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車重新點火，蘇辰踩下油門，裝甲越野房車提速向前衝去。
隨著距離逐漸縮短，那個方形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城牆、城樓、垛口，一座完整的、四四方方的城池坐落在沙漠中央，城門洞開著，可以直接進去。
三輛車在城門口停了下來。蘇辰透過前擋風玻璃打量著面前這座城池。
城牆是用青灰色的磚石砌成的，高度大約十來米，城樓上的飛簷翹角在日光下投出曲折的影子。
城門洞兩側各立著一根粗大的木柱，上面沒有掛牌匾。
地面從柏油路面變成了壓實的石板路，紋理整齊，縫隙里嵌著風乾的沙土。
「臥槽……」張強的聲音從語音里傳來，帶著一種被震住了的低沉，「這是哪個景區？」
蘇辰的目光掃過城牆磚縫裡那些磨損的痕跡和風化的稜角，他也沒想到這沙漠裡竟然會有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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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確實像是景區或者拍戲用的影視城。
不過城池十分的古樸，倒像是在原本的古蹟上改造的。
林瑤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
「辰哥，你看地上那些車轍印……好像是我們自己的。沒有別的車輪印。」
蘇辰注意到了。
城門洞口的地面上確實只有他們三輛車剛剛碾出來的三道新鮮車轍，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機械痕跡。
沒有輪胎印、沒有履帶印，甚至連人力板車的軲轆痕跡都沒有。
像是這座城池在沙漠裡沉睡了很久很久，他們是第一批來到門口的玩家。
「進去看看。」
蘇辰鬆了松油門，房車緩緩駛過城門洞，碾上那片平整的石板路面。
城裡面豁然開朗。
一條寬敞的主街從城門直通向遠處一座更高大的建築，街面鋪著長條石板，兩側的房屋錯落有致。
木質門板、灰瓦屋頂、挑出來的簷角掛著殘破的紙燈籠。
店鋪的招牌懸在門頭上方，字跡已經模糊到幾乎辨認不出筆畫，但那種古色古香的味道撲面而來，完整得不像一座廢墟。
蘇辰放慢車速，目光從兩側的建築上掃過。
整座城市安靜得出奇，除了他們三輛車的引擎聲之外什麼都沒有。
街道兩旁的木門緊閉著，窗紙上蒙了厚厚一層灰，偶爾有幾個敞著門的商鋪裡面黑洞洞的看不分明。
石板路的縫隙里長著一些乾枯的草莖，被風吹得貼著地面蜷縮成一小團。
「這也太像真的了吧……」
張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壓低了不少，
「辰哥，這到底是不是景點啊？」
蘇辰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街邊一座掛著「酒」字布幡的建築上，布幡的顏色已經褪成了灰白色，但那個字的輪廓還能看分明。
這裡一切都做得太精細了，不像是那種批次建造的仿古街，反而像是一座真的在古代生活過、然後被整個搬過來放在沙漠裡的小城。
就在這時，街角斜對面一座大門的後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木門被人從裡面撞開。
一個身影踉蹌著跌了出來，衣衫破爛，腳步歪斜，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裡慢慢轉動了一圈之後，鎖定了蘇辰的房車。
那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袍服，腰上系著一條寬皮帶，頭頂的帽子已經歪斜掉了，但帽簷底下的樣式還能看出來。
是古代捕快的裝束。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
刀身上覆著一層暗色的、乾涸已久的痕跡，拖著刀刃在石板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朝蘇辰的房車沖了過來。
蘇辰瞬間踩住了剎車。
房車猛地一頓，車身微微一傾，把那個穿捕快服的喪屍擋在了車頭半米之外。
喪屍撲在防撞槓上，手爪在裝甲表面抓了兩下，指甲刮出刺耳的噪音。
蘇辰坐在駕駛座里看著那張幾乎貼著擋風玻璃的臉。
腐爛了大半的面龐，發黑的牙齦暴露在外，頭頂只剩幾縷灰白色的髮絲粘在青灰色的頭皮上。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瞳孔了，只剩下兩團渾濁的灰白。
「這他媽好像不是景點。」
蘇辰的聲音從小隊語音里傳出去，帶著一種被現實砸中之後的微啞，
「好像這座城……就是古代的！」
車外那隻捕快喪屍還在用長刀砍防撞槓，鏽蝕的刀身在厚重的裝甲上只能留下一道道淺白色的劃痕，像拿筷子戳鐵板一樣無力
。蘇辰把車往後倒了半米，然後掛上前進檔，油門輕踩了一下。
房車朝前微微一頂，那隻捕快喪屍被防撞槓推著往後退了幾步，腳底絆在石板路的一個凹陷處，踉蹌著仰面摔倒在地。
蘇辰停下車輛，熄火，拔下鑰匙。
他拿起副駕駛座上的複合弓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那隻摔倒的捕快喪屍正要爬起來，蘇辰走到它面前大約兩米的位置，拉弓搭箭，箭矢精確地釘入了它的眉心。
那具屍體的動作在半空中頓了一瞬，然後整個坍塌下去，像一袋被抽去了支撐的砂土，重新鋪平在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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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辰站在原地低頭看了幾秒鐘，然後抬起頭朝街道深處望了一眼。
好幾個喪屍的影子正在從街道兩側的門洞和巷口裡浮現出來。
穿著粗布短衣的、穿著長衫的、穿著襤褸鎧甲的。
每一張面孔都腐爛得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每一雙眼睛都渾濁得不存一絲神采。
它們穿著幾百年前的服飾，拖著幾百年前的步伐。
從幾百年前的房屋裡一步一步地走出來，朝著這座城池裡唯一的活人方向匯聚。
張強拎著狼牙棒從皮卡車上跳了下來，站到了蘇辰的左側。
林瑤也從剁椒魚頭裡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那把冷鋼砍刀。
蘇辰把複合弓抬起來，搭上一支箭，看著街道盡頭越聚越多的人影，朗聲道，
「林瑤，小心一點。」
蘇辰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
「張強，跟緊我。」
張強握緊狼牙棒，撥出一口粗氣：
「辰哥……這尼瑪全是古代人變的喪屍啊！」
蘇辰拉滿弓弦，箭尖指向街道前方最近的一隻穿著灰布長衫的喪屍，
「但現在全是喪屍，誰上來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