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能讓家養小精靈將早餐送到我的辦公室來嗎？」
斯內普不滿地吹土豆。純碳烤的馬鈴薯的確更香，他輕咬一口，味道有火的氣味，不討厭，也不喜歡。
「根據我的推測，你的飲食算不上規律和健康。你太瘦了，先生，營養不良啊……成年人哦。」迪斯對著壁爐碎碎念。
「明明暑假結束時還重了至少五磅，現在——」
他轉過身上下一掃，斯內普的腮幫子被迫停止。
「現在又瘦回去了，好像更清減了些？」
「你非要在我吃飯的時候說這些不中聽的話麼……閉嘴。」
來自斯內普的斜視。
「那等你吃完再說。還要來點什麼？煎蛋培根？上回用的鍋還在……」
地窖里丁零噹啷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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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很想阻止迪斯把他的辦公室變成廚房，但食物的香氣太過誘人，土豆又暫時堵上了他的嘴。
「你的土豆馬上要和炭火同化了。」斯內普提醒道。
「！」
迪斯緊忙丟下鍋鏟將心愛的烤洋芋拯救出來。
「還好還好，只是外表有點糊而已——呼呼——」迪斯拍拍灰，放到一邊涼著。
五分鐘後，早餐完成。
很可惜迪斯沒法對著熱氣翻騰的洋芋大快朵頤，只能小口小口送進嘴裡，吃一口吹一下，比慢食碗好用。
斯內普盯著迪斯半天，欲言又止。
「你可以坐過來，沒必要對著壁爐。」他說。
「嗯？」迪斯一轉頭，露出個花貓般的臉蛋兒。
火灰在白皙的臉頰上實在明顯，黑點稀稀拉拉地綴在唇邊一整圈。
兩隻爪子灰不溜秋的。
斯內普想撤回上一句話。
「沒事，你吃吧，就在那兒吃。」
他的魔杖遙遙一指，高凳頂著餐盤施施然飄到迪斯的手邊。
迪斯還得謝謝他呢。
「謝謝先生。」
「呵呵……不客氣。」
氣氛輕鬆了許多，用完餐後，迪斯回顧話題道：「我現在可以說了吧，關於你的健康問題。」
他根本沒給對方說不的機會，「我想你需要規劃一下進食時間和食材選擇。以你的身高，除去平時站立、行走、動腦的消耗……按照我們一年級暑假飲食的基礎上再多三分之一左右，應該沒問題。」
他顯得自信滿滿。
「不——」
斯內普輕飄飄地否決了，「我愛吃什麼吃什麼，我愛什麼時候吃什麼吃，現在——請出去。」
迪斯皺眉，並不滿意該回答。
「我認為我們已經能算朋友了。」
「你認為？」斯內普展現出戲謔的笑容。
就算是，什麼朋友會如此細緻地管教對方。
「你不這樣認為嗎？」迪斯搞不懂他的意思，「如果不是，那你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作為我的教授，早該把我開除了。」
除非這兩層身份都不在此時的斯內普身上。
「你就這麼希望被開除？」
斯內普的笑容消失不見。
「也沒有多麼希望，我只是不知道、無所謂。」迪斯的掌心撐著臉頰，火焰跳躍在灰色的眼珠子裡，襯得那雙眼睛沒那麼疏離了。
「霍格沃茨不好嗎？」斯內普輕聲問。
「好不好怎麼定？有吃有穿有住的就是好嗎？風餐露宿住樹洞裡茹毛飲血，也符合這個標準。」
「你的童年並不好過，難道不想擺脫貧苦的饑寒交迫嗎？只有動物才會住樹洞裡。」
「人也是動物，沒什麼區別的。我可以打獵，穿著獸皮保暖，建座木屋，一輩子不走出森林。」
「真是天真……」
「為什麼是天真？我完全可以實現這種生活？我完全有這個能力。」
「那你怎麼選擇了斯萊特林？」
「我沒選，我和帽子說哪個學院都無所謂。又不是我想來這兒的。」迪斯嘟囔著說。
「那你的朋友們呢？」
「我會給他們寫信的。」
「你喜歡新衣服，沒有金錢怎麼購買？」
「我可以自己做衣服——」
「你練習書寫、熟讀文字、勤奮好學、日夜不停，難道就是為了回到原始森林做一隻猴子？」
「人是猴子變的，又不是所有猴子都想變成人，我想變回一隻猴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猴子怎麼給人寫信？」
「……」迪斯沉默了一會。
「那就不寫。」他用最簡單的思維轉動大腦。
「他們會來找你，拉你回到人類的陣營。」斯內普用誘惑的聲線輕聲說。
「不回去。」
「他們帶來了更多的人，其中甚至有你的父母，父母承諾給你一個完美的家，回來吧回來吧——」
「不回來。」
「那你要留在森林裡做什麼？」
「找吃的找喝的找個安全的——」
「然後呢？你遇到了一隻母猴子？你應該和它繁衍——」
「我為什麼要繁衍？」迪斯緊皺眉間，排斥如此發展。
「你作為一隻猴子為什麼不繁衍？繁衍是動物的本能，食物？住宿？掠奪地盤？通通都是本能。」
「我——」
斯內普立刻打斷他：「當你開始思考拒絕本能，你就不能是一隻猴子。」
「我本來就不是——我——」
迪斯感覺被噎著了，無奈地一瞥，斯內普得意地下巴都抬高了些。
「真為你遺憾，你做不成猴子了。」斯內普雙手攤開，故作惋惜，邊搖頭邊嘆氣，「現在，小猴子，拿上你的筆，去創造第二篇論文吧。」
迪斯的屁股當即從凳子上竄起，生硬地宣告：「我要歇息幾天。」
隨後甩門而去。
哦豁，小猴子冒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