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爐火快燃到了夜的深處,阿瑞斯一直沒有再說話,只是窩在最裡面的沙發上,顯然還在思考火焰杯的事。
德拉科見他久久不再出聲,忍不住湊到他身邊一屁股坐下。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等你讀
一陣冷冽的青蘋果香忽然撞進鼻尖。
帶著點晚風的涼,混著一點羊皮紙和筆墨的味道,一下子湊得極近。
阿瑞斯猛地回神。
德拉科抬眼看他,半個身子都靠在了他身上。
鉑金色的頭髮垂下來幾縷,幾乎要蹭到了阿瑞斯的額頭。
「你說……這件事會不會是哪個看哈利不順眼的高年級學生乾的?」
阿瑞斯沒接話,就那麼直直地看著他。
爐火的光落在他臉上,深一點淺一點,映得那雙眸子沉沉的,像是翻湧著什麼看不清的情緒。
德拉科被看得莫名,下意識地歪了歪頭。
「餵?你發什麼呆啊?」
他說著,抬起了右手,五指分開,在阿瑞斯眼前慢悠悠地晃了晃。
德拉科的指尖帶著點剛觸摸過夜色的微涼,掃過阿瑞斯的鼻尖,帶起一陣細碎的癢感。
就在他的手腕晃到第三下的時候,阿瑞斯忽然出手。
他的手指很快,很穩,一把扣住了德拉科的手腕。
指腹精準地貼在對方腕骨凸起的地方,能摸到皮膚下輕輕跳動的脈搏,微涼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力道。
四周忽然靜了。
只有爐火還在噼啪地響。
德拉科徹底愣住了。
他維持著手腕被抓住的姿勢,灰藍色的雙眼睜得圓圓的,裡面盛滿了純粹的茫然,像只被按住爪子的白鼬。
德拉科張了張嘴,又閉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聲音都比剛才輕了點:
「……你幹嘛?」
阿瑞斯這才猛地回神。
指尖的觸感清晰得扎人——德拉科的手腕很細,骨頭硌著他的掌心,皮膚是涼的,袖口蹭著他的手背,還留著蘋果的清香。
他心裡「咯噔」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撞了撞胸腔,悶得發慌。
後知後覺的燥熱順著後頸爬上來,連耳尖都隱隱發燙。
格林德沃那句話毫無徵兆地又炸在腦子裡——
「這些都不是什麼哥哥的本分,而是愛。」
阿瑞斯立刻鬆開手,指尖收回來的時候微微蜷縮起來。
他的面上依舊竭力維持著平日的冷靜,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半點異樣:
「沒什麼,剛才想事情,走神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早就亂成了一團。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爐膛里跳動的火焰上,不敢再看德拉科。
偏偏那人還毫無察覺,收回手腕揉了揉,又湊過來一點,語氣裡帶著點不滿的嘀咕。
「走神也不用抓我啊,力氣那麼大。」
他說著,胳膊肘卻不經意地碰了碰阿瑞斯的胳膊。
青蘋果的香氣又飄了過來。
阿瑞斯的指尖微微收緊。
他忽然覺得有點苦惱。
像是手裡攥著團燒紅的炭火,扔不得,握不住。
偏偏這團火自己還毫無自覺,總往他跟前湊。
燒得他心口發慌,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呼——」
阿瑞斯長嘆了口氣,對上了德拉科更加茫然的視線。
「你怎麼又嘆——」
德拉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阿瑞斯一把伸過手重重的揉了一下腦袋,隨後拉著他,起身朝著寢室的方向推去。
「你該睡覺去了德拉科,而我,要去洗漱了。」
阿瑞斯在指節盡力克制著力量,把德拉科一把送進寢室之後頭也不回地朝著輿洗室走去。
哈利看著阿瑞斯莫名其妙的舉動也有些茫然,德拉科還沒來得及反抗看到的就是阿瑞斯頭也不回地背影。
見狀,德拉科也小聲嘀咕著:「搞什麼嘛——」
斯萊特林的盥洗室浸在一片冷白的石光里。
大理石牆面嵌著暗紋蛇飾,水龍頭擰開時濺起細碎的水花,落在同色系的洗手池裡,發出清脆又空蕩的迴響。
阿瑞斯反手帶上門,咔嗒一聲輕響,把休息室的爐火噼啪聲和遠處的人聲都隔在了門外。
他抬手扯開領口的銀綠緞面領帶,絲帶松垮垮地掛在頸間,最上面那顆烏木扣子也被隨手解開了兩顆。
阿瑞斯走到磨花的銀鏡前,抬眼看向鏡里的人。
鏡面蒙著層薄薄的水汽,映出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和眼底還沒褪盡的,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浮動。
向來平整的額發有些亂,抿緊的唇線也帶著點少見的緊繃,半分沒有平日的冷靜自持。
阿瑞斯看著鏡里的自己,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氣音很輕,悶在胸腔里,裹著點對自己的不耐。
像什麼樣子——
他擰開冷水龍頭。
水流帶著古堡石牆特有的涼意湧出來,砸在池底濺起細碎的水珠。
阿瑞斯彎腰,雙手捧起冷水,一把敷在了臉上。
涼意瞬間刺透皮膚,順著下頜線往下滑,鑽進衣領里,激得他輕輕一顫。
剛才在休息室里那截腕骨硌在掌心的觸感和那句帶著茫然的「你幹嘛」,此刻正像亂飄的火星,被涼水一澆,終於慢慢熄了勢頭。
他又捧了一把水,指腹用力揉過眉心,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按下去。
直起身的時候,水珠滴進衣領里,涼絲絲的。
阿瑞斯抬手用長袍袖口擦了擦臉,再看向鏡子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他抬手將領口的扣子重新扣好,銀綠色的領帶依舊松垮地搭在頸間,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
第二天一早,德拉科和哈利嚇了一跳,阿瑞斯頂著一張疲憊不堪的臉出現在兩人面前,顯然昨晚一晚上都沒睡好。
哈利還以為阿瑞斯是因為自己火焰杯的事情而著急,內心泛起了一絲感動。
他上去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輕聲安慰道:「別為我擔心了,阿瑞斯。」
因為想著德拉科的事情一晚上沒睡好的阿瑞斯:………?
哈利見他不說話,以為他還是放心不下自己,內心陷入了深深的感動。
哈利:這個兄弟沒白交!
站在阿瑞斯的角度看著哈利一副莫名其妙感動不已的模樣,心中閃過的念頭卻是:
哈利是不是因為三強爭霸賽的事搞出什麼心理疾病了,怎麼神經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