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去,猛獁部落邊緣的一座蘑菇屋內,石烈正用濕布為石牙擦拭身體。
那場神罰已經過去了幾天,石牙卻仍然昏迷不醒,不過胸口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你啊...\"石烈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說不盡的唏噓,\"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別的孩子見到蛇都要躲著走,就你敢上前去抓,還總愛拿著蛇嚇唬別人,
記得那時,你提著那條還在扭動的蛇,挨個湊到其他孩子面前,看著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反倒笑得格外得意。那時候我就該看出來,你這性子遲早要惹出大禍。\"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你這股桀驁不馴的勁頭,放在平日裡或許還能說是膽識過人。可這次....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竟會狂妄到公然褻瀆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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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他的聲音又帶著幾分自嘲:\"你知道嗎?就在你倒下的那一刻,我反而慶幸,慶幸神明的怒火只降臨在了你一個人身上,原來我也是個混蛋啊。\"
石烈正望著弟弟出神,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看來他還沒醒。\"
石烈回頭,只見石岩薩滿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前,那雙銳利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石榻上的石牙。
\"石岩薩滿...\"石烈趕緊站起來,不禁在心底嘀咕,石岩薩滿不是對石牙的所作所為恨得牙痒痒,怎麼會親自來探望.....
\"石烈,跟我來。\"薩滿說完就轉身往外走,語氣不容拒絕。
石烈心裡咯噔一下,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萬萬沒想到,石岩薩滿是特意來找他的。
他擔憂地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弟弟,深吸一口氣,懷著不安的心,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走到屋外僻靜處,石岩薩滿停下腳步,轉身看他,\"族長心仁,但我不能拿整個部落的安危冒險....\"
他的語氣陡然狠厲起來,\"獸神的怒火必須平息。石牙必須死。\"
石烈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什麼!\"
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石岩薩滿為什麼把這件事說給他聽......
他再怎麼遲鈍,也反應過來,\"他可是我弟弟!\"
\"正因如此,才要由你動手。\"石岩薩滿的眼中閃著冷酷的光,\"明日我會送藥助他甦醒......你陪著他一同去,他必然不會防備你,等他偷到船,想盡辦法解決他。否則...\"
石岩薩滿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想想你年邁的母親,還有你那個剛會叫你阿爸的小女兒.....她們的命運,掌握在你的手裡,你明白我的意思。\"
石岩薩滿對待叛神者從不手軟。
如果他不執行命令,不僅他和石牙會死,連他們整個家族都會受到牽連。
石烈僵在原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回頭望向部落方向,那裡有他的家,有他的母親和女兒.....
石烈語氣苦澀,\"為什麼偏偏是我.....\"
石岩薩滿答非所問,\"上次獸神祭品出了差池,到底是什麼原因,你們應該比誰都清楚,為什麼只有你們兩個活了回來,也不用我多說,就當是為還清自己的罪孽吧。\"
石岩薩滿走後,他頹然的坐在地上,腦子一團亂麻。
他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阿曼雷.....
之前他們拋棄了他.....
石牙把過錯全推給失蹤的阿曼雷時,他明明知道真相,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任由阿曼雷背上部落罪人的名頭,連搜尋屍骨的機會都沒有....
石烈痛苦地閉上眼睛,諷刺的笑出了聲。
\"當時我冷眼旁觀,如今輪到我親自舉起屠刀,也許....這就是報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