍皇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此時的他,已經收起了晚宴上的豪爽與威嚴,那張刀削斧鑿般的面龐上,布滿了深深的憂慮。
「玄空道友,實不相瞞。
今夜的切磋,固然是為了摸一摸人族年輕一代的底子,促進兩洲交流。」
龍皇嘆了口氣,坦誠地說道
「但這地底深處隱藏的麻煩,才是本皇單獨向道宮發出請柬的真正原因。」
玄空長老眉頭微皺,問道:
「能讓龍皇陛下如此頭疼,甚至需要藉助我道宮的力量,看來此事非同小可。
這地宮之中,究竟藏著什麼?」
龍皇沒有過多解釋,他雙手飛快結印,打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開啟了地宮盡頭的最後一道沉重石門。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夾雜著龐大的靈氣撲面而來。
展現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口方圓足有百丈的巨大水池。
這池中盛滿的並非普通泉水,而是散發著璀璨金光、濃稠如岩漿般的液態能量。
池面上,隱隱有千萬條微小的金龍虛影在遊動,散發著讓人頂禮膜拜的神聖氣息。
「這是……化龍祖池?」
玄空長老見多識廣,一眼便認出了此物,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傳聞此池乃是萬妖龍庭的根基所在,凝聚了東神洲地脈無數個紀元的造化,是龍族子弟洗毛伐髓、純化血脈的聖地!」
「不錯,正是化龍祖池。」
龍皇點了點頭,但隨即伸手指向了祖池的最中央。
秦飛與陸長風順著龍皇的手指看去,臉色頓時一變。
只見在那璀璨金光的祖池正中央,竟然盤踞著一團方圓十丈左右的漆黑能量。
這團黑氣就像是一個擁有生命的惡性腫瘤,正在池底緩緩蠕動。
它散發著一種邪惡、腐朽的波動,正伸出無數條黑色的絲線,不斷地侵蝕、污染著周圍純正的祖龍本源。
那些原本神聖的金色液態能量,一旦被黑色絲線觸碰,便會迅速失去光澤,化為惡臭的黑水。
「這團詭異的黑氣是在半年前突然出現的。」
龍皇的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它不僅在吞噬祖池的能量,更在悄無聲息地改變祖池的法則結構。
長此以往,不出百年,這口祖池便會徹底化為一潭死水。」
「陛下修為通天,難道不能強行將其驅逐或者抹除嗎?」
秦飛疑惑地問道。
龍皇苦笑了一聲,搖頭道:
「沒那麼簡單。
這黑氣頗為古怪,它仿佛與祖池的本源死死地糾纏在了一起,無視尋常的物理攻擊與神力摧毀。
本皇若是動用乾神境的力量強行抹除它,這口脆弱的祖池也會承受不住那股能量衝擊而隨之崩潰。
祖池若毀,我萬妖龍庭的血脈根基也就斷了。」
聽聞此言,玄空長老神色一凝,上前幾步,仔細端詳著那團蠕動的黑氣。
一旁的陸長風更是直接開啟了陣道天眼。
他眼底浮現出細密的星辰陣紋,目光穿透了金色的池水,直刺那團黑氣的核心。
片刻後,陸長風倒吸了一口涼氣,面色凝重地說道:
「龍皇陛下,這並非單純的毒氣或怨念,而是一種由千萬道微型腐蝕陣紋疊加而成的法則綜合體。
它專門針對血脈與生命法則,手段十分陰毒且隱秘。」
玄空長老聞言,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這種偷雞摸狗、專門污染地脈根基的陣法手段,老夫太熟悉了。
看來,又是荒域中那些見不得光的不知來歷的宗門留下的手筆。
他們是不敢明著招惹龍庭,便想用這等陰招斷了妖族的傳承。」
龍皇點了點頭:
「本皇也是這般猜測。
我妖族強者雖然肉身強悍、氣血如淵,但在法則的抽絲剝繭與精細的陣法破解上,確實遠遠不如你們人族。
面對這等複雜的陣紋毒瘤,龍庭上下束手無策。
前段時間我龍庭長老糾出來幾名叛徒,他們能滲透進我們的勢力。
那些荒域的宗門越來越不簡單了。」
「那為何要找我們這些年輕弟子?」
秦飛問道
「道宮中精通陣法與造化的長老不在少數。」
「因為祖池的特殊性。」
龍皇解釋道
「祖池內部的能量結構非常敏感,修為越高的人進入其中,引起的排斥與能量動盪就越大。
乾神境大能若是下水,稍有不慎便會引發池水自爆。
所以,本皇需要骨齡低、修為在兌神境巔峰之下,卻又對法則掌控達到入微境界,且精通陣法與造化之力的頂尖天驕,潛入池底,從內部瓦解這團污染源。」
說到這裡,龍皇的目光灼灼地盯住了秦飛與陸長風。
「陸小友的陣法造詣,本皇今夜已經見識過了,破解那些陣紋非你莫屬。
而秦飛,你的肉身強度連純血真龍都能鎮壓,足以抵擋池底那龐大的能量水壓;
更重要的是,你掌握著包羅萬象的十五道造化法則,正是淨化這種污染的最佳利器!」
龍皇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誠懇:
「你們二人,簡直是解決這場危機的完美人選。」
聽完龍皇的講述,秦飛與陸長風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作為一族之皇,龍皇自然不會讓人族天驕白白出力。
他神色一肅,當著玄空長老的面,擲地有聲地許下了承諾:
「此事若成,算我萬妖龍庭欠天荒道宮一個人情。
同時,對於你們二人,本皇在此立誓!」
龍皇指著那金光璀璨的化龍祖池,沉聲道:
「只要你們能潛入池底,利用陣法與造化法則淨化這股污染源。
在這期間,祖池內十萬年積累下來的無上純血本源,你們能吸收多少,就吸收多少!
本皇絕不阻攔!」
此言一出,地宮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就連一向沉穩的玄空長老,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撫須的手微微一顫。
化龍祖池的洗禮!
這可是只有龍庭歷代龍皇登基,或者出現了罕見的絕世妖孽時,才有資格享受的待遇。
那池水之中,蘊含著龍族先輩無數個紀元積累的純淨生命力與血脈精華,對於錘鍊肉身、夯實根基有著令人眼紅的神效。
秦飛此刻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如今正處於離神境巔峰,體內十五道法則雖然大圓滿,但想要邁入兌神境,還需要龐大的能量來完成一次脫胎換骨的蛻變。
若能藉此機會,以這化龍祖池的純血本源進行洗毛伐髓,他的肉身必將打破人族的極限桎梏,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更何況,別人怕那團腐蝕法則的污染,他秦飛可不怕。
他可是有一尊混沌造化鼎!
這份差事,對他來說不僅沒有任何風險,反而是一場不可多得的驚人造化!
秦飛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與陸長風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兩人齊齊踏前一步,對著龍皇抱拳行禮,聲音中透著少年天驕的果決與銳氣。
「龍皇陛下既然如此信任,這份委託,我等接了!」
秦飛目光明亮地看著那口翻滾的金色祖池
「這池底的麻煩,就交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