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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賜白綾

  許采女又攀扯出金餅的事情,跪在地上的孟宗政頓時急眼了,看向許禾茵高聲斥道:「你血口噴人!當初我從那些糧堆里拿到的金餅根本就沒有南詔國的印……」

  突然孟宗政的話戛然而止,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四周的人登時瞭然,之前還不承認,這是情急之下主動認了偷糧的事。

  孟存義閉了閉眼,臉色發白。

  蠢貨!

  「皇上!皇上!臣子沒有……」孟宗政連連朝著蕭昉爬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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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書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看向了不遠處的淑妃。

  淑妃低著頭,依然若不驚風的模樣,輕輕轉動著手腕間似血的紅玉鐲子。

  置身事外,卻又掌控之中。

  誰要是想覬覦中宮,倒是瞧瞧她夠不夠格。

  偷竊賑災糧,陷害宮嬪的罪責還不至於讓孟才人萬劫不復,那麼再加一條通敵呢?

  淑妃蒼白的唇角漸漸染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便是孟家要恨也只會恨沈才人的手腕,和她有什麼關係?

  她一直安安靜靜待在她的瑤光殿,做一個與世無爭的淑妃罷了。

  蕭昉冷冷看著面前哭得不成樣子的孟宗政緩緩道:「去查錢莊裡的金餅,將證人帶過來。」

  孟宗政臉色煞白,像是要溺死的魚,嘴巴張了張竟是說不出話來。

  之前他是高高在上的尚書府的公子爺,在御街走一圈,別人都要敬他三分。

  現在他就像是一條噁心的蛆蟲,四周投來的目光都是厭惡至極。

  不一會兒錢莊的老闆,孟宗政身邊的小廝,還有查收來的一袋子金餅統統帶進了麟德殿。

  錢莊老闆嚇得直哆嗦將孟宗政簽了字的文書拿出來,上面甚至還有孟宗政自己的私印。

  「呈上來!」蕭昉聲音冷得厲害。

  王公公將文書,並將袋子裡取出來的一個金餅一起放在蕭昉的手中。

  蕭昉看了一眼文書,隨後仔細查看手中的金餅,金餅的背面真真切切刻印著南詔國國王的印璽。

  這可是南詔皇族的東西,出現在孟宗政的手中,怎麼能不讓人猜忌。

  「混帳東西!」

  蕭昉怒極,手中的金餅狠狠砸在了孟宗政的額角上。

  血流了下來,孟宗政顧不得擦拭,手上也沾滿了血,哆哆嗦嗦將滾落在身前的金餅撿了起來。

  血流過了眼睛,他都看不真切,摸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再看向金餅,果然看到上面刻印著南詔國的字。

  他心底發寒,被人做局了。

  「不,不是我,皇上,真的不是我,我之前瞧過的,不是這個東西,不是……」

  孟宗政早已經語無倫次,他也明白這一遭若是認了這個罪,那便是死罪啊!

  他再怎麼紈絝,蠢,也明白通敵是什麼下場?

  孟宗政突然看向了自己的長姐孟婉儀高聲尖叫道:「是……是長姐,是孟才人,是她,是她給我的,對,就是她!」

  「孟宗政!」孟婉儀死死盯著自己的弟弟。

  孟宗政終於找到了能保命的法子,此番急病亂投醫,他不想死。

  「是孟才人給我的,她讓我偷賑災糧陷害沈才人的,她說這是報酬!」

  「對,是這樣的,宮裡頭與南詔國皇族有些來往,互通禮物也正常,是長姐的!」

  孟存義現在都想殺了自己的這個不孝子,情急之下毫無章法地胡亂攀扯,當真是令人不齒。

  今天一雙兒女中,必須選一個保下來。

  他緩緩閉上了眼,眼角微微發紅,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孟婉儀沒想到自己一向看重的弟弟居然像條瘋狗一樣撕咬她。

  「孟宗政!」孟婉儀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孟存義突然打斷了女兒的話頭。

  孟存義衝著蕭昉磕頭道:「皇上,臣家門不幸養了這一對兒混帳東西,臣懇請皇上賜罪。」

  「臣的女兒從小心胸狹窄,處處都爭強好勝,這個性子害了她。」

  「她仰慕皇上許久,嫉妒沈才人得寵,便犯下這等糊塗事,連累了她的弟弟。」

  「一切都是老臣的錯,臣罪該萬死啊!」

  孟存義大哭了出來,聲音悽愴令人動容。

  沈硯書暗自冷笑,自己的這個爹沒走唱戲這條路倒是屈才得很。

  「父親!」孟婉儀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了個乾淨。

  她沒想到父親居然將她拿出來替弟弟擋災,眼底頓時湧出淚來,死死咬著牙看著孟存義道:「父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孟存義沒有抬眸看自己的女兒,趴在地上的身影僵在那裡。

  他啞著聲音道:「娘娘的話,臣聽不懂。」

  「臣只知道臣的這個兒子辦的一切差事,都是聽了娘娘的吩咐!」

  「娘娘交代臣的兒子做什麼,自有來往的書信和信物。」

  「娘娘,您與孟家君臣有別!通敵是大事,娘娘還是……認了吧!」

  「孟存義!你怎麼敢?」孟婉儀眼底壓著的淚再也壓不住,她死死盯著地上跪著的那個男人,好半天才發現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她現在百口莫辯。

  蕭昉冷冷看向了面前孟家的這一出大戲,戲碼唱得是真難看。

  便是他皇家薄情寡義,都被孟家的道貌岸然驚呆了。

  許久蕭昉冷笑了出來:「偷盜賑災糧食,陷害後宮嬪妃,拿著敵國的印信之物……」

  他側過臉冷冷看向了一邊癱在地上的孟婉儀,緩緩道:「孟才人當真是讓朕刮目相看。」

  蕭昉又看向面前跪著的孟存義,眼神更是冷了幾分緩緩道:「孟大人是禮部尚書,便請孟大人擬旨。」

  孟存義身子抖了一下,磕頭道:「臣遵旨!」

  蕭昉冷冷笑了出來,這幫儒生在孟存義的蠱惑下幾乎將他帝王的顏面踩在腳下,還陷害他的寵妃,且誅他的心!

  讓他親筆寫下賜死女兒的聖旨。

  只不過現下還不能讓孟家死得太快,鎮國公府燕家,定國公府溫家,還有孟家,此消彼長。

  他現在剛登基沒多久,根基不穩,各家勢力還需要平衡許久。

  他冷哼了一聲道:「擬旨,孟存義教養子弟不力,念在兩朝輔臣,罰俸三年,孟夫人二品誥命朝廷收回。」

  「孟宗政雖受宮中孟才人蠱惑,可參與罪責,罪無可恕,流放南疆。」

  孟存義猛然抬眸看向了蕭昉,若是兒子流放的話,今後不光與仕途再無緣,說不定會死在路上。

  兒子什麼時候能回京,皇上一句也沒有提。

  他不得不低下頭,流放而不是斬立決,還有操作的餘地。

  蕭昉最後看向了臉色煞白的孟婉儀:「孟才人心胸狹窄,言行跋扈,偷竊賑災之物,私藏南詔國信物,罪無可恕,刺白綾……」

  「皇上!」

  一道女子沉冷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