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吳蘊秋辦公室,賀時年終於知道了將自己介紹給吳蘊秋當秘書的是部隊政委唐政委,戰友們私下稱呼唐老頭。
賀時年一直想打個電話表示感謝。
但因為其他事耽擱了下來。
電話通了,響了五聲後,終於有人接聽。
不過,卻是個女聲。
「是時年吧?」
一聽聲音,賀時年就知道這是唐老頭愛人陳素華。
「你好,是嫂子吧?」
「是我,老唐還跟我念叨,說你這幾天你一定會打電話給他,還真被他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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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時年有些慚愧,早知道這個電話應該提前打。
在電話中向陳素華問了好,又噓寒問暖了幾句。
陳素華說:「你等等,老唐在書房,我這就將電話拿給他。」
賀時年應了一聲,心情莫名有些激動。
在部隊的5年,唐老頭對他嚴厲嚴格,甚至有時苛刻到極致。
但對他視若己出。
退役時,唐老頭極為不舍,甚至為此不斷做賀時年的工作。
但賀時年始終堅持退役轉業,唐政委最終還是尊重了賀時年的選擇。
雖然分配時僅僅安排了一個科員身份,讓賀時年心裡有不快。
但此一時彼一時。
賀時年心裡的那點不快,早已因成了吳蘊秋的秘書而消失殆盡。
有的,是發自心底的感恩。
對唐老頭的感恩。
「哪個?」
一口川腔。
「是時年。」
「給我電話。」
哐當——
賀時年明顯感覺到電話那頭的唐老頭因為激動,打翻了什麼東西。
「老唐,你小心點,別慌。」
唐老頭一把抓過陳素華手中的電話罵道:「臭小子,終於捨得給我打電話了?」
「是呀,唐政委,一年不見,想你了。」
「哼,少在我面前酸。要不是蘊秋這妮子告訴了你真相,你八成將我給忘了吧?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
賀時年汗顏,道:「哪能呀,我忘記誰也不可能忘記你和嫂子。」
「又占我便宜,叫伯母,沒大沒小。」
賀時年笑笑。
「唐政委,你身體還好嗎?一定要注意休息,別太勞累,否則你的腰傷和彈傷容易復發。」
「臭小子,你就放一百個心,我身體巴適得很,話說,你小子既然選擇進入官場,就給老子好好混,可別丟我的臉。」
賀時年道:「放心吧唐政委,在部隊,我是你手下最強的兵,在官場,我也終將問鼎青雲。」
「哼,有這鴻鵠之志還差不多,要不混出個人模狗樣,別說是我唐振國帶出來的兵。」
「放心,一定不給你丟臉。」
「身體素質保持得怎麼樣呀?」
「隨時接受檢驗。」
兩人又絮絮叨叨聊了五六分鐘。
賀時年道:「唐政委,你還有幾年就退了吧,退了你就來寧海,我天天來找你下棋。」
「哼,得了吧,老子還有五年才退。五年的時間,你還走不出寧海縣,就別說是我唐振國的兵,或者你自己找塊豆腐撞死得了。」
賀時年:「......」
「蘊秋是你的班長,你跟著她,我放心,她身上有很多優點,對你的成長有幫助。」
「謝謝你,唐政委。」
「別酸,掛了,你要真想感謝,什麼時候抽空回來陪我大喝三百杯。」
「好,一定。」
唐振國沒再說什麼,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看著已經結束通話的電話,賀時年搖了搖頭。
唐老頭還是一如既往的乾脆脾性,當真一點沒變。
再次看了一眼電話,發現很多未接來電。
不用猜,都是周末來約飯的。
賀時年選擇性回復了幾個,都婉拒了。
正想去沖涼,林安彥的資訊發了過來。
「師兄,你是不是特別討厭我?」
看著這條資訊,賀時年心頭微震。
上次在茶室,林安彥將話說得很直白。
她已經是一丘成熟待割的稻子,只要賀時年想,隨時都可以收割。
但在最關鍵的時刻,賀時年控制住了,並義無反顧離開。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再沒聯絡。
此時,林安彥如此說,讓賀時年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和異樣感。
在國土局工作的一年時間。
林安彥是唯一在他受到不公的時候,會為他說一兩句話的人。
憑藉這點,賀時年心裡有感激。
再聯想到那天的離開,極可能傷害了林安彥的自尊。
賀時年便回道:「哪有的事,別胡說。」
「那為什麼這段時間都不聯絡我,給你發資訊也不回?」
「對不起啊,這段時間比較忙。」
這條資訊發了之後,對面沉默了一會兒。
不過時間不長,林安彥資訊再次發來:
「師兄,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做朋友嗎?」
賀時年微愣,回復道:「當然可以!」
「真的?」
後面是一個喜悅的表情包。
「當然是真的。」
「那今天我想以朋友的身份邀請師兄吃飯,師兄不要拒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賀時年自然不好拒絕。
「好,去哪裡吃,我請客。」
林安彥回復道:「我宿舍,我頓了豬肚包雞。」
賀時年:「......」
林安彥住在國土局的集資宿舍,單獨的小套間,五十個平方不到。
有一次幫林安彥修水龍頭,賀時年有幸去過。
但僅此一次而已。
「好。」
賀時年最終回了一個字。
放下手機,沖了涼,聯絡了喬一娜,得知她們還在逛街,暫時不回後。
不知為何,賀時年的心放鬆下來。
看了看時間,見差不多,賀時年騎車朝著國土局的集資宿舍而去。
來到宿舍樓下,停好車,賀時年四下看了一下。
今天是周末,很多人都出去了,進出的人很少。
但因為有上次在茶室的一幕,賀時年心緒多少有些紊亂。
最後,賀時年暗自告訴自己:
這就是同事間的簡單吃飯,沒必要提心弔膽。
行得端,站得正,又怕什麼?
林安彥住四樓。
賀時年來到門口,敲響了門。
林安彥穿了一身居家休閒服,秀髮高高盤起,露出修長潔白的脖頸,很有初為人婦的模樣。
似乎剛剛洗過澡,沐浴露的香味混合著體香肆意飄散,沁入賀時年的鼻中。
「師兄,你來啦,快請進,菜馬上好啦。」
賀時年應了一聲,道:「需要換鞋麼?」
「不用,我一個人住,沒有男士鞋子,我的太小,可撐不下你的大腳。」
賀時年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有些尷尬。
「師兄,你在沙發上坐一會兒,可以抽菸,沒有菸灰缸,你用紙杯就行。還有兩個菜,馬上好了。」
賀時年嗯了一聲,也不客氣,在沙發上坐下,目光下意識打量著。
畢竟是女生宿舍,收拾得纖塵不染,乾淨整潔。
賀時年當過兵,對這種環境有好感。
不過,他也沒敢過多打量,這樣畢竟不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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