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城的夜色是喧鬧的,這大概是所有海濱城市的共同點,被四面八方財富堆積起來的奢靡,大概是從公元前就開始了。
西弗勒斯坐在羅馬大劇場最前排的觀眾席上,散漫的吃著面前的酸奶冰激凌,旁邊希比斯捧著一桶蜂蜜爆米花,興致盎然的看著台下的燈火通明。
這是他們在埃及的最後一天,明天就會回英國,去看魁地奇世界盃。
「聽說是天主教的表演,重現三世紀的時候教廷審判儀式。」希比斯吃了一口爆米花,看著西弗勒斯「sev要是覺得無聊的話,我們就走。」
「或許你還記得你是個虔誠的天主教徒。」西弗勒斯看了一眼希比斯,從他手裡拿了一點爆米花。
「他們是科普特正教,我是天主教。」希比斯攤了攤手,「基督教的分支多的簡直就和狗的品種一樣。」
這話簡直無禮透頂。
如果不是明白希比斯那套奇怪又詭異的價值觀體系來自基督教,西弗勒斯都要誤認為希比斯其實是個堅定地無神論主義者了。
「哦哦哦,表演開始了!」希比斯激動了扯了扯西弗勒斯的袖子,「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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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的目光從面前的酸奶冰淇淋挪動到了劇場中央。
那裡被一束光照亮著,兩頭公牛拉著一輛已經淘汰了五百年的畜力車。
車上直挺挺的跪著一個人,背後捆縛著一個不大的十字架。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粗麻衣,頭上戴著很滑稽的白色高帽,遮住了半邊臉。
露出的下半張臉,卻有幾處反光的地方,仔細看看,原來是他的嘴裡被塞了一個鐵嚼子,如同牲畜一般。
車的一側站著一個拿著束棒的教會執事,另一側站著一個手持馬鞭,戴著面具的人。
西弗勒斯原本有些散漫的目光頓時凝聚了,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也直了起來。
那個面具,是一個深灰色的狼頭面具。
面具把整個腦袋籠罩住了,只剩下了一雙淡淡的淺褐色的眼睛。
西弗勒斯覺得那雙眼睛好像很眼熟。
「他怎麼戴面具?」西弗勒斯湊到了希比斯耳邊低聲問道。
「哦,那個面具啊,古羅馬行刑官為了不讓自己被受刑者的家人記恨都會戴面具,傳承到今天算是傳統了。」希比斯也湊在西弗勒斯耳邊低聲解釋道。
「……為什麼……是狼頭?」西弗勒斯看著那個面具最終還是這樣問了出來。
「哦,那個不是狼,那個是狼犬,在這裡也代表牧羊犬的意思,上帝是唯一的牧羊人,教徒·是他的僕人,牧羊犬是他好幫手,」希比斯靠在椅子上,「這個意思是這個行刑官代表上帝懲戒惡羊。」
西弗勒斯看著那個面具,怎麼看,怎麼像是狼。
「為什麼你覺得是牧羊犬?」西弗勒斯又問道。
「因為這種情況下不可能出現狼頭面具的,這是宗教表演啊,狼可是惡獸怎麼會出現呢?」希比斯靠在椅子上輕笑著,心裡暗罵多姆羅斯這個蠢貨。
都說了叫他換個面具戴了!非要帶他那個狼頭!
頭頂觀眾席的光突然滅了下來,希比斯豎起手指,「表演開始啦!」
他高興地說著。
西弗勒斯看向了光芒照下的地方,車的兩側走出來了兩個穿著修士服的教徒,捧著兩張莎草紙。
兩個教徒一起開口,一邊是阿拉伯語,一邊是英文。
「全能天父,萬有的審判者,聖馬可所立亞歷山大教會見證者,今日我們將這人的罪孽公之於日光之下。十字架在此為證,鞭刑為潔淨之懲戒,願所有信眾牢記愛人如己的誡命,勿效法此人心中的惡。」
話音落下,行刑官手裡的馬鞭惡狠狠地抽到了那個受刑者的身上。
聚光燈下,一道血痕赫然展現。
旁邊有人疑惑地竊竊私語,「這效果也太逼真了吧?」
立刻有人接話茬,「聽說是教會收到贊助了,花大價錢弄得仿真血漿呢。」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聲音的來源,太流暢了吧?
希比斯托著下巴饒有興致的聽著那些罪狀,「嘖嘖嘖,這個人不說是罪大惡極也是人渣一個了。」
西弗勒斯對於對仗工整的像是希臘詩歌的罪狀完全不感興趣,只能看向了希比斯。
「教徒說他上學的時候欺負朋友,故意把朋友的位置告訴了他們的仇人,還在那些仇人欺辱朋友的時候在旁邊嘲笑,後來被抓到還拒不認錯。」
「在朋友受苦受難的時候還拋棄他們逃走了。」希比斯托著下巴,「原始四罪翻了個遍,嘖嘖嘖。」
西弗勒斯對於基督教義並不了解,只是看著那個人,越看越眼熟。
「……他是是不是少了一條腿?」西弗勒斯盯著他看著看,片刻後突然問道。
「啊,有可能,這種表演一般是僱人的,畢竟這邊主要是穆斯林多,他們……歧視殘疾人。」希比斯點了點自己的眼睛,「他們不好找工作,而這種表演給的很多,所以……」
西弗勒斯並沒有聽後面的那些話。
他盯著那個人,看著他,試圖從那個寬大的帽子下面看到他完整的臉。
罪名念誦完畢了,兩個教徒把受刑者解開,拖著他,走向了行刑台。
那裡放著一個絞刑架。
當然是假的,純粹的影視道具。
希比斯看著多姆羅斯把馬鞭插在腰間,朝著絞刑架走去。
在西弗勒斯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詭異的咧開,露出了一張大大的,1有些詭異的笑容。
希比斯是第二次這樣虔誠的祈禱了,第一次是他和西弗勒斯表白的前夜。
仁慈又公義的主啊,你洞悉一切隱秘的惡行,看見我所愛之人曾承受的苦楚、眼淚與羞辱。
求你施行你的公義審判,讓他活著受盡屈辱,死後永墮地獄。
為此,我願意承受一切的罪責。
希比斯垂眸看著那個人,恰在此刻,他也抬起頭看向了這裡。
晚上好,親愛的埃羅恩斯哥哥~
希比斯的手輕輕地點了點,算是打招呼,然後就托著下巴,準備好好欣賞這一幕。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受刑者突然開始劇烈的掙紮起來,口中發出嗚嗚嗚嗚的聲音。
「罪人,你要懺悔嗎?」一個·手持莎草紙的教徒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他拼命點著頭,教徒看了一眼身後的主教,在主教的示意下摘下了他的白帽子,解開了他的鐵嚼子。
旁邊的行刑官沒什麼動作,手裡的鞭子卻握的緊緊地。
那個人猛地抬起頭,完全不在意脖子被繩子勒的鮮血淋漓。
直直的看向了看台上的西弗勒斯。
行刑官意識到不對勁剛要阻止的時候,那個人開始大喊:
「他殺了皮歐尼!希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