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冪離開後,歐華盛的眼漸漸紅了,隨即整張臉都黑了下去,冷汗也快速從後背冒了出來。
吳蘊秋到底什麼意思?
給我警告,讓我消停?
還是透過我間接告訴沙俊海,你們的計謀我吳蘊秋都知道了,我現在反擊,你們承受得住嗎?
歐華盛之後,吳蘊秋又讓田冪打電話將政法委書記羅法森喊了過來。
羅法森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來到了吳蘊秋辦公室。
見吳蘊秋面色正常後,羅法森忐忑的心稍稍落了一絲。
邀請羅法森坐下,又讓田冪泡了茶。
田冪泡好茶,正準備離開,吳蘊秋突然問道:「小田,關於前段時間錢大志死亡案,最近你有沒有聽說了一些訊息?」
田冪冰雪聰明,瞬間想到了早上吳蘊秋讓她了解一下錢大志死亡案最近一段時間發酵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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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一些。」
「都聽說了哪些?」
田冪下意識看了一眼羅法森,說道:「我估計是捕風捉影,說錢大志的死亡案,殺人兇手王良平和馬超雖然已經繩之以法,但幕後還有策劃人。」
「還說這個策劃人對公檢法的系統極為熟悉,做事滴水不漏,讓人抓不到把柄。」
羅法森沒來由面色一變,但還是強忍著擠出笑容:
「小田,你自己也說捕風捉影,這些資訊你信嗎?」
田冪不好回答,吳蘊秋接話道:「我聽說錢大志的家屬後來又去上訪?」
羅法森點點頭,道:「聽說有這回事。錢大志不是養了女人,又生下了私生子嗎?小三和原配之間,因為錢大志的遺產爭得不可開交。」
「錢大志還活著的時候,小三吃香喝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錢大志死了,斷了經濟來源,到處鬧,還亂咬人。」
聽著羅法森的辯解,吳蘊秋眉色淡然,不發一言。
關於羅法森,吳蘊秋這裡收到了一封舉報信。
信上說,其實錢大志真正的死因是被馮志寬以及羅法森合謀陷害的。
王良平和馬超不過是殺人工具而已。
還說羅法森和馮志寬兩人這些年一共從錢大志那裡拿走了幾百萬。
所以錢大志被雙規後,兩人擔心錢大志抖出他們,因此合謀將其殺害。
不過,馮志寬主動投案後,否定了這種說法。
聽羅法森說完,吳蘊秋道:「小田,將我第二個抽屜里的信封拿過來。」
田冪拿了信封交給吳蘊秋,吳蘊秋又交給羅法森。
「我這裡收到這封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你看一看吧!」
其實,這封信的內容羅法森早就知道。
不光吳蘊秋收到,縣委常委還有幾個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都收到了,包括羅法森自己。
不過羅法森拿過信,依舊煞有介事地看了起來,還故意將眉頭沉得很低。
看過之後羅法森抬頭,道:「吳書記,這完全就是誣陷,是陷害,說我收受錢大志幾百萬,卻沒有提供任何證據······」
吳蘊秋抬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從他手裡收回信封,遞給田冪。
「這封信你看看,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就行了。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這件事,而是想聊一聊另外一件事。」
羅法森彷佛如蒙大赦,鬆了一口氣,又坐直身體:「吳書記,你請說。」
吳蘊秋喝了一口茶,說道:「兩會換屆在即,對於這次換屆,你有什麼想法?」
羅法森微微一怔。
前面兩天,沙俊海已經將他和歐華盛等人秘密喊到了一起,統一了意見。
讓羅法森爭奪縣委副書記。
讓歐華盛爭奪組織部長。
此時從吳蘊秋這裡看到了那封檢舉信,羅法森心中已然明白。
吳蘊秋意思是讓他放棄,讓他不要蹦躂了。
瞬間想通這些,羅法森道:「我沒有想法,我堅決擁護縣委和州委領導的決定。」
吳蘊秋道:「政協主席賈林春同志還有兩年就退休了,他和我提過多次,說讓我提前考慮接班人選。」
「我說,政協換屆是政協的事,縣委就不參與了,後面他說讓我給把把關,我推薦了你,賈主席沒有意見,今天也藉此機會聽聽你的想法。」
這一瞬,數個念頭從羅法森心裡冒起。
政協主席是正處級,是四大班子之一,如果能成為政協主席,就從副處向正處邁了一步。
對於已經四十三歲的羅法森而言,算是好事。
但在寧海,政協主席已經不是縣委常委,遠離了政治中心,從這點來看,羅法森有些不甘心。
還有最主要的一點,哪怕現在羅法森去政協,也只能以副處的資格任副主席,兩年後才能成為主席。
而這兩年多的時間,會出現太多變故,他不得不考慮。
羅法森深深看了吳蘊秋一眼,這個女人才三十歲出頭,在政治上卻如此成熟,手段如此老辣。
並且幾乎讓你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和歐華盛,沙俊海的三角聯盟,被吳蘊秋悄無聲息的陽謀就拆散了,不可謂不高明。
「吳書記,我事先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準備,你看是否可以讓我考慮幾天?」
吳蘊秋笑道:「當然,畢竟政協增選副主席是明年一二月份的事。」
羅法森離開後,原本笑著的臉,漸漸沉了下去。
······
賀時年被雙規的第二天下午,范進喜終於讓他吃點東西,喝點水了。
否則再這樣下去,真有可能鬧出人命。
兩天的時間,他們依然沒能讓賀時年開口,也就是說根本沒有能掌握賀時年違法貪腐的證據。
醫院收禮的五十萬,范進喜也已經透過上層的關係渠道查明。
如賀時年所言,他非但一分錢沒貪,反而倒貼了六萬捐贈給了獨家村小學。
至於另外一個,賀時年讓喬家收禮斂財,從法律的角度沒有人證物證根本就站不住腳。
哪怕有物證,也不能說明賀時年指使索賄。
最關鍵的是喬家幾口人此時已經在縣紀委喝茶。
哪怕范進喜和汪東革想抓人做成實證也已經不可能。
最後一個,說賀時年亂搞男女關係,更是無稽之談,根本不能作為定罪的標準。
昨天縣紀委已經施壓,讓范進喜將案子移交縣紀委。
范進喜知道只要移交縣紀委,賀時年一定會沒事。
反而他范進喜將被問責,甚至還會追究法律責任。
此時,不管是范進喜還是汪東革,都表現出了暴躁,甚至狂躁。
要不是擔心兩天的無水無食物極有可能要了對方的命。
他們都恨不得將賀時年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范進喜不停抽菸,他知道時間不多了,吳蘊秋一定會出手。
而吳蘊秋的怒火哪怕范進喜背後有支援就能承受得住嗎?
需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不傻,早想到了如果上面保不了他,一定會棄車保帥,將他范進喜丟出去,承擔所有罪責和過錯。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再次變得陰戾起來。
箭在弦上,已經沒有放下的可能,只能射出去。
不管結局如何,范進喜都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范進喜不相信,給吳蘊秋當秘書那麼長時間,賀時年在經濟或者其他事情上沒有一點問題。
只要有問題,他就還有撬開賀時年的嘴,扭轉局面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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