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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禍起,裴家將亂

  「你別那麼激動。」

  傅泓雪聲音淡淡。

  而後又彎著腰,從藥箱中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倒出兩枚藥丸:

  「將這丹藥吃了。」

  「你過於憂慮,時間一長,恐傷心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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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苦。」

  知道傅泓雪是華老頭的弟子,顧青沅雖降低了戒備心,但緊繃的神經卻並未鬆懈。

  她伸手接過藥丸吞下,小臉更加皺巴。

  「呵。」

  傅泓雪覺得有些好笑,從袖子中取出一塊飴糖:「吃吧。」

  「吃了就不覺得苦了。」

  「你哄小孩子呢。」

  顧青沅撇了一眼。

  傅泓雪低嘆:「師傅說,你是一個耳根子及軟的人。」

  「如今一看,他老人家大概都是說的胡話。」

  華老頭的真名為九華子,一輩子都待在九華山研究醫術。

  或許是過於痴迷,變的瘋瘋癲癲,說的話也真真假假。

  對此,傅泓雪早已習以為常。

  「我在九華山待了三年,從未見過你。」

  顧青沅的話滿是試探。

  傅泓雪聽出來了,解釋道:「這三年,我被師傅派去了北夷國。」

  「據說北夷國以北有個城池,名為襄城,襄城城外,有個山,名為天華山。」

  「天華山上,有天山雪蓮。」

  「天山雪蓮有多珍貴,不必我說,你也知道。」

  傅泓雪嘴唇蠕動,手上動作不停,他低著頭從藥箱中翻翻找找。

  裡頭放了許多小瓶子,瓶子全都長一個樣,好似傅泓雪一時間都難以分辨出來裡頭裝了什麼。

  「喝酒誤人啊,不過還好,我沒將那藥丸裝錯。」

  傅泓雪摸索了一會,從角落中拎起兩個白瓶。

  瓶子開啟,裡頭清香飄逸:「這兩瓶藥丸,都是用天山雪蓮製成的。」

  「這藥丸原本就是要送到顧家的。」

  「很抱歉,我來晚了。」

  傅泓雪說著,臉色有些哀憫。

  顧青沅看著他:「是華老頭叫你送藥丸給我父親的麼?」

  「父親他怎麼了,為何需要吃天山雪蓮。」

  「我想不用我過多解釋,你也能猜到。」

  傅泓雪沉默片刻,將兩瓶藥塞進顧青沅手心中:

  「顧家軍世代鎮守北境,北境百姓,只認顧家元帥,不認皇朝天子。」

  「帝王臥榻,豈容他人酣睡。」

  「嶺北一戰,是皇帝的陰謀。」

  顧青沅的眼眶猩紅。

  傅泓雪搖搖頭:「我也不敢確定。」

  「但顧家人絕非戰死那麼簡單。」

  原本他是不想跟顧青沅說那麼多的。

  但太后壽宴上的事叫他察覺到了顧青沅的動機。

  「皇帝痴迷丹藥,朝政由祿家人把控,再加上儲君受寵,似乎所有人都覺得他繼承皇位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有一人,始終覺得太子楚玄擔負不起江山社稷,並對太子所行之事,多次提出過意見。

  那個人便是顧元凱。

  朝堂之事,旦夕禍福,為君者,若於朝政之上私人情緒重於江山社稷,並非是一件好事。

  「這些事,我自會調查清楚,你只需要告訴我,打穀中藥材注意的人,是不是裴巡。」

  顧青沅能想明白傅泓雪話中的意思。

  背後主使究竟是誰,還需要抽絲剝繭,一步步的查。

  不能冤枉了好人,但也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手上沾了血的人。

  「是。」

  傅泓雪點頭。

  顧青沅卻笑了:「果真是他。」

  「九華山成常年處於封閉狀態,神醫谷隱藏在九華山中的秘密,裴巡是從何得知的。」

  顧青沅問出這話,傅泓雪的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她愧疚,猛的閉上眼睛:「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一定是裴寂塵從她身上發現了蛛絲馬跡。

