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睜不開了……」德拉科正在禮堂的餐桌上打瞌睡，早飯才吞了兩口。
迪斯貼心地叉起肉塊塞到了他嘴裡：「多吃點，孩子。」
他的嘴巴藉機靠近了德拉科的耳邊，悄聲說：「別讓他們發覺你的精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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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線溫柔親人，語氣卻是實打實的威脅。德拉科被嚇得一激靈，瞬間睜大了眼睛。
「信使來了！」不知誰喊了這麼一句，眾人都抬起頭瞧著有沒有自己的那隻。
迪斯總是低著頭的那個。但今天的貓頭鷹，有些多了。
它們成群地蜂擁一般湧入，大半都是朝教師席上去的，一封封戳著粉色愛心的粉色信封落在了洛哈特的飯桌面前。
「哦，天吶，感謝大家的熱愛！」洛哈特笑得春風滿面，手邊忙著把那些信件歸攏。
「大家真是太熱情了！我會給你們一一回信！絕不辜負每一位女士的心意！」他甚至誇張地站起身，朝大家鞠了一躬。
今天不是情人節。
學生席上傳來女孩子們的笑聲鬧聲。教師席卻尤為沉默，這景象對於那些在霍格沃茨任教多年的老師們來說，再熟悉不過。
那時的洛哈特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自導自演了一出貓頭鷹送信的戲碼，攪得到處都是貓頭鷹的屎。
至少洛哈特在成長，貓頭鷹的數量少多了，這頓早飯還能吃。
靠近洛哈特的教授可遭罪了，比如麥格和斯內普，他們在同一時間在桌下揮起魔杖。越界的信封打回在洛哈特兩邊的臉上。
「嘿！迪斯也有一封！」德拉科的聲音大的出奇，仿佛在報復迪斯剛才的恐嚇。
周圍的學生多多少少被他的喊聲吸引了過去。
霍普第一次落在了他的面前，那封愛心作臘封的信件被德拉科眼疾手快地奪了過去。
許多的小腦袋都伸長著，包括隔壁的格蘭芬多，哈利和羅恩也跟著轉過了身看向迪斯，韋斯萊孿生兄弟對視一眼，看起來蠢蠢欲動了。
他們都是一副好奇的看戲表情，只有赫敏的臉上閃過怪異的不安。
「讓我們看看誰會給你寫情書呢？」
在德拉科裝模作樣將要拆開時，反射弧超長的迪斯終於上線了。
他一把拿回信封，收進外袍口袋裡。
「哇——」德拉科陰陽怪氣地感嘆道，「你要給人家寫回信嗎？」
「……」迪斯沒了胃口，放下刀叉。
「說呀迪斯，表個態，某個女孩正在看著你呢！」喬治的起鬨聲在他的背後響起。
迪斯皺了眉，在更多的起鬨到來之前說：「我會寫回信拒絕。請不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他嚴肅又含著怒氣的聲調使那些看戲的眼神偃旗息鼓了。
「霍普，上來。」
迪斯向貓頭鷹伸出手臂。霍普挪動著爪子攀到他的肩膀上。他就這麼帶著貓頭鷹離開了禮堂。
他似乎天生擁有成為特殊的潛質。
「看起來一年級的孩子比某些大人們都懂得多呢。」麥格搖頭感嘆道。
洛哈特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他的嘴巴連珠炮似的說：「這孩子我記得，是個惹眼的。小小年紀就這樣，會把他捧得驕傲，將來可怎麼辦……」
「哼——」斯內普冷冷地發出一聲氣音，「我想——我的助教還用不著別的教授來擔心——他的未來。」
「哦！你終於把辛克萊爾先生收了？」麥格驚喜地看向斯內普，「可喜可賀。」
這時，洛哈特擺出一臉的質疑：「助教？可他才一年級！這恐怕……」
「實習——助教。」斯內普淡淡地吐出兩個詞，堵住了他的嘴，「我想——霍格沃茨會給予學生們鍛鍊的機會。」
「這樣嗎？好吧……」洛哈特不再言語了。他總是不太敢與斯內普那冷冰冰的眼神對視，也不太想與其過多交流。
學生席上經過迪斯這麼一件小事，更熱鬧了。
「哦……」弗雷德感嘆一聲，「這下好了，他會擁有更多的情書。」
喬治也笑道：「迪斯是不是比剛入學那會好看多了，看他那可愛的小臉，媽媽們見了也會忍不住親一口的！」
弗雷德靈光一閃，趕緊朝羅恩喊道：「我的兄弟，你也許可以邀請迪斯暑假來家裡團聚呢！媽媽會高興慘了！」
「唔？」羅恩正想著為什么爸爸媽媽還沒給他回信——雖然他並沒有請求一封回信。
德拉科忍不住跳出來說：「迪斯的暑假早被我預訂了！他要到我家裡去！」
「迪斯已經答應了嗎？」羅恩口齒不清地說。
「他……會答應的。」德拉科轉過頭對著哈利，「哈利？你暑假也來馬爾福莊園怎麼樣？我爸爸媽媽一定會同意的！反正我想你那討人厭的姨夫姨媽也會同意的，給他們寫封信吧？」
「好！」哈利幾乎是立刻點頭答應了。他開心地露出了兩顆虎牙。
羅恩對喬治和韋斯萊比了個手勢，表示自己會問迪斯的。
「你怎麼了？誰又惹到你了呢？」羅恩朝對面的赫敏說。
