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早早垂眸，語氣淡然：「秦姑娘客氣了，進來坐吧。」
秦知玉也不客氣，提著食盒就進了院子。
林秀英看見有客人來，忙打招呼：「哎呀，這是哪家的姑娘？長得真俊！」
「嬸子好。」秦知玉乖巧地福了福身，「我叫秦知玉，就住在隔壁杜公子家。」
林秀英愣住。
住在杜公子家？難道是親戚？
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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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女兒，孟早早微微挑眉，示意她不用緊張。
她很快反應過來，笑道：「快坐快坐，嬸子給你倒碗水。」
秦知玉坐下，把食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裡面擺著四塊桂花糕。
「孟姑娘，我剛學做的桂花糕，你嘗嘗。」她笑得溫柔，「臨淵哥哥嘴挑得很，一般點心他都不吃，也就我做的桂花糕，他能吃兩塊。」
孟早早算是明白，她這是來宣示主權了。
「是嗎，秦姑娘手藝真好。」
「那是。」秦知玉拿起一塊桂花糕，自己咬了一口，眼睛彎起來，「我從小就跟著我家廚子學做點心，臨淵哥哥小時候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我都記著呢。」
「他不愛吃甜的，唯獨桂花糕能吃兩塊。他冬天手腳涼，我年年給他縫暖手爐。他讀書晚了胃不舒服，我特意學了熬養胃的粥……」
她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全是她和宋臨淵從小到大的事。
林秀英在旁邊聽著，眼神在孟早早和秦知玉之間來回瞟。
孟早早臉上一直沒什麼表情，後面甚至隱隱有些不耐煩了，她給秦知玉續了杯水，敷衍道：「秦姑娘跟杜公子感情真好。」
「那是自然。」秦知玉笑得得意，「我跟臨淵哥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爹跟他爹是、是世交，我們倆的事兩邊家裡都知道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孟早早的臉。
可孟早早只是點了點頭，兀自撫摸她懷裡那隻小狐狸。
仿佛她對宋臨淵毫不關心。
秦知玉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下文，不由狐疑起來。
上次，這個女人走了之後，臨淵哥哥臉色明顯不大對，還對表哥一反常態的冷淡。
同為女人，她覺得自己的直覺還是很準的，便猜測宋臨淵跟這個農家女之間，只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否則，怎麼會不留在源溪府，反而跑來這個鳥不拉屎的村落？
她死死攥拳，試圖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卻失敗了。
半晌，她倏地一笑，嬌聲道：「孟姑娘，這隻狐狸可真漂亮啊，能賣給我嗎？」
孟早早頓時蹙眉。
她可以接受秦知玉莫名其妙的試探，但小晚是她的寵物，是她認定的家人！
秦知玉是真的想要這隻狐狸嗎？
絕無可能。
不過是因為想要將她踩進泥里，想要看她為了一點錢將所愛之物拱手相送。
他們這些富家子弟，慣是喜歡站在高人一等的台上，俯視眾生，顯示自己的優越感。
用小晚來挑釁，算是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她臉色當即冷了下來，毫不客氣地送客：「小晚是我的朋友，不可能賣。秦姑娘若是沒有其他事，就請回吧，我很忙，恕不奉陪了。」
「你……」秦知玉哪裡被人這樣忤逆過？頓時臉色漲紅，怒不可遏。
豁然起身，原本乖巧的臉上布滿寒霜：「本小姐不過是看你可憐，才想著買了這狐狸，你竟如此不識好歹！」
「我不需要你的幫忙，也不會賣小晚。」
秦知玉指著孟早早，氣得手指都在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孟早早面沉如霜：「我知道，你是隔壁杜公子的客人。」
「那你還——」
「但我不認識你。」孟早早打斷她，「你上門來，我客客氣氣給你倒水，給你讓座，可你不該打我家小晚的主意。」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狐狸。
小晚縮在她臂彎里，耳朵耷拉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著秦知玉，仿佛連眉頭都皺了起來。
「它不是東西，」孟早早聲音冰冷，「它是我的家人，你出多少錢我都不賣。秦姑娘要是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秦知玉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原以為自己要買這隻狐狸，這個鄉下丫頭肯定受寵若驚，沒想到竟然碰了一鼻子灰。
「好，好得很！」秦知玉氣得笑了。
她一把抓起食盒，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還狠瞪了孟早早一眼：「你別後悔！」
院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院子裡安靜了，林秀英整個人都懵了。這姑娘怎麼突然這麼大的火氣？
她將水放到石桌上，壓低聲音道：「早早啊，那姑娘到底是誰呀？」
「是隔壁杜公子家的朋友。」孟早早把小晚放在地上，又揉了一把它的腦袋，笑道，「好啦，沒事了，你去玩吧。」
小晚眼睛一亮，立刻跑進屋裡找它的那隻雀鳥去了。
林秀英皺眉：「哪有朋友直接住到人家家裡去的，男女有別，這多不妥？」
「他們之間的關係沒那麼簡單，她剛才看你的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
孟早早扯扯嘴角，並未多解釋。
林秀英卻沒那麼容易打發，她拉著孟早早一臉擔憂：「早早，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那姑娘穿金戴銀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咱們小門小戶的，惹不起這種人啊。」
「娘，我沒得罪她。」孟早早嘆了口氣，她也很無奈。
「那她剛才怎麼生那麼大的氣？」林秀英一臉不解，「如果只是因為沒有買到狐狸，也太勉強了吧。」
「對，就因為一隻狐狸。」孟早早應道。
林秀英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人為了一隻狐狸發那麼大脾氣的。
但轉念一想，不對。
那姑娘進門的時候，眼睛就一直黏在早早身上，說什麼「臨淵哥哥愛吃我做的桂花糕」。
這哪是來串門的，分明是來宣誓主權的。
林秀英心裡咯噔一下，她雖然老實，但不傻，那姑娘看來是喜歡杜公子！
看自己女兒長得漂亮，又跟杜公子是鄰居，起了疑心，上門來找茬的。
「早早啊，」林秀英急切地道，「要不你去你姥姥家待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