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比斯仰著頭眼巴巴的看著西弗勒斯,「什麼故事?」
西弗勒斯把他的腦袋扶了起來,站起來,消失在了希比斯眼前,很快,他重新回來,拿著一本很破舊的日記本。
「這是你父親……去世的時候,我去幫忙整理遺物找到的,看上去,是一本童話書,我覺得很奇怪,問過……後就把他帶走了。」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希比斯看著翻開的扉頁,上面龍飛鳳舞用俄羅斯字母的寫著一個名字,Изарло Бэовульф
愛薩洛·貝奧武夫。
「貝奧武夫……是你母親的姓氏?」西弗勒斯輕聲問道。
「……母親的祖先來自德國是非常著名的工程師,後來娶了俄羅斯的妻子,在這裡定居了,……傳了很多代後,只剩下姓氏還不屬於俄羅斯。」
希比斯對愛薩洛這位血緣上的父親感情很複雜。
從小在安德烈神父那裡聽到他是個拋妻棄子的人渣,後來愛薩洛找上門來的時候,希比斯也問過為什麼沒有找過他和媽媽,愛薩洛也從來沒有說過。
但是他對自己也是非常疼愛的。
雖然因為卡桑德拉的那個好爹天天在·外面給愛薩洛找事情做,愛薩洛一年半載都不在家,但是每次回來,希比斯就會難得有幾天好日子過。
像是童話故事裡的灰姑娘突然走入了那個璀璨的王宮。
但是這種時候持續不了多久。
希比斯很好奇這本書里寫的到底是什麼。
翻開書頁,第一頁上,卻並沒有文字,而是一個笑的很開懷的,非常漂亮女孩,抱著一束鮮艷的玫瑰,大概二十歲左右,用非常顯眼明亮的顏色把他描繪了出來。
「……媽媽……」希比斯輕輕地撫摸著那幅畫,低聲的念道。
現在西弗勒斯知道希比斯的藝術天賦來自哪裡了。
「那個蠢貨就這樣讓你拿走了這個嗎?」希比斯撫摸著畫,低聲問道。
「他告訴我這個東西他打不開。」西弗勒斯坐到了希比斯身側,看著他翻開了第一頁。
比起故事,那更像是日記。
「我始終覺得,莫斯科的秋風是世間最特別的風,一半裹著這片荒原霜雪的蒼涼,一半藏著塵世僅剩的溫柔,像是神明親手揉碎了霜雪與月光,盡數灑在這片蒼茫的土地上。彼時薄霜尚未浸染克里姆林暗紅的宮牆,城郊的老梨樹執拗地攥著秋日最後的溫柔,細碎雪白的花瓣遲遲不肯凋零,如同我心底那些不肯湮滅、不切實際的虛妄執念。」
「……有點像是悲春傷秋的文藝青年。」希比斯非常客觀的評價道。
那是這篇故事的題記,看上去就非常的淒涼。
整篇故事從開頭就透露著悽慘,一個包裹著大衣的青年坐上了火車,而窗外,是一個飛奔的少女。
「我是在一片梨花的紛亂中遇見她的。那年我二十四歲,帶著英格蘭的潮濕與厭倦,在莫斯科的街頭遊蕩。三月的莫斯科還裹著冬日的屍衣,但那棵老梨樹卻奇蹟般地開了花——純白的花瓣在灰暗的天空下顫抖,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她站在樹下,裹著厚重的羊毛披肩,頭巾下露出一縷金色的頭髮。風起時,花瓣落在她的肩上,她抬起頭,我看見了一雙灰藍色的眼睛,深得像俄羅斯冬天的湖泊。」
西弗勒斯看著上面的文字緩緩地念著,從這個文字里就能看出這位青年被這個少女迷住了。
希比斯繼續往下看著,第二頁,是青年站在一片花園裡,周圍飄著雪,那個青年的髮絲也雪白的,可他的周圍卻是一大片盛開的鮮艷的紅玫瑰。
青年的手裡握著一根魔杖。
兩個青年的臉上都是紅暈,在莫斯科的燈光下,他們像是在跳舞。
但是高潮之後往往就是悲劇,這好像是好故事的定律。
故事在意料之中結束了,青年的叔叔用少女的生命威脅,逼迫他娶了自己的堂妹。
很多年後他們再次重逢,但是結局卻依舊是錯過。
希比斯看著這個,閉了閉眼睛,把書丟開,看著西弗勒斯。
「明白了嗎?」西弗勒斯輕輕地揉了揉希比斯的腦袋,「我一開始也搞不清楚這本書是什麼意思,……但是我現在大概明白了。」
希比斯沉默了良久,久到西弗勒斯覺得時間在他身上停止了,他才開口問道:「我覺得……我有些事情,得去問問……安德烈神父。」
他仰頭看著西弗勒斯,「你也有想問的事情嗎?」
西弗勒斯注視著他,在他的那隻眼罩上,注視了很久,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希比斯摸了摸自己的獨眼,「……我會告訴你的,好嗎?……讓我們都等一等。」
「我陪你去嗎?」西弗勒斯沒有回答希比斯的問題,他也沉默了好久,然後看著希比斯問道。
「……真的嗎?」希比斯得眼睫輕輕顫了顫。
「……當然,我會陪著你的。」西弗勒斯對著希比斯輕輕地笑了笑。
兩人站了起來,然後一起消失在了房間裡。
西弗勒斯從沒來過夏日的莫斯科,原來這裡的夏天也並非寂寥的。
因為是周日,沒有人來做禮拜,所以教堂空蕩蕩的,只有安德烈神父一個人站在門廳打掃。
看到希比斯和西弗勒斯的時候,安德烈神父的表情是難以置信的。
「你們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安德烈神父把兩人帶進來,坐在躺椅上看著他們,疑惑地問道。
「……神父,我想問問,我父親的事情。」希比斯坐在了安德里神父對面,低聲的開口問道。
安德烈神父本來悠閒的樣子突然僵住,片刻後緩緩地鬆了下去。
「……我告訴過你的。」安德烈神父淡淡的說道。
「……神父,我父親和我母親從一開始就認識……對嗎?」希比斯看了安德烈神父一會,片刻後,低聲問道。
安德烈神父卻突然暴怒了起來,「誰告訴你的!誰告訴你的!」
希比斯看著安德烈神父,緩緩地站直了,「神父,請你告訴我吧……是,還是不是呢?」
安德烈神父把手邊的茶壺重重的甩到了地上,伸出手死死的掐住了希比斯的衣領,片刻後,他舉起手懺悔著,「主原諒我的暴怒……」
然後他看向了希比斯,「yes,你的父親和母親……是自由戀愛,在……莫斯科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