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變化無常啊。」
顧青沅感慨。
汀蘭給她梳好了髮髻,扶著她站了起來:「縣主,要麼今日還在院子中用膳吧。」
「去飯廳吧。」
顧青沅搖搖頭,清麗的小臉上,綻放出一抹懷念之色:「以往家中人都聚在飯廳用膳。」
「雖說他們都不在了,但還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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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官這就叫人擺早膳。」
汀蘭打量著顧青沅的臉色。
見顧青沅的氣色真的好了許多,這才放下心來。
早膳豐盛,還是汀蘭親自準備的,有顧青沅最喜歡吃的奶黃包跟小籠包,還有滋補的藥膳粥。
還沒走進飯廳,顧青沅便聞到了香味,胃口大開:「有汀蘭姐姐在,真好。」
「縣主喜歡,便多用些。」
顧青沅的神色不若以往那樣悲傷了。
汀蘭看了覺得高興,眉開眼笑:「日後縣主喜歡吃什麼,下官就做什麼。」
「府中有廚子,不必汀蘭姐姐親自下廚。」
顧青沅握住汀蘭的手:
「汀蘭姐姐只需要每日都陪在我身邊便好了。」
「好。」
汀蘭點點頭。
與顧青沅相處的日子裡,她每日都很放鬆。
這种放松,是以往她在宮裡沒有過的。
「汀蘭姐姐,朝露,你們都坐下一起吃吧。」
顧青沅坐在飯桌前,招呼著眾人。
眾人惶恐:「縣主,這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規矩還不是人定的。」
顧青沅執著:
「孟倉孟旭,你們也落座。」
「你們也算是顧家人,沒什麼不合適的。」
「是。」
顧青沅都這麼說了,孟倉等人自然不好再推辭。
顧青沅見狀,笑的越發歡快,白皙的小臉上,也染上了一抹紅。
她真的很喜歡熱鬧,吃飯的時候話不多,但偶爾也會主動跟汀蘭等人說話。
一頓早膳吃的人胃裡暖暖的,心裡也暖暖的。
飯後,汀蘭又給顧青沅泡了她最喜歡喝的毛尖:
「縣主,這是今年的新茶,剛從嶺南送來的。」
汀蘭笑著說,她看了一眼時辰,又道:
「後日便是南場圍獵的日子了,今天天還沒亮太后娘娘便命人給縣主送來了騎馬裝。」
「太后娘娘惦記著我,我都不知該怎麼報答娘娘的恩情。」
顧青沅感慨。
汀蘭思襯著道:「只要縣主平安健康,便是對娘年最好的回報。」
「汀蘭姐姐你說的對,那一會我去試試那套騎馬裝。」
顧青沅語氣輕鬆。
她整個人也表現的很是愉悅放鬆。
這些日子以來,那些看不見硝煙的大戰她都贏的漂亮,自然是很高興的。
喝了一盞茶,顧青沅又折返回綺霞苑,汀蘭叫人將太后賞賜的騎馬裝拿了過來。
紅色的騎馬裝,像是一團火一樣,翻領的小袖式披風將顧青沅襯托的越發精緻。
豬毛縫製的小皮靴,正適合這個時節穿。
「縣主真好看。」
汀蘭真心誇讚,朝露看著顧青沅的眼神,也充滿了驚艷。
顧青沅原本就生的明艷,眉眼間多了自信,更襯的她似紅蓮一般灼目。
「對了縣主,除了太后娘娘送來的騎馬裝,康和長公主也命人給您送了東西。」
汀蘭看著顧青沅,又說。
顧青沅眯眼:「長公主殿下?她送了什麼。」
她與康和可沒什麼交集,康和送她東西,只怕是因為傅泓雪。
傅泓雪的名聲響亮,可名義上,他是顧青沅的主治大夫。
長公主想叫傅泓雪給赫連元診治,日後就少不得與顧青沅打交道。
如此,顧青沅也能理解。
