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西弗勒斯趕到蜘蛛尾巷的時候,一眼就看到坐在門口的青年。
他像是個農場主似的,帶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草帽,大概是因為科克沃斯的天氣罕見的晴朗了一會,雖然已經十一月了,陽光也還是很灼熱。
他只穿了一件黑背心,背心上蹭著些土,他全然不覺,還在專心致志的侍弄著那些花草。
一晚上沒睡大清早就在侍弄這些東西?
西弗勒斯有些不高興的剛走過去,就看到希比斯站了起來,回過身,像是愣了一下似的,隨即笑了起來。
「sev?」希比斯拿著毛巾擦了擦臉,順手抹了抹手,「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魁地奇打完了?看來赫奇帕奇不……」
「格蘭芬多輸了。」西弗勒斯漫不經心的打斷了希比斯的話,「我們的明星波特從掃帚上摔下來……」
「摔死了?」希比斯高興的問道,但是很快就又咳嗽了一聲,「我是說他沒摔死吧?」
「……」西弗勒斯側了側頭,「沒有,他進醫療翼了,比賽完了,暴風雨也停了,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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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聽著真順耳。」希比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著急的話,我把這些花再處理一下,我請的那個人顯然不太清楚普通的鼠尾草和鳳梨鼠尾草的區別,花根有些焉
「老舍莫頓不知道這個?」西弗勒斯奇怪的問道。
阿塞爾比家族的花匠是一個啞炮,是阿塞爾比家族的附庸家族出來的,愛薩洛覺得他可憐把他送去了技術學院,出來後專門負責莊園的花花草草的打理。
「他就沒照顧過這種說貴不貴的花。」希比斯解釋道,然後又給花滴了一滴營養液。
「等我換個洗個澡,換件衣服,sev我可不想髒兮兮的回學校去。」希比斯和西弗勒斯走到了房子裡,窗台上的木槿花開的正艷,白嫩的花瓣中心卻染著一點鮮艷的紅。
西弗勒斯如同往常一樣擺弄這一盆花,卻發現,這盆花好像和暑假的時候有些不一樣……
西弗勒斯還在疑惑,門卻被敲響了。
西弗勒斯警惕的抓著袖子裡的魔杖,打開門,卻看到是一個愣頭愣腦的青年,頭上戴著花店的帽子,手裡拿著一本木槿花養護手冊。
他疑惑地看著面前的西弗勒斯,「很抱歉打擾了……您是那個白頭髮,戴眼罩的先生的朋友嗎?」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仍舊沒有放鬆警惕。
「很抱歉打擾了,我是塞納花岸的店員,我們店主讓我把這個交給那位先生。」青年把木槿花養護手冊遞給了西弗勒斯。
「……那盆木槿花很好。」西弗勒斯並不知道這個傢伙莫名其妙把這個東西送過來是要幹什麼。
「他當然會很好,先生,他兩個小時前還在我們的花店呢。」青年有些惋惜的開口,「原本的那一株木槿花可能根本沒死,木槿花長時間不澆水會自己陷入假死狀態,但是那位先生看都不看一眼就讓我們送了新的來。」
西弗勒斯看了一眼木槿花,臉色沒什麼變化,看來自己沒看錯。
「哦,木槿花多好養啊,但是也不能因為好養,就不管嘛!連著這麼多年我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給他送花了,都是木槿,平均半年死一次!」
「明明他把那些梔子花,蝴蝶蘭還有高山杜鵑和朱麗葉玫瑰他都養的那麼好,」青年看了一眼外面的花園,「這些花賣掉都能在倫敦城換一個房子了,他為什麼不把那些可憐的木槿花也好好照顧照顧呢?」
「我每次離開的時候都能從外面的那個垃圾桶把木槿花撿回去,成活了至少八成!這次那位先生在外面我不好當著主人的面翻垃圾桶……」
青年絮絮叨叨的,哀哀切切的離開了。
西弗勒斯看了看手裡的木槿花養護手冊,又看了看外面的那個垃圾桶。
五分鐘後,那株木槿就出現在了西弗勒斯的面前。
判斷木槿花有沒有死非常的簡單,只需要剝開那層外皮看看裡面的枝幹是翠綠的,還是枯黃的。
西弗勒斯看著被剝開的翠綠愣愣的發呆。
養花這件事情是西弗勒斯想到的,當時希比斯剛來這裡,總是死氣沉沉的,他拉下臉問了很多人,最後按照波莫娜的建議買了些花回來養。
按她說的,小孩子養花能夠撫平內心的悲傷和哀痛。
這盆木槿是一早就看中的,誰都能聽出來希比斯的名字就是木槿的意思。
但是因為養在室內不好見光,就被放在了室外。
那些花確實都是希比斯在照料,他養的也很好,從來沒見過哪朵花枯萎了。
西弗勒斯也見過希比斯照料花的樣子,他對其他花總是很呵護,