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差一位勇士——」巴格曼操著讓每個人都能聽見的聲調說，「哦——他來了！「
所有人朝路口望去，哈利·波特連喘帶跑地回來了。
「鰓囊草？」迪斯注意到了他手裡捏的東西。
「啊、是——」哈利感到喉嚨被冷風割出血了，「我、我的無聲咒運用得不太行。」
迪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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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巴格曼聲音洪亮的開場介紹，宣布比賽正式開始。
迪斯把礙事的巫師袍脫下，襯衫也丟在岸邊，全身上下只剩條短褲，輕盈一躍便落入湖中。
一條巨大的銀白色魚尾從他剛落下的地方划過，十分顯眼。岸邊引起一場喧譁，觀賽的人們紛紛猜測他變形成了什麼種類的魚。
事實上，是一條人魚。
迪斯將雙腿變成一條長擺魚尾，魔杖划過脖頸兩側亮出魚鰓，耳朵變得又長又尖，內里生膜防止湖水倒灌，指節間長出蹼。
他擺動強而有力的魚尾向下游去。在湖面還能窺見幾縷陽光，愈發向下愈發黑暗。
他的眼睛並沒有獸化，該看到的黑暗還是黑暗。
杖尖亮起一圈光暈，他憑著基本方向感向下。
很快，他就遭遇了格林迪洛的攻擊。
格林迪洛們顯然沒見過這種傢伙，比黑湖人魚體型要大一倍，上半身還是人類的模樣，下半身巨大的魚尾一甩，被打中的水怪直接暈了過去，沒被打中的見勢不妙趕緊逃命。
越向下，迪斯越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湖底，似曾相識，與他的意識似乎相連著的東西。
很近了。
他到達了湖底，他將手掌平貼湖底。
突然，左側有什麼東西動了，一顆如炮彈的東西朝他襲來。
被手掌穩穩接住，迪斯打開手掌，是一枚護身符，載著他血液的。
什麼時候？他皺緊眉頭，誰丟在黑湖裡的？
他很久不去探尋護身符了，它們本應在佩戴者身邊保護，非危險觸發，他這裡就不會有反應。
特製的護身符只送給了朋友們，迪斯將這份疑惑放在心底。
也許是誰不相信護身符的力量，也可能是不小心丟掉的……
現在的任務不是這個。
迪斯不慌不亂地向前遊動。
他對比賽沒什麼激情。
找回被它們奪走的寶藏，迪斯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什麼寶藏。
前面似乎就是人魚的村落了，這裡比其他地方都要亮些，大大小小的珠子是照明的來源，它們分散在高低各處。
附近有些石頭塊堆成的蝸居，整整齊齊層層疊疊，還有精心圍制的水草圈。
隨著水流涌動，迪斯逐漸靠近，一個個人魚們好奇地盯著他。
這個人類擁有相同但又不太一樣的魚尾巴。
可當迪斯把臉面轉過去對著它們時，人魚們盡數驚慌散去，躲在石頭牆後邊露出一隻眼睛偷看他。
「好醜……」
「真嚇人……」
「巫師？」
「人類的長相真是奇形怪狀……」
「我只喜歡他的尾巴。」
「他的臉面太嚇人了……」
「皮膚也過於白了，這樣怎麼捕獵？」
人魚嘰嘰喳喳的。
迪斯雖然聽不懂，也知道它們在交流。
人魚不像傳說里的美麗優雅，還會唱出致幻的歌聲。
至少迪斯覺得它們的長相有點不堪入目，灰青色的皮膚也不討人喜歡，說話聲模糊地傳來時，只讓人覺得耳朵刺撓。
他繼續朝前，遠遠就望見一座巨大而粗糙的人魚雕像。在雕像的尾巴上，拴著四個人。
迪斯一眼掃過去，羅恩、不認識的小姑娘、赫敏——
西弗勒斯……
寶藏是人。
無法言說的酸澀像無數隻拳頭擊中他的心臟，他定定地望著渾身漆黑的斯內普。
有人魚探出頭好奇地盯著他。
他怎麼還不動呢？在看什麼呢？
迪斯在看自己的「寶藏」。
不得不說，他無法反駁這樣的安排，是非人故意為之不重要了。
他靠近了斯內普。
教授無知無覺地飄著，身下被一根粗壯的繩索牽絆。
像這般閉著眼、安靜的時候只有現在還能見到，迪斯可憐地想。
他用手臂圈住斯內普的腰身，另一隻手握著魔杖對準繩索。
繩索一斷，迪斯連忙收緊手臂把人抱緊，他們的距離又再一次如此之近。
迪斯看著斯內普，魚尾停止了擺動。
……
直到另一股水流擾亂了他，哈利拍了拍迪斯的肩膀，手指不停比劃著名什麼。
迪斯淡漠地望了他一眼，責怪他來的太早，打擾了這難得的親近時光。
哈利堅持不懈地比劃著名什麼。
迪斯不想看懂，甩動魚尾捲起一陣沙塵和激流向上遊走了。
哈利：「……」
哈利的嘴巴吐出幾個泡泡——真是無力的控訴。
這邊的迪斯又停了下來，懸在湖中央。
他看了一會斯內普，突然想起來了手裡還握著的東西。
輕輕一捏，護身符變回原樣，拆分成他的髮絲和獨角獸的毛，兩者都含著他的血液。
黑色的髮絲和白得透明的毛髮卷在了一起，扭成一條極細的絲線。
迪斯的手指在斯內普的衣領上翻飛，那股絲線隨著指尖在織布間穿梭，不消幾個呼吸，它便隱身於領口。
渾然天成，即便是拿著放大鏡也看不出絲線與原本衣物紡線的區別。
做完這一切，迪斯的手背碰上斯內普的臉頰，上下之間，指腹蹭著眉弓描摹。
就像在一年級的火車上，他用報紙折出了斯內普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