女孩低著頭，嘴角下撇的弧度畫著大寫的難過。赫敏沒有回答羅恩，突然站起身跑了出去。
「她昨天遇到難搞的學術問題了嗎？我記得她分明學的很開心。」羅恩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哈利。
「我不知道。」哈利睜著一雙綠色大眼睛說。
羅恩鬱悶地低頭，早飯也沒那麼香了。
教師席上，鄧布利多放下餐叉，遙遙與斯內普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禮堂。
一年級的座位離教師席最近，孩子們的話語，他們都聽了進去。
麥格有些不滿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兩人來到了走廊。
「辛克萊爾先生？」鄧布利多對斯內普問。
斯內普點頭說：「他會和我一起。」
「非常好。」鄧布利多腳步輕快，「真遺憾，馬爾福先生的兩個願望都要落空了。我得趕在孩子們前頭給德思禮家寫信。」
……
一條無人的長廊下，霍普飛往塔樓高處。迪斯拆開了那封信，上面的筆跡似曾相識。
「我不需要回信，我的信上有告白，但沒有請求，當面告訴我你想說的話吧。」
筆跡的主人在長廊的對面說。
「赫敏……」
兩個孩子肩並肩地坐在石凳上。
迪斯首先出了聲：「我是個情感淡薄的人。
大概在五歲時，有個比我高大的男孩子喜歡欺負人，他將我推倒在地上，拿小石塊砸我，但是我沒什麼反應，只是看著他們，不哭也不喊。
他覺得沒意思，於是用手指掐我的胳膊。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感受疼痛。真是一種新奇的感覺。」
赫敏看見男孩的臉上浮起一抹笑容。
「然後呢？」她皺著眉頭輕聲問，雙眼浮現憐憫。
「從那個時候我就發覺了我和別人的不同。我可以理解別人的情緒，男孩們打架是憤怒的，女孩子們哭泣是傷心的，大人們的情緒藏得更深，但爆發出時也更歇斯底里……」
迪斯停頓了一下，「可我的情緒總是很少，很淺顯。
那個男孩欺負我的時候，我沒有傷心、害怕或者憤怒，只有疼痛來臨時的疑惑不解——他們因此說我是個傻孩子……
我的意思是，赫敏，我珍惜每一份情感，我對你的情感是欣賞，我認為你對我是同樣的，這不需要一封戳蓋愛心的情書來表達，也不等同於世俗概念的『愛』。」
「你和其他男生不一樣。」赫敏沉思了一會，「你不將女孩子的心意當成戰利品一般炫耀。老實說，我還有些害怕我看走眼呢。」
她輕笑一聲：「但是沒有——這真值得慶幸，我在信里的話都是我的感受——我的確喜歡你。
你說欣賞，是的，我喜歡你沉迷看書的樣子，我喜歡你自信滿滿地指揮我們魔杖的樣子，我喜歡你似乎不會被任何事物打倒的樣子。」
她詞句明了，咬字清晰。
「很遺憾，我可是進了好幾回校醫室，倒了好幾回了呢。」迪斯笑著說。
「你說得對，」赫敏的笑容擴大了些，「強大卻又脆弱。我也搞不懂了……我想……」
她的眼裡含著疑惑，「我對你應該是……擁抱，我想擁抱你。我可以擁抱你嗎？」
「當然……」
迪斯的話音未落，赫敏就將他拉入懷中。
男孩不敢有其他動作，他聽見對方的心跳，沉穩又有力。
片刻後，赫敏放開了他：「擁抱的感覺真好。」
「抱歉，我的那封信有些衝動。你知道，女生們這些日子總在談論帥氣的洛哈特教授，嚷嚷著要寫情書……」她不好意思地抿著嘴巴說。
迪斯微笑。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赫敏的心情好了不少，「哦，還有一件事，德拉科和羅恩都要邀請你去他們家裡過暑假，你有什麼主意嗎？」
「暑假，我會跟著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赫敏驚訝地大喊，「你真的……你確定嗎？」
「是的，我很確定。」迪斯點了下頭，「教授也同意了。有什麼問題嗎？」
赫敏欲言又止，印象里的斯內普教授是嚴厲冷漠的，也就對迪斯和德拉科會稍微軟和一點。迪斯跟著一位教授，也讓人放心。
「我和爸爸媽媽已經定好在暑假要去看看愛琴海，本想邀請你也一起去呢。」赫敏掌心撐著小臉，惆悵地說，「也許你還能幫我的論文提提意見。」
迪斯輕笑回道：「假期就該多放鬆放鬆，提前祝你們玩的愉快。」
他垂眸思索了一下：「以及，不到幾周就期末了——他們魔藥成績是最不穩定的。
我會在明晚前把魔藥筆記完成，你幫我告知一下大家，明晚晚餐後在雕像集合。這段時間我會比較忙。」
「好。」赫敏看著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那個背影已經不再瘦弱，肩膀長開許多，個頭也變高了。
赫敏默默在心中思索著，這樣一個個通知他們可太麻煩了，有沒有別的方法，比如說製作一個巫師用的通訊儀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