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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權力壓迫感

  吳蘊秋微微動容,但還是平靜道:「好,這位老師,你先起來,你是人民教師,要挺起腰杆為學生做表率,站直了身子說話。」

  吳蘊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

  何朝波深看吳蘊秋一眼,緩緩起身。

  吳蘊秋轉身看向身後幾人,命令道:「準備一間辦公室,讓我們傾聽這位老師訴說他的冤情。」

  聞言,校長劉紅衛面色愈發難看,連忙道:「不可啊,吳書記,這人上課時間飲酒,敗壞風紀,說話更是口無遮攔,不知天高地厚。」

  吳蘊秋目光從劉紅衛臉上掃過,眼中的冷光直攝他的心魂。

  「我說了,安排辦公室,難道你劉校長想讓全校師生都看你們的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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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紅衛不敢再言,目光下意識看向了教育局局長胡光忠。

  胡光忠的臉色也鐵青一片,直接忽略了劉紅衛的目光。

  「馬上安排辦公室。」

  接下來,學校安排了辦公室,吳蘊秋先進去。

  賀時年將何朝波請了進去,其餘人留在了外面。

  「何老師,你請坐。」

  賀時年邀請對方坐下,但他看著吳蘊秋和賀時年。

  突然變得拘束,一時間沒敢坐下。

  賀時年主動給他拉過椅子,道:「何老師,不必緊張,不用拘束,請坐。」

  何朝波最後坐下了,但看得出他依然有些忐忑,再沒有了剛才的直言不諱。

  吳蘊秋看出了對方的慌張,看向賀時年說道:「時年,就我們三個人,由你來詢問和記錄,我們一起聽一聽這位老師有什麼冤屈。」

  賀時年應了一聲,當即開口詢問。

  何朝波剛開始緊張,得到賀時年鼓勵的眼神後,漸漸放鬆了心情。

  將自己所有的冤屈都說了一遍。

  原來,何朝波是學校的物理老師,也是學校有名的書呆子。

  教書一輩子,只和學生打交道,打成一片。

  從來不懂所謂地迎來送往。

  有一次,在全校教職工大會上,劉紅衛當眾批評何朝波是書呆子。

  只知道啃書,不知道教書。

  何朝波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直接懟了回去。

  說他劉紅衛是個貪污犯,收拿卡要,上天遲早要收拾他。

  這惹惱了校長劉紅衛,也讓他記恨在心。

  後面的一次機會,學校透過公招,招到兩名物理老師。

  在師資力量充沛的情況下,直接撤了何朝波。

  最開始的時候讓何朝波坐班頂課時。

  後面直接讓他去澆花水,修樹枝。

  甚至有一段時間,還讓他兼職去做門衛。

  何朝波氣憤不已,找劉紅衛理論。

  對方卻說:學校物理老師充足,不用何朝波再去上課,讓他管理好學校的花草樹木。

  後面,何朝波將情況反饋給了教育局。

  教育局卻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將鍋甩給了學校。

  並且還強調,學校內部的事情,內部處理。

  教育局不會管他們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見去教育局上訪無門,最後何朝波想著惹不起,還躲不起?

  何朝波私下聯絡了西坪鎮中學,想要調離。

  但人事關係需要劉紅衛蓋章,何朝波找到劉紅衛。

  劉紅衛卻以各種理由推脫,就是不給蓋章。

  後面西坪鎮中學的校長,迫於劉紅衛在教育系統的影響力,也放棄了何朝波遣調的想法。

  聽到這裡,吳蘊秋面色微微一變,眼中已帶有怒意,但被她強忍下來。

  賀時年詢問:「何老師,這麼說,你是因為沒有給劉紅衛送禮,因此被他排擠,被他針對?最後去幹了和本職工作無關的事?」

  何朝波點了點頭,道:「我是人民教師,有脊樑,有筋骨,我從不屑做那些雞鳴狗盜,借梯爬房之事。」

  賀時年有些感同身受。

  想當初,他在國土局也是被針對的物件。

  原因是他不走後門,不拉關係。

  賀時年繼續問道:「但是,何老師,在校期間飲酒,就是你的不對了。」

  何朝波點頭承認錯誤,道:「我平時不這樣,全校的老師都知道,你們可以去調查。」

  頓了頓,何朝波繼續道:「今天得知縣委書記要來,我才買了一瓶酒喝下去,也不怕你們笑話,沒有這瓶酒,我今天還沒有膽子講出這些。」

  聽後,賀時年看了吳蘊秋一眼,繼續道:「何老師,你反饋的情況我們都清楚了,我們會詢問調查,還有其他補充的嗎?」

  何朝波欲言又止。

  吳蘊秋看出了何朝波有話要說,便道:「何老師,有什麼你可以直說,不必顧慮。」

  何朝波低頭沉吟片刻,咬咬牙,道:「我要舉報劉紅衛吃拿卡要,收受賄賂,半夜鑽入單身女老師宿舍,敗壞學校風紀,損壞教師形象......」

  接下來,何朝波一一列舉了劉紅衛的罪行。

  聽得賀時年和吳蘊秋暗自心驚。

  基建專案收受大金額回扣。

  學校採購吃拿卡要。

  逢年過節大開收禮之門。

  悄悄潛入單身女老師宿舍。

  ......

  聽後,賀時年震驚,一個中學校長居然如此腐敗和齷齪嗎?

  目光下意識看向吳蘊秋,見她不發一言。

  賀時年合上本子,道:「何老師,你說的情況我已經記錄下,請你在外等候。」

  何朝波離開後,吳蘊秋眼底的怒火再也無法控制,狠狠拍了桌子喝道:「簡直豈有此理。」

  做了幾個深呼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吳蘊秋道:「讓胡光忠和劉紅衛進來。」

  賀時年出去喊兩人。

  不一會兒,兩人都微躬著身體進來了。

  還不等吳蘊秋問話,劉紅衛當先開口,諂媚笑道:「吳書記,你別聽何朝波信口雌黃,他那都是胡說八道。」

  「他說教書育人,但是,他帶的班級,物理成績是最差的,紀律,禮貌,行事為人也是全校有名的差。」

  「為了學校的教育考慮,為了師資隊伍力量建設,我是不得已為之,是殺雞儆猴。」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全校的教師都能有危機意識,珍惜教師這份職業。」

  「吳書記在全縣教師代表座談會上指出,未來的競爭就是人才的競爭,人才的基礎是教育,教育的基礎是教師。」

  「我深受鼓舞和感動,身體力行,踐行著吳書記的教育理念呀!」

  不得不說,劉紅衛的口才相當了得。

  並且懂得活學活用,將吳蘊秋的原話引用過來。

  劉紅衛說完,見吳蘊秋穩坐如松,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自詡聰明,心裡有些小得意。

  但,他明顯不了解吳蘊秋,亦或者得意得太早了。

  吳蘊秋站起身,並未理會劉紅衛,看向胡光忠說道:「胡光忠局長,何朝波這件事你知道嗎?亦或者,在寧海的教育系統,是否還存在著類似的情況?」

  胡光忠不知道吳蘊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他知道書記既然親自過問,那自然不能攬事,只能甩鍋,甩得越乾淨越好。

  「吳書記,我並不知道此事。」

  劉紅衛的眼角微微發緊。

  吳蘊秋目光再次轉移,落在劉紅衛身上。

  這一看,看得他心裡發虛,一股涼意從後背冒起。

  這是來自權力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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