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合弓橫放在客廳桌上，弓臂朝外，弓弦朝上，旁邊放著箭袋，三支深藍色尾羽的箭矢從箭袋口露出來一截。
她把護臂和鎖子甲也放在了椅子旁邊的地面上，沒有穿戴，但擺放的位置和她伸手的範圍重合。
張強站在門口，狼牙棒靠在門框內側，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又低頭確認了一下腰間的武器掛扣是否扣緊了。
「走吧。」
蘇辰把複合弓拿起來跨在背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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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在他身後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平穩的悶響，和白天沒什麼差別。
街道上的照明比他預想的要充足一些。
每隔大約二十米就有一盞油燈掛在建築的牆面或者門口的鐵架上，燈芯在玻璃罩後面穩定地燃燒著，光暈擴散到周圍三五步的範圍，形成一個連著一個的暖色光圈。
路燈之間的暗區還保留著夜色的深濃，但行走路徑本身是可以看清的。
石板路面上磚縫之間的細沙在燈光照射不到的暗區里呈現出均勻的灰白色，與周圍深色的磚面形成了足夠的對比，不需要額外的光源也能辨認出路面的邊緣。
街面上的人比白天少了，偶爾能看到有人從店鋪門口快速穿過街道，或者坐在台階上靠著牆閉目養神。
還有一個人蹲在一盞油燈旁邊，正在調整燈芯的高度。
他的動作不急，調整完燈芯之後又拿一塊布擦了擦燈罩的外表面，然後站起來把布疊好塞進口袋裡，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扇門。
經過的人目光落過來的時間比白天長一些，但沒有人跟上來搭話或者改變行進路線。
腳步聲在兩側建築之間來回反彈，形成一層持續的、輕微的迴響。
有時候和另一條街上傳來的腳步聲重疊，產生一種短暫的相位偏移，然後又分開。
蘇辰注意到街道兩側的窗戶里有不少透光的，有的窗戶後面能看到人影在移動，有的只是持續亮著，但沒有變化。
蘇辰沒有停留，腳步保持勻速，沿著李虎推送的地址方向繼續行進。
建築正面的門比周圍的建築高出一截，門楣上方沒有懸掛招牌或標識，但敞開的門洞透出來暖黃色的光線。
李虎推送的地址導向了城鎮中心一座較大的石砌建築。
光亮在地面上鋪出一塊傾斜的亮區，從門洞內部延伸到台階外側三塊石板以外的距離，邊緣的亮度已經被夜風削弱了一層，形成一種從明亮到暗色的平滑過渡。
門口站著一個人，身高體態和白天在鐵柵欄門處見到的守衛不同。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示意了一下門內的方向，沒有要求身份驗證或者其他形式的確認，像是在等三人進門之後他的職責就已經完成了。
他的夾克換了一件深色的，衣領的邊緣在燈光下能看到略微磨損的痕跡。
李虎本人站在門內一側，在三人進門的時候已經轉過身來了。
他臉上表情比白天收窄了一些，像是走進了室內之後自然調整了表情的狀態，進入工作場合後切換到了另一種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