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書記辛苦,沉身下基層,我們班子成員都應該向賀書記學習。」
楊鳳奎面不改色說著違心的話。
賀時年卻定定看著對方。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一看,愈發讓楊鳳奎如坐針氈,額頭上很快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這就是來自權力的威壓。
哪怕眼前的賀時年小著他楊鳳奎將近十歲。
但這種威壓不以年齡為界限,依然存在。
「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這句話讓楊鳳奎愈發緊張,心念飛快轉動,最終卻搖搖頭。
「賀書記,我猜不到。」
啪——
賀時年突然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下,喝道:「楊鳳奎,你在下石村委會幹了哪些『政績』工程,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
「既然清楚,還猜不到我看到了什麼?你是裝聾作啞,還是想矇混過關?」
楊鳳奎被賀時年突然的發怒嚇了一跳,嘴唇甚至不受控制抖了抖。
「下石村委會幾個村子種植桃樹的提議是你親自做的動員工作吧?」
楊鳳奎連忙道:「賀書記,當初有政策,我動員和跟進過這件事,後面全部交給了村支書統籌協調,我就沒有具體過問了。」
賀時年心裡冷冷一笑,一句話想將自己的責任撇清,門都沒有。
「具體的過程你沒過問,那結果呢?結果應該過問吧?結果是什麼?」
楊鳳奎面色慘白,不知該如何回答。
賀時年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結果就是千畝桃林被荒廢,土地得不到有效利用,而你楊鳳奎,楊大鎮長,表面工作做了,政績撈了,卻害慘了下石村委會的百姓們。」
楊鳳奎聞言,極力辯解道:「賀書記,你聽我解釋。當初提議引入桃林種植的是村支書羅大國,我只是按照他提供的方案給予支援······」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賀時年就抬手打斷了對方。
「行了,你也不用解釋,更不用推諉這是誰的責任,我不想聽。我現在想說的是,這樣荒廢這些土地,老百姓是要罵娘的。」
「我給你一周的時間,拿出解決方案,這個方案既要符合下石村的具體情況,也要讓老百姓滿意,否則我就上綱上線。」
「上綱上線」幾個字讓楊鳳奎的臉色愈發難堪。
之前副鎮長顧明輝的例子還擺在眼前呢。
如果賀時年故技重施,透過這件事大做文章,又藉助縣裡的力量免了他,他找誰哭去。
想到這裡,楊鳳奎道:「賀書記,我盡最大努力解決,但一周的時間,會不會太短了一點。」
賀時年卻道:「我說的是解決方案,不是具體落實,一周的時間足夠你想到辦法了。」
楊鳳奎腦子快速運轉,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好,賀書記,我一周內拿出方案供你審議。」
賀時年又擺擺手道:「不,不是供我審議,而是讓黨委成員共同審議。」
楊鳳奎知道賀時年是認真的,這是要上綱上線了。
當即不敢再猶豫,答應下來。
「好,賀書記,我一周內拿出方案給全體委員審議。」
楊鳳奎最後流著冷汗,白著臉離開了。
去了張衛澤辦公室,這件事,必須和張衛澤商量。
賀時年喝了口茶,又讓派出所所長李正偉過來一趟。
不多會兒,李正偉穿著正裝出現了。
李正偉有一個習慣,每次賀時年找他,他都會穿警服,這是對職位的尊重,也是對賀時年的敬重。
賀時年邀請對方坐下,給他遞了一支煙,道:「情況怎麼樣?」
李正偉面色凝重起來,起身關了門在沙發上坐下才說道:「經過這段時間暗中調查,我們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一聽,賀時年就來了興趣:「你繼續說。」
「之前我只是懷疑柳成剛的死並非意外,但我現在可以初步判定,他的死一定不是偶然。」
「柳成剛坐的車在出事前的一周曾經去過一家叫『通達汽修』的修理廠更換過一組剎車片。」
「因為這家修理廠不是青林鎮指定的維修保養點,因此最開始的時候並沒能查到這個資訊。」
賀時年道:「後面是怎麼查到的?」
「這件事不是我查的,是李局長查的。」
李捷?
「當時李局接手第一事故現場的材料,發現兩個前後兩個剎車片是不同的,前面的新,後面的舊。」
「李捷聯絡了青林鎮的負責人,核對過報銷發票,又去找修理廠問過,還有監控影片為證,柳成剛在一周前確實去指定的維修廠換過剎車片。」
「當時,時間,地點,人物都對得上,又有影片。因此李局就沒有細查這條線,後面我參照發票上報銷的型號,又核對事故現場的剎車片發現了端倪。」
「發票上的型號是ST11110311V,而實際的剎車片上的型號是ST1110311V。」
賀時年坐直了身體,道:「少了一個1?」
「對,後面我找到這家修理廠,把發票和同型別的庫存產品進行比對,發票上和實際是相符的。」
「我拿了事故現場的照片給修理廠老闆看,老闆一看就知道了,說:他的是正版的,少了一個1的是代用的,後面他告訴我整個寧海縣,代用裝置的會有哪幾家修理廠。」
「大概七八家,我聯絡了李局派出警力,我們分頭行動,將這幾家修理廠都查了一遍,最後發現這家通達汽修存在問題。」
「存在什麼問題?」
「柳成剛的車在出事前的一周確實去那裡換過剎車片,車牌號這些都有登記,我們很快查到。」
「但當時給柳成剛車更換剎車片的那個修理工普小郭,在第二天就辭職離開了。」
「我們隨後查到普小郭的資訊,又聯絡了電信局查了他那幾天的資訊,發現這個人在辭職後和雙齊磷礦的齊硯川發過資訊。」
「什麼?」
賀時年大震,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
「資訊什麼內容?」
李正偉嘆了一口氣道:「資訊的內容很少,只有兩個字。」
普小郭發的是「妥。」
齊硯川回復了一個數字:「1」
「此後到現在,兩人間再沒有任何聯絡,所以這個線索只能算是蛛絲馬跡。」
賀時年眯起眼,心中道:果然是你們嗎?齊家兩兄弟!
「正偉,這個訊息現在還有誰知道?」
「你,我,還有李局!我不確定李局有沒有上報!」
賀時年鬆了一口氣,道:「放心,他暫時不會上報,你繼續往下查,這段時間重點跟進齊硯川。」
「好!」
頓了頓,賀時年又道:「記住,這件事一定要有極高的保密性。」
李正偉眸子一沉,道:「好,我一定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