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上了床，下方已經傳來羅恩有規律的打呼聲，迪斯還是怎麼都睡不著。
他抬起左手，腕間正亮著一片星空。
他扭扭曲曲地在半空劃出一個單詞：「西弗勒斯？」
過了大概有十分鐘，迪斯百無聊賴地用指尖畫起了斯內普的肖像圖。
反正他也不看手錶。
「搞定……」
迪斯看著半空的線條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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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斯內普蜷縮著，一條黑斗篷蓋在身上。豆豆眼、挺鼻頭、下撇的嘴唇，橢圓的小手偎在下巴。
簡直就是萌萌噠。
「你的畫藝有待精進。」
一行字一筆一划地浮現了。
「嘩啦——」迪斯猛地坐起，震得床搖晃。
床下羅恩的呼聲被迫中止，咂吧咂吧兩句夢囈，又繼續睡了。
「西弗勒斯？」
「很顯然你沒有拼寫錯誤。但字跡依然潦草。」
「我簡直不敢相信！你竟然回我了！我還以為你已經把手錶扔到某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了……」
過了好一會，對面才有了答覆。
「期末事務繁忙。」
非常官方且敷衍的回答。
迪斯天天待在他身邊，能不知道他到底忙不忙麼。
「好吧……放暑假了，西弗勒斯就有空回我啦。有沒有想我？」
「找我什麼事？」
「我想你了。就當最後嘗試，老天真是對我不錯。」
「你應該感謝我，而不是上帝。」
迪斯的指尖停住了，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怎麼？你的花言巧語呢？」
斯內普那頭還在繼續。
「再擺弄的文字，在你面前總被一針刺破。」迪斯翹起一邊的嘴角，繼續寫，「西弗勒斯更喜歡正經的？還是如我一般花枝招展的？」
「都不喜歡。」斯內普在紙上快速地寫。
「明白了。」迪斯的笑容愈發燦爛，「中國人最講中庸之道了，我一定會平衡在這兩者之間。」
斯內普握筆的指尖更重了：「你對每個男人都這樣說話嗎？」
「當然不——」
迪斯還沒寫完，下一行字就出現了。
「你的話語可信度還沒有我學生說發誓要好好學習來的高。」
「就因為我戴了兜帽不露臉面？」
「我想外表是最基本的社交。」
「西弗勒斯如此好奇我，我很開心。」
「……並沒有。還請無需如此自信。」
迪斯樂開花了。
「那西弗勒斯為什麼回了我的消息？」
「只是因為無聊。」
「那我可要加緊進度，不能讓西弗勒斯等太久。」
「你有什麼把握我就一定會去見你。」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今夜的星空很美，大概是西弗勒斯終於願意理我了，又大概是我嘴角的微笑給我了超乎尋常的自信。」
斯內普沉默了，久久沒有動靜。
他的巧言能辯似乎只在除了情愛之外的地方展現，面對楊一波接著一波的「信號」，他竟然語塞了。
「西弗勒斯別著急，」迪斯繼續寫道，「我大概會在幾個月後返回英國。可惜，那時暑假應該已經過了。
想見你可以不挑周末嗎？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奢求每天都可以見到你嗎？」
「我——有——工——作——」
迪斯笑出了聲，又怕吵到羅恩，只好拼命壓著。
「兩天一次？」
「你的頭腦被吸髓花吃了嗎？」
「好吧我想想，三天一次？」
斯內普震驚於他的無恥，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西弗勒斯，我回國的這段時間，練習了我的酒量。要考驗我麼？」
「滾……」
誰知道和誰練的？斯內普默默地想。
「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想到某一天還能覺得自己的名字很礙眼——這似曾相識的煩躁。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
「我只不過叫了你的名字而已，西弗勒斯……」
「這很煩人！如果我也念叨一百遍你的名字——」
斯內普立刻停筆划去整段話，他意識到他開啟了一個十分糟糕的話題。
「我會很開心！」
「如果西弗勒斯真如此想念我……」
「閉嘴！」
從文字的書寫速度，就能窺見斯內普到底有多咬牙切齒。
「我不會想念你！我不會想念一個男人！」
尤其還是一個如此高大又騷包的男人！
「男人？」迪斯不理解了，難道他是女人就會不一樣了嗎？
「你為何如此在意性別？」迪斯問。
「因為我不是同性戀！」
……
長久的沉默。
斯內普認為對面終於無話可說了。
但不知何原因，他繼續打補丁道：
「我並不歧視或者別的什麼……」
對面緩慢地冒出單詞來了。
「可是……」
斯內普下意識收緊了呼吸。
「我不是同性戀啊……」
「？」
「雖然追求我的人不分性別，但我想我說過，我並沒有任何關於愛情的經驗。
我對男女都不介意，換而言之，我對男女都不感興趣。」
「？」斯內普想到了一種更離譜的發展，「你對非人類生物……？」
「不不不——西弗勒斯你在想什麼？」迪斯略顯慌亂地提速寫道，「我的意思是……我對愛、性？總之這一切的東西都不感興趣。
我認為這是不必要的東西。」
「？」斯內普提起筆，仿佛有千斤重，「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你為何要說這些令人誤會的話語……」
「什麼？你指什麼？」
「你的所有……關於我的……話語。」
「關於想念你？」
「是的……類似的還有很多。」
「我的確想念你不是嗎？」
「又來了……」
「這不代表我就是同性戀，或者我對你產生愛情了。」
「那就請你少說些類似的，容易使人誤解。」
「好吧……儘管這意味著讓我減少述說關於我真實的想法，但我會試著去做的。」
「不……我的意思是……隨便吧。」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心累地嘆氣。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人，繞來繞去要把人繞暈，事態卻沒有任何改變。
「我要睡了。」斯內普寫道。
「晚安，西弗勒斯。」迪斯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