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迪斯微笑著說，「教授內心還是很溫柔的。」
哈利笑了，被冷笑話冷笑的。
我一定是在做夢——他想。
「準備好了嗎？哈利？」迪斯說。
「啊？」哈利的表情恍若夢中，「準備什麼？」
「把海德薇弄出來，但你的姨媽一定會發狂的，你準備好了嗎？」迪斯堅持舉著魔杖說，狡黠地眨眼，「用魔法多方便對吧？」
哈利回頭偷看了斯內普一眼，對方就在拐角，還能看見黑色的衣角。
斯內普沒有阻止迪斯使用魔法，甚至根本沒朝這邊看——這個結論令哈利莫名地激動起來，同時也有些羨慕的心情。
「我準備好了！」哈利拿著大剪刀高興地跑回了門口，朝迪斯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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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斯立刻揮動魔杖。
一抹雪白破開二樓的小窗。
「海德薇！快飛！」哈利在院子裡大聲笑著。
海德薇的叫聲和翅膀扇動聲驚動了廚房的佩妮·德思禮，她怒氣沖沖地舉著鍋鏟朝哈利大吼：「哈利·波特！你竟然敢把那該死的貓頭鷹放出來！」
哈利徑直跑過她衝出了院子，朝已經高飛的海德薇揮手：「去找霍普吧！海德薇！」
海德薇遵循主人的話語朝霍普飛去，一白一棕兩隻貓頭鷹在另一邊街角的高高煙囪上相遇了。
「希望？！它找不到希望了！它會餓死！沒人餵它！你別想讓它再回來！我會讓你的姨夫把窗戶都釘死！所有的！」佩妮·德思禮大聲詛咒著，雙手誇張地揮舞，看起來滑稽極了。
「海德薇才不會餓死！」哈利垮著小臉，那雙綠眼睛倔犟地瞪著她。
「如果你真的那麼討厭我，為什麼不讓我去別人家過暑假！」
佩妮一下子不說話了，像是氣急了胸口不斷喘著，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哈利的綠眼睛。
哈利察覺到她奇怪的反應，來不及思量，趁此機會跑了出去。
「有本事你再也別回來！」佩妮姨媽的怒喊聲在整條街迴蕩。
哈利也不想回去，哈利想跟著海德薇浪跡天涯，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兩隻貓頭鷹一起飛遠了。但他還是要回去的。
「你沒事吧？」迪斯立刻把他拉進小巷，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有沒有傷口。
哈利帶著傻乎乎的笑容搖了搖頭，「謝謝你，迪斯。」
「不客氣。」迪斯的眼睛裡滿是憐愛，「很抱歉，我只能做到這些。」
哈利對他搖搖頭，說：「我很高興你能來看我，替我和朋友們寫封信吧，就說我也很想他們。」
「好。」迪斯答應了，「那麼我就離開了……」
「等等——」哈利拉住他的手，表情變得依依不捨，大概沉默了一秒，他指著迪斯的肩膀和胸口的衣服，「開線了——應該是霍普的爪子。」
迪斯低頭一看，果然有線頭冒了出來。
「這是你的新衣服嗎？真好看。」哈利這才注意到他的穿著，嶄新的襯衫長褲很好地把迪斯流暢的身線修飾了出來。
想到一年前，與迪斯初見時，他瘦得比自己還要弱小，現在不一樣啦，長得比我高，也比我壯。
但是我也長高了不少，除了自己現在穿得——那身寬大的達力淘汰下來的舊衣服之外，一切都好極了。
「這是你自己買的嗎？」哈利認為這很像迪斯的風格。
「斯內普教授給我買的。」迪斯的口氣輕鬆得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哈利張大了嘴巴，「我——我還擔心過——好吧，你的性格也不是那種會沉默忍受的類型……你們看起來關係不錯。」
從種種跡象來看，斯內普簡直對迪斯偏愛得不能再偏愛了，哈利完全無法想像斯內普這個人會給一個小孩買新衣服，還會允許他使用魔法。
「我們的關係……」迪斯絞盡腦汁地想出了個詞，「像朋友一樣。」
「朋友？」哈利無奈地笑了，「我也想——還是算了，我得趕緊回去，不然午飯真的會餓肚子。」
他舉起手中的大剪刀說，「我會看你們的信，看一遍兩遍三遍——謝謝你，迪斯。」
在這瞬間，迪斯很想把哈利帶走，再也不回來。
但他只是克制地摸了摸哈利的腦袋，擁抱後分開，「我答應了教授只來這一次，哈利你堅持一下，你一定會離開這個地方的，然後找到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家。」
「嗯……迪斯，我相信你。」哈利揚起明媚的笑臉說。
「好吧，管他的。」迪斯嘆了口氣，用魔杖在他的剪刀上一指，哈利立刻覺得手中的剪刀變輕了。
「還有——」迪斯接著朝德思禮家的花圃靠近，魔法讓那些花柄和細弱枝條紛紛掉落，傷口大多呈標準45度斜切。
「搞定，」迪斯輕快地說，「以後這把剪刀就不會再生鏽，還會便捷得多。」
「哇哦——」哈利感嘆一聲，將剪刀舉起仔細觀察，剪刀還是那把剪刀，除了重量，看不出別的變化，但他相信迪斯。
「你會的魔法真多！」他開心地說。
「嘿嘿——」迪斯咧開嘴笑了，又抱了哈利，「那麼再見。」
「再見，迪斯——」哈利一直看著迪斯走過轉角。
……
「終於結束了？」斯內普對從轉角走來的小人兒說，迪斯無精打采的，與朋友分別對他來說似乎是不小的打擊。
斯內普實在不明白那個波特有什麼好的，身上還有泥巴，髒兮兮的。
當真正看到波特的處境時，他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喜悅，心底升起的煩悶通通被壓了下去。
「結束了。」迪斯垂著眼皮說，自覺地牽上了他的手，等著門鑰匙的眩暈感傳來。
斯內普反倒不著急地用另一隻手舉起魔杖對準了迪斯的肩膀，光點順著肩膀向下，不出一秒，那些線頭和泥巴全然不見，辛克萊爾的襯衫又變得光鮮亮潔、一絲不苟。
「謝謝先生。」迪斯的臉色沒什麼起伏，聲音還是低落的。
「……」斯內普沉默地朝那些一排排的房屋望去，陰天讓這裡的氣氛顯得壓抑得多。
「那兩隻貓頭鷹——」他突兀地出聲，「你最好別讓我再看見它們往家裡叼死老鼠或者別的什麼。」
「海德薇和霍普我倒不擔心，它們會自己找吃的。」迪斯昂起腦袋看著斯內普，「我更擔心哈利，他也許要等到畢業才能離開他的姨媽家吧，還有六個暑假（現在正是第一個暑假）。」
「十一年都這麼過去了，還差十二個月麼。」斯內普雲淡風輕地說。
這滿不在乎的口吻令迪斯把眼神收了回來。
風吹起一大一小的黑色發梢，吹不走兩人臉上共同的沉悶。
一陣空氣扭曲後，這裡的街道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從天邊的雲層里似乎有貓頭鷹的叫聲傳來。
在他們離開之後，哈利回到了自己的小臥室，一隻還沒有半人高的怪物正愣愣地站在那裡，睜著網球般大的眼睛。
「啊！」
哈利·波特發出一聲短促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