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錢大志斷氣後,兩人又膽戰心驚地將武亮挪回原地。
王良平離開,而馬超則回了房間,計算著時間,當鬧鐘響起時。
他衝出房間,立馬喊醒了門口的武亮。
後面的事情所有人在此之前都已經知道了。
賀時年一直在記錄,在認真聽。
心想:兩人走了一步險棋,如果在移動錢大志的過程中,他突然醒來,屆時兩人怎麼善後?
錢大志一定會拼命掙扎,而兩人不得已,只能採取前面說過的強制措施。
雖然最後的結果依然可以殺死錢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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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也將早早暴露。
同時,武亮被移動時,也隨時可能醒來。
如果突然醒來,他們的目的和目標全然暴露,會不會連同武亮一起殺害?
馬超坦白後,王良平見堅持無果。
最終坦白了自己殺人的過程。
原來,王良平一直有失眠症,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醫院開具一定量的安眠藥。
但他不是每天服用,只有偶爾服用一次,久而久之,就積累了很多安眠藥。
同時,因為長期服用,他對多少安眠藥可以讓多少人成功早睡,並進入深度睡眠,很有經驗。
得知雙規錢大志被雙規後,王良平就已經下了殺他的決心。
賀時年聽後,一陣唏噓:這個王良平真是憤怒沖昏了腦殼,因為一頂綠帽子就殺害一個人。
等等!
賀時年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
據說王良平是很理智之人。
這樣的人,按理不應該因為一頂綠帽子就策劃一起兇殺案才對。
賀時年腦海浮現最初的那個猜測:
那就是錢大志的死,是某些人善後的結果。
如果這個猜測正確,那麼王良平是否可能成為某些人頂罪的工具呢?
而王良平又憑什麼成為別人的工具?
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更深的秘密?
審訊結束,王良平和馬超都被公安局帶走。
賀時年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出來後,趙君姚對賀時年說道:「賀秘,今天我們還要審訊壩東中學劉紅衛,邀請你一起參與。」
對於錢大志的刑事案件,僅僅因為賀時年的一個推論。
就成功破獲了這起殺人案。
趙君姚對賀時年這個縣委書記秘書升起了敬意。
同時,劉紅衛的案子,吳蘊秋同樣也重視。
只不過,他是縣委書記秘書,參與紀委的工作,從程式而言,是不合規也不合理的。
「趙書記,這似乎不符合規定吧?」
趙君姚卻道:「我已經請示過雷書記,對於你參與審訊,他沒有異議。」
賀時年知道,雷力舟應該想到了吳蘊秋對此案的重視。
因此以這樣的方式表示了對吳蘊秋的靠近。
想了想,賀時年道:「那好,我就帶著耳朵聽一聽,帶著眼睛看一看。」
趙君姚卻道:「賀秘,要不待會兒就由你來審訊劉紅衛?」
賀時年一怔,看向趙君姚道:「那怎麼行,我又不是紀委工作人員,這是違規的。」
趙君姚一笑,說道:「怎麼不行,你是書記的通訊員,我邀請你一起參與,就是對你的信任。」
賀時年自然聽得懂,趙君姚如此說,是想透過他拜一拜吳蘊秋的碼頭。
猶豫了一會兒,賀時年道:「行,那我試試,不足之處,請趙書記補充。」
兩人一起來到了劉紅衛所在的房間,裡面有兩位工作人員。
見到兩人到來,他們都站了起來問好。
「情況如何?」趙君姚問道。
兩人還沒說話,劉紅衛就道:「趙書記,我就是一個中學校長,我沒罪,也沒有貪污,你們憑什麼雙規我?」
趙君姚示意兩人出去將門關上。
賀時年和趙君姚坐下,一雙眼睛如鷹一般直視著劉紅衛,看得他心裡發緊。
趙君姚又看向賀時年,示意他可以開始。
賀時年想了想,也不廢話,直接道:「劉紅衛,聽說你和錢大志是連襟關係?」
聞言,劉紅衛微微一怔,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和他是連襟關係不假,但我們從來井水不犯河水,他貪污腐敗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你們千萬不要冤枉好人呀!」
「是嗎?」賀時年冷冷一笑,繼續道:「錢大志已經死了,死前什麼都交代了。」
「什麼?」
劉紅衛的瞳孔驟然縮緊,臉上的驚恐之色難以抑制。
「劉紅衛,現在給你機會,希望你正視自己的問題,老實交代,爭取主動,否則......」
後面的話,賀時年沒說,因為劉紅衛的臉色徹底變了,身體也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
「死了,他怎麼會死的?是......是不是你們殺了他?」
因為一時慌亂,劉紅衛已經口不擇言。
賀時年不回答他,繼續道:「劉紅衛,你只需要知道他死了就行,至於怎麼死,我們無權告知。」
劉紅衛雙目充血,心裡在做著劇烈的掙扎。
賀時年道:「我們的時間不多,你有一分鐘考慮,如果你主動交代,我們會在司法判決中為你申請減罰,如果你冥頑不靈,對不起,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賀時年的氣勢,完全將劉紅衛壓倒了。
他唯一僅存的僥倖心理在此刻土崩瓦解。
臉色越來越難看,身體抖動得越來越厲害。
就在這時,兩人聞到了一股騷味。
隨即,液體從椅子上滴答滴答滴落地面。
劉紅衛居然嚇尿了。
就在這時,賀時年一下站了起來。
「時間到,趙書記,我們走。」
劉紅衛彷佛被驚雷驚醒,連忙道:「別......別走,我......我什麼都交代。」
接下來,劉紅衛開始交代他當校長這六年的時間,貪腐的過程和手段。
聽他講述,不管是賀時年,還是趙君姚眉色都漸漸沉了下去。
聽到最後,兩人都幾乎同時拍案而起。
「劉紅衛,你就是體制的害群之馬,是人民的敗類,是教師隊伍的害蟲。」
劉紅衛一共交代了五項貪污行為。
貪污學校學生營養餐費用。
收受學校教學樓、綜合樓、學校操場建蓋等專案回扣。
收受學校日常辦公採購,政府採購過程中的專案回扣。
收受教師、學生家長的財物。
收受學生借讀費用。
六年時間,累計貪污收受金額達到了375萬元。
其中,不算加油卡,購物卡,提貨券,禮品,酒水,菸草等一次性消費卡的金額。
如果將這些都核算在內,那麼他的貪污金額絕對超過了450萬。
一個中學校長,在任6年時間,居然貪污了四百多萬,簡直罄竹難書。
聽後,賀時年的心裡都久久不能平靜。
出了審訊室的門,賀時年長舒了一口氣,道:「趙書記,想不到啊,我真的想不到。」
趙君姚也嘆了一口氣,隨即轉移話題道:「想不到賀秘的氣勢如此霸道,三言兩語就唬住了劉紅衛,要不是你是吳書記的秘書,我都想邀請你來我們紀委工作了。」
賀時年淡淡一笑,這些霸道的氣勢都是五年的軍旅生涯所賦予他的。
「趙書記謬讚了。」
「我說真的。」
賀時年:「......」
「對了,剛才劉紅衛的坦白中,其餘四項都僅僅涉及他個人,但營養餐一事,卻極有可能牽扯很多人。」
賀時年當然知道,營養餐的貪污,校長只會是這條貪污鏈上最末端的一環,真正的巨貪,只上不下。
寧海縣有24萬中小學生,如果按照國家標準,每個孩子每天4元,按照一年220天來計算,就是2.1億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