  「你不必自責,神醫谷隱世太久,有人打注意,也是遲早的事。」

  傅泓雪安慰顧青沅。

  顧青沅又說:「我知道該怎麼做。」

  「裴巡身為皇后的爪牙,這些年沒少幫她跟太子做事。」

  「裴家內宅盡數被他把控,他自然會將全部注意力放在朝堂上。」

  所以,想對付裴巡,得先叫裴家亂起來。

  「再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你睡一會吧。」

  傅泓雪又沉默了一會。

  對於顧青沅要做的事,他不會阻攔。

  既然奉師命來金陵城,那他便會留下輔助顧青沅。

  「好。」

  顧青沅確實累了。

  知道了太多秘密,消化也需要點時間。

  還有,今晚過後,明日通文館那邊應該會有動靜傳來。

  「唉。」

  顧青沅累及了,但她不敢睡的很沉。

  這種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表現,叫傅泓雪嘆了口氣,靜靜地坐在床榻邊守著她。

  直至天邊露出魚肚白,傅泓雪這才將銀針收了,示意朝露熄燈,他們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

  「沒事了。」

  門外,孟倉跟孟旭都精神的很,生怕傅泓雪會說出什麼叫他們接受不了的話。

  傅泓雪搖搖頭,他們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安靜的等著天亮。

  雞鳴時分,金陵城中,許多人家已經起來開始為了生計奔波。

  裴家。

  前庭辟著一方天井,四角種著石榴樹,枝頭高掛紅燈籠,青石路被前兩日的秋雨沖的發亮,倒映著飛簷翹角。

  西跨院中,種著一片修竹,因裴固是個文人,對於這種雅致的玩意兒,十分熱衷。

  天剛亮,二房夫人郝氏便早早的起身服侍裴固寬衣裝扮。

  「動作快些,早朝結束後,我要去一趟通文館。」

  裴固生的很高,相貌儒雅,跟裴巡眉眼間有三分像。

  他舉著手臂,任由郝氏給他穿衣帶帽。

  「老爺,是不是小考的成績今日就能出來了?」郝氏穿著裡衣,長發烏黑有光澤。

  年過三十,她因保養的好,眉目細長,眼有容光,別具一番韻味。

  裴固低頭看她,而後握住她的手:「好了,別忙活了。」

  「有下人,叫他們做其他的事,你多休息一會吧。」

  「這幾日府中事多,過一陣子還得忙活。」

  裴固語氣有些沉,郝氏聞言,乖巧的點頭:「妾身省得。」

  「老爺,大房的事,會不會。」

  「有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在,不會有事的。」

  裴固對裴家的事看的很清楚。

  太子是儲君,又得朝中半數大臣擁護,皇帝痴迷丹藥,身體每況愈下。

  這皇朝的天,將來還是太子頂,所以裴家不會出事的。

  「不過,眼下是多事之秋,行事得小心謹慎,不能出現一絲紕漏。」

  裴固穿戴整齊,拿起官帽,這便要出門了。

  郝氏趕忙跟上去:「老爺,您還沒用早膳呢。」

  「來不及了,我先進宮。」

  裴固頭也不回,郝氏穿上衣裳,送裴固出家門。

  怎料臥房的門剛一開啟,管家便小跑著走了過來:「老爺,夫人,出事了。」

  「出了何事?」郝氏心裡咯噔一下,心道莫非小考的事出了岔子了?

  「三更天時,安大人跟孫大人便去了通文館,將考生小考所做文章全部取走。

  「而後,而後……」

  話說到這裡,管家已經流了一腦門的汗,不敢抬頭看裴固一眼。

  裴固擰眉:「而後怎的了?」

  「而後宮裡便來人了,說是陛下要見公子。」

  「陛下怎的會召見策兒!」郝氏驚呼一聲捂住嘴。

  管家的頭死死的扣在地上:「據說是孫大人說公子所做的文章有驚世之才。」

  「天還沒亮,街道上的人都在議論此事,訊息傳到陛下耳朵中,這才命人帶公子進宮。」

  「怎麼會這樣。」

  郝氏慌了神。

  不過是小考而已,怎會傳到天子耳朵中。

  隱隱約約,她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裴家接連出事,只怕要不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