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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臣妾也要個雪人

  不知何時承朔殿的院門外竟是齊刷刷擠滿了人,為首的便是溫太后,還有她身後站著的淑妃,陸才人,以及其他嬪妃。

  所有人用帕子捂著唇驚呼了出來,定定看向雪地上被沈硯書按在身下的帝王。

  沈硯書忙起身站在一側,眉頭皺了起來,今日委實陪著蕭昉有些胡鬧了。

  可這麼大的雪,這些人倒像是商量好似的,一起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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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這麼大的陣仗,不會是單單過來拿她的吧?

  溫太后臉色陰沉,身後站著的淑妃一張俏臉血色全無。

  其餘的嬪妃方才還一路賞雪,說說笑笑,畢竟這是第一場雪,大家心情都很好。

  眼前的一幕卻狠狠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啊!

  她們這些女人的天,現在天塌了。

  她們敬若神明的男人,讓沈才人睡在承朔殿,早朝都不願意吵醒她,陪著她玩兒雪,陪著她堆雪人,還由著她胡鬧到此種地步?

  帝王說雨露均沾,愛這個,愛那個,真正喜歡的是誰,大家眼睛不瞎,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溫太后一步步走了過來,蕭昉臉上也難得的窘迫。

  可他就喜歡沈硯書的這份兒真實,陪著他長大,也是後宮唯一敢將雪團塞進他脖子的女人。

  「母后!」蕭昉上前一步行禮。

  溫太后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了沈硯書:「成什麼體統?還講不講規矩?」

  「皇上龍體關乎天下黎民,關乎萬里江山,豈是你能隨意放肆的?」

  「跪下!」

  沈硯書跪了下來。

  冰雪激進了膝蓋,疼得厲害,她不能說什麼。

  關起門來和帝王玩鬧叫情趣,被人瞧見了就是越矩,道理——她懂。

  「母后!」蕭昉眉頭皺了起來,「只是雪後玩鬧罷了,沈才人她……」

  溫太后看著他道:「皇上,你是帝王!」

  「傳出去叫什麼事?皇家的臉面要不要了?」

  「祖宗的規矩要不要了?」

  「歷朝歷代的帝王沒有這麼玩鬧的!」

  蕭昉臉色沉了下來,微垂著的眉眼裡多了幾分不耐。

  他低聲道:「是,母后教訓的是!」

  蕭昉說罷轉身掀起了袍角跪在了沈硯書的身邊,四周頓時傳來一陣驚呼聲。

  帝王跪著,溫太后身後的那些宮嬪們怎麼能心安理得地站在那裡。

  淑妃手裡的帕子幾乎要攪碎了去,看向沈硯書的視線冷得像這漫天的風雪。

  她吸了口氣也跪了下來,陸才人等人相繼跪下,一時間茫茫雪地上跪倒了一大片。

  溫太后死死盯著蕭昉,臉色變了幾分。

  明明是帝王和妖妃亂了後宮的規矩,可帝王這麼一跪倒像是她的不是了。

  蕭昉抬眸看向溫太后道:「回母后的話,玩雪,堆雪人,還有……打雪仗都是兒臣提議。」

  「身為帝王明知犯了錯,卻將錯推到妃子身上,是兒臣先壞了規矩,既然要罰便連兒臣一起罰了便是。」

  「你!」溫太后一時氣極,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暗自冷笑,蕭昉這是越來越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雪下得緊,再這麼跪下去便真的是她的不是了。

  溫太后臉色氣得發白,可一想到還有正事要辦,僵在這裡也不是法子。

  她冷笑道:「皇上,哀家當年將你從冷宮裡接出來,可不是看著你作踐自己龍體的!」

  「還有你!」溫太后死死盯著面前跪著的沈硯書,恨不得杖斃了她。

  這個女人倒是有些手腕的,當初是她看走眼了,一處處,一樁樁都是要人命的。

  「你身為宮嬪,不顧宮規,偏偏縱著皇上玩鬧,眼裡還有規矩嗎?」

  「罷了,今日哀家不與你計較,罰俸半年,若是再有下次,哀家定不輕饒。」

  沈硯書規規矩矩磕頭:「嬪妾知錯,謝太后娘娘寬恕。」

  溫太后冷哼了一聲,看向蕭昉道:「皇上真的要跪到連圜丘祭天也不顧了嗎?」

  她又掃了一眼淑妃等人,嘆了口氣:「都起來吧!倒是顯得哀家不近人情了。」

  蕭昉臉上掠過一抹愧疚,緩緩起身,還不忘扶了沈硯書一把。

  身後的淑妃等人紛紛起身,之前跟著一起跪著的太監宮女們也紛紛起來,拿披風的拿披風,煮薑茶的煮薑茶,還有尋了暖手的爐子來。

  一時間承朔殿上下忙得腳不沾地,淑妃等人也跟著太后進了承朔殿的側廳。

  王公公忙帶著人將地龍里的炭火更燒旺了些,方才嚇得半死,這麼多娘娘陪著帝王在雪地里跪著,萬一有個好歹,可怎麼好?

  淑妃剛坐在了下手位,便咳了起來,一邊的溫太后又狠狠瞪了站著的沈硯書一眼。

  沈硯書微微垂眸,這是一筆無妄之災。

  照著這個情形來看,但凡今日的嬪妃出一點點岔子,都是她的責任。

  更讓她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這麼大的雪,溫太后興師動眾帶了後宮嬪妃來,就是為了同皇上商議圜丘祭天的事情?

  雖說國家大事在祀與戎,可圜丘祭祀早已經有禮部的官員上了摺子,一切都安排妥當。

  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後宮的人插手祭祀的事,頂多就是陪襯。

  此番溫太后的陣仗來得有些大,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硯書微微垂眸,心裡有了計較。

  溫太后握著淑妃的手一臉的關切:「好些了嗎?本來就身子弱,受不得風寒,你倒是個老實的不比其他人心眼子多。」

  四周的視線齊刷刷看向了沈硯書,沈硯書不予理會。

  她不逞口舌之勇,因為沒意義。

  溫太后又含沙射影般說了沈硯書的幾句不是,冷冷道:「還不快給淑妃將薑湯取了來?」

  沈硯書上前端著薑湯送到了淑妃的面前,躬身道:「都是嬪妾的錯,連累了娘娘。」

  淑妃好不容易止住了咳,接過瓷盅喝了一口放在一邊,還未說話又喘不上氣來,一把抓住了沈硯書的手臂。

  她抓得太用力,指甲幾乎嵌進了沈硯書的胳膊,一陣銳痛襲來。

  沈硯書眉頭皺了起來,淑妃臉上卻帶著溫婉的笑:「多謝沈妹妹端茶給我,我這個身子不中用了。」

  蕭昉也有些愧疚,起身將披風披在她的身上道:「讓你受累了,朕心頭也委實過意不去。」

  淑妃抬眸看向蕭昉,眼角微微發紅,樣子分外的惹人憐惜。

  「皇上,是臣妾沒用,不能像沈妹妹那樣陪著皇上玩鬧,臣妾也想堆雪人呢!」

  蕭昉臉上掠過一抹尷尬笑道:「這有何難,一會兒朕便去瑤光殿陪你賞雪如何?」

  淑妃笑道:「臣妾恭候皇上。」

  四周的女子具是神色各異,淑妃也是急了呢,病成這個樣子還爭寵。

  溫太后臉色緩和了幾分,看向蕭昉道:「皇上,哀家今日來有件事情要與你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