「是一把特製的女式弓箭。」
汀蘭將弓箭呈上。
這把弓箭與尋常的弓箭很不同。
不管是大小還是樣子,一看就是姑娘家用的,弓背上,還有一朵紅蓮模樣的標誌。
這是北夷國皇室的標誌,如此,就更加能揣摩出康和送顧青沅弓箭的意圖。
「南場圍獵那日,正好我缺件襯手的弓箭。」
顧青沅拿起弓箭拉了拉弦。
「爭」的一聲。
明明是空弦,但是也能發出沉沉的聲音,汀蘭驚呼一聲:「莫非這弦是用了北夷大象的象牙製作而成的?」
北夷國人好馴獸,大象被他們視作國寶,以往開戰時,北夷國便會驅使大象作戰。
對大祈的武將而言,大象帶給他們的恐慌,已經刻進了骨子中。
「聽說這次南場圍獵,北夷王帶了兩頭大象。」
汀蘭覺得赫連峙此次出使大祈別有目的。
他們明明需要大祈的支援,態度還那麼高傲。
說白了,不就是仗著那些畜生麼。
「將弓箭還有騎馬裝收起來吧,後日出發前再拿出來。」
顧青沅低著頭,眼眸深深。
前世南場圍獵發生了大事,轟動了三國。
後日,是一場硬戰,能否拉攏康和長公主,就看那日的了。
「義兄已在回京的路上,不知何時才能抵達金陵城。」
汀蘭將東西收起來,顧青沅坐在椅子上說道。
「南陵離都城較遠,謝公子回京,只怕還得一段時間。」
汀蘭也說不準,畢竟謝學林跟一般人不同。
他武功高強,又善騎射,平常人或許十天才能回來,謝學林可能五六天就回來了。
「馬上就能跟義兄見面了,等一等也無妨。」
顧青沅話中有深意。
她已經吩咐青靈去接謝學林了,南場圍獵,一定能趕上。
時間匆匆,眨眼間,又是兩日過去了。
這兩日的金陵城,很平靜,大街小巷中行走的人都少了許多。
或許是覺得眼下是多事之秋,經歷了閔修賢的事後,一些貴公子也被家中長輩勒令不許出門。
這些貴公子小姐在家中呆的無聊,都想在南場圍獵這日,盡情的玩耍一番。
一大早,天還沒亮,外頭的街道上便傳來了馬車壓過地面的聲音。
腳步聲絡繹不絕,安靜了兩日的巷子,如同煮沸的水,重新沸騰了起來。
「縣主,外頭來人了。」
顧青沅早早的起來穿好騎馬裝又用了早膳,便打算出門了。
朝露匆匆走進臥房回稟。
「誰來了。」
顧青沅一頓。
下一瞬,一道女音便從外頭響了起來:「是我。」
「歸德縣主若是不介意,今日可與祝家的車架一起去南山。」
祝綺文自從經歷了那日的事後,病了一場,人憔悴了不少。
不過大病一場後,她覺得她像是開了竅一樣,豁然開朗,也不擰巴了,想找顧青沅,便直接來了。
「祝大姑娘。」
顧青沅走出臥房,只見祝綺文瘦了一些,明麗的小臉上,還隱隱可見病態。
但她的眼神卻亮晶晶的,似乎有什麼事想通了,比以前更通透了。
「那個,咱們要是再不出發可能就晚了。」
祝綺文眼神閃爍,還有些不好意思跟顧青沅對視。
圍獵萬眾矚目,朝中五品官以上的家眷都去了。
通往南山的路只有一條,所以大家都早早的出門,省得到時候堵在一起。
「顧青沅,謝謝你。」
顧青沅不說話,祝綺文深呼一口氣,抬起頭主動與顧青沅交流:
「那日的事,多謝你。」
「救命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日後你若有用的著我的地方,儘管說。」
祝綺文覺得這句話說出來也沒有那麼難,說完心裡反而更加順暢了。
「好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顧青沅點點頭,走下台階。
兩個姑娘相視而笑,似乎在這一刻,她們有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