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牙帶著眾人走進草棚,棚內比外面看起來寬敞些,地面打掃得很乾淨。
往裡一走,才發現到還有幾個熟面孔,不過他們剛處在眾人的視線死角,所以才沒有注意到。
是石岩薩滿的徒弟,正圍著一口石鍋安靜地忙活著。
見他們進來,幾人只抬頭友善地笑了笑,便又低頭繼續照看鍋中之物。
石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只見鍋中一片赤紅,正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氣泡。
他嗅覺向來敏銳,一下子便聞出來,那熬煮的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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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岩薩滿朝角落那幾張鋪開的獸皮指了指,\"都坐吧,走這麼遠,也累了。\"
眾人默默坐下,一路的疲憊似乎終於有了著落。
石獁族長的目光從一張張風塵僕僕的臉上掃過,最後定在石牙身上:\"這趟出去,還順利嗎?\"
\"幸不辱命。\"
石牙一邊應聲,一邊取下背上鼓鼓囊囊的獸皮袋,利落地解開繫繩。
袋口敞開,露出裡面的收穫。
石獁族長粗略一掃,種類雖不及往年豐富,成色也稍遜,但在眼下光景已算難得。
他微微頷首,嘴角也鬆弛了幾分。
見族長露出認可的神色,其他族人也紛紛解開自己的獸皮袋。
幾名薩滿學徒手腳麻利地圍攏上來,將包裹中的神祭之物按種類分門別類地擺放整齊。
眾人帶回的多是些年份尋常的草藥、獸骨以及一些成色不一的鐵礦。
經過一番清點整理,一直沉默不語的薩滿緩緩起身。
他似有所感的抬眼望向洞外,驟雨冰雹漸漸停息,
天色放晴,一束天光從雲隙間灑落。
\"天晴了\",石岩薩滿跟隨在石獁族長身後走出草棚,\"帶上分好的祭品,去半天井。\"
那半天井是一處離草棚不遠的天然石穴,活像被誰掰掉一半的巨碗,部落世代供奉的祭壇就立在最中央。
薩滿從徒弟手裡接過一個沉甸甸的陶罐,罐子裡是剛剛熬好的獸血,裡面應該還混了其他東西,看起來又濃又稠。
石岩薩滿俯下身,跪在祭壇中央,用一種悠長的調子吟唱起來:
\"請聆聽猛獁部族的祈願……
我們獻上森林的饋贈,大地的筋骨,感謝您賜予的生機。
願您的力量護佑部落,驅散災厄……\"
他一邊吟唱,一邊將血漿從祭壇中心點傾倒。
隨著血液從內而外擴散,深紅的液體像有生命般,順著石頭上早已刻好的溝壑蔓延開來。
不一會兒,一座巨大而富有美感的圓形圖案顯現出來,正是猛獁部落的圖騰圖案。
這座祭壇,從部落在這片土地紮根那天起就存在了。
部落里最年長的老人也說不清,它究竟是遠古神明的造物,還是部落始祖們用雙手雕琢的奇蹟。
這座祭壇見證了石獁部落一代又一代的興衰。
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沿襲了千百年:每一任新薩滿繼任,都必須在這裡舉行最隆重的祭祀。
其實,到了後來,許多族人,甚至包括一些薩滿自己,也未必說得清這儀式究竟有何深意。
他們只是遵循著祖先留下的訓誡,這樣做,或可得神明垂憐。
年復一年,祭壇從未顯現出任何異樣。
直到十年前。
就在石岩成為薩滿的那場繼任儀式上,奇蹟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鮮血繪成的圖騰完成的剎那,它彷佛猛地活了過來,紅光流轉。
緊接著,所有在場的人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