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雲,扶本宮起來。」
暗衛隱藏在暗處,聽著他們回稟的訊息,趙媛兒真是一會都躺不住了。
她喊了織雲,織雲趕忙去扶她:「娘娘,您身上有傷,太醫說躺著對您的傷口好。」
「本宮還怎麼躺的住。」
外頭的謠言滿天飛了,傳著傳著,還不知會傳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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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是要見盧家的人麼。」
織雲一頓,還以為趙媛兒是因為要見盧家的人才起來的。
「不,本宮不能見盧家人,回絕了他們。」
趙媛兒搖搖頭,這會倒是很平靜,也十分有理智:
「青沅說了,不能見盧家任何人。」
「娘娘就這麼信任縣主麼。」
織雲忍不住問。
趙媛兒想起顧青沅就渾身充滿鬥志:「她聰慧,有她在,本宮很安心。」
「況且她說的話不是都應驗了麼。」
「那盧家人接連被拒絕,會不會改變主意。」
織雲心想日後對顧青沅的態度要更尊重些,畢竟趙媛兒太看重她了。
「不會的,本宮越是拒絕,盧家人就會更賣力。」
趙媛兒一副自信從容的模樣:
「織雲,當初母親將你送到本宮身邊侍奉本宮。」
「母親說你會一手絕佳的妝容術,能將身體健康的人化的看起來病入膏肓。」
「是,這是奴婢家傳的手藝。」
織雲點點頭。
趙媛兒立馬道:「趕緊給本宮上妝,最好是要叫本宮看起來快要不行了。」
「然後扶著本宮去求見陛下。」
謠言散布,她不去皇帝跟前哭訴,皇帝會起疑心的。
相反,她拖著一副病的快要死的身子去找皇帝,皇帝一定會跟盧家人一樣,聯想到太子與沈貴妃身上,認定這是她們動的手腳。
「是,奴婢這就給您寬衣。」
織雲趕忙應聲,開始給趙媛兒寬衣化妝。
她動作麻利,沒一會,趙貴妃就被從營帳中抬著去面了聖。
南場不大,住的權貴卻很多,沒一會這訊息就傳的人盡皆知。
人們不禁起了疑心,紛紛猜測謠言的真假性,畢竟趙媛兒無子,要是真的因為搶奪撫養權殺了祥嬪,那也是合情合理。
但祥嬪是皇帝處死的,謠言一傳,自然打了皇帝一個措手不及,他既氣憤,又震怒。
震怒太子跟沈貴妃的動作快,又更忌憚他們一手遮天的權利。
「姑娘,您不進去麼。」
忍冬陪著錢淼站在顧青沅的營帳外。
錢淼抿著嘴唇,周圍偶爾有人路過會悄悄的看她一眼,然後飛快的走了。
要不是趙媛兒殺害祥嬪的訊息傳出來,這會錢淼該是這些人嘴中議論的物件。
「進去吧。」
錢淼深呼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多了抹釋然跟平靜:「早晚得邁出這一步。」
「這也沒什麼的。」
「就像午時跟父親用膳一樣。」
一開始她也覺得很難,可真等她做了才發現,其實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些都是小事,生死攸關,才是大事。
「那奴婢這就去求見。」
忍冬鬆了一口氣。
她還真擔心錢淼會反悔呢。
「不必,我親自去。」
錢淼揮揮手,已經朝著營帳走近了。
「錢大姑娘,不知您這是。」
汀蘭正好端著水盆走出營帳。
一走出來就看見了錢淼,她有些驚訝。
錢淼神色坦蕩,語氣也沒有彆扭:「我是來找顧青沅道歉的。」
「啊?」
汀蘭又是一楞。
這才過去多久,錢淼就轉了性子?
看樣子這位錢大姑娘真的是個很乾脆果斷的人。
「煩請女官通報一聲。」
錢淼福了福身。
「大姑娘客氣了,下官這就進去通稟。」
汀蘭深深的看了錢淼一眼,將水盆交給丫鬟,再次進了營帳。
錢淼很忐忑,她不知道顧青沅會不會見她。
然而汀蘭出來的很快,迎著錢淼的眼神,她笑了笑:「縣主請大姑娘進去。」
「好。」
錢淼點點頭:「忍冬,你在外面等我。」
「是。」
忍冬也鬆了一口氣,恭敬的等在外面。
營帳中暖和,一走進去,迎面而來一股清香味。
帳子中沒薰香,這股清香甘甜味是茶香。
「你倒是會挑時候來。」
顧青沅坐在桌案前,一手拎著茶壺,一手拿著鑷子時不時的加一點茶葉。
「是啊,聽說陛下將萬年春賞給了你,我便厚著臉皮想討一杯喝。」
錢淼站在桌案不遠處,一語雙關。
她盯著顧青沅被茶氣氤氳的臉,眼裡浮現愧疚:「就是不知有沒有口福了。」
「來都來了,我還能為了一盞茶將你轟出去不成?」顧青沅挑眉。
錢淼唇角勾起些許:「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她走上前一屁股坐在顧青沅對面,自顧自的拿起茶盞飲了一口:
「好茶啊。」
一口茶下去,唇齒生香,這可真是她喝過最好喝的茶了。
「萬年春,一兩萬金,這茶我可沒有說讓你白喝。」
顧青沅慢吞吞的飲茶。
越是好茶越要品。
錢淼也會品茶,但她這不是緊張麼,只想著喝一大口壓壓驚。
「顧青沅,對不起,之前的事是我錯怪你了,你能原諒我麼。」
中原兒女,不拘小節。
錯了就是錯了,道歉就是了。
錢淼一臉嚴肅;「你不原諒我也沒關係,日後我會彌補你的。」
「我說了,提醒你畫的事只是為了報答錢閣老的恩情,所以你不必道歉。」
顧青沅低眉斂目。
錢淼語氣有些急:「不是因為那些畫,是因為我個人。」
「顧青沅對不起,這些年是我聽信了奸人的讒言錯怪你了,我為此覺得很愧疚。」
「你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顧青沅放下茶盞。
抬起頭看向錢淼:「金陵城中如你先前那般看法的人有很多,若是我各個都要恨,豈不是一輩子生活在仇恨之中。」
「何必呢。」
「你真是一個豁達的人。」
錢淼一愣。
祖父說顧家滿門忠烈,各個都是好漢。
看樣子,確實如此。
就連顧青沅,都是有血性有骨氣又豁達的人。
「錢淼,你與其來找我問些法子,不如去尋錢大學士,你們一起去見錢閣老。」
顧青沅知道錢淼來找她的意圖,乾脆挑破:「一家人坐在一起,總會商量出對策的。」
「不過我有一句話要送給你,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錢閣老與錢大學士喜歡名畫,這金陵城像他們這樣的人士,可不在少數,就連聖上,也十分喜愛收藏。」
顧青沅的手指點在桌案上。
她每點一下,錢淼的心都顫一下。
顧青沅可真聰明,她知道該怎麼做了。
「顧青沅,請受我一禮。」
錢淼站起身,對顧青沅重重行了一禮:
「不管你怎麼想我,我都欠你一個大人情。」
「大恩不言謝,日後你儘管看我怎麼做就行了。」
「我這就去尋父親,不打擾你了。」
錢淼看著顧青沅的眼神亮晶晶的。
顧青沅嘴角一抽,頗有些怪異。
她還不知道,至此後,她身邊會多一個跟屁蟲,她走到哪裡,都能看見對方的身影,真是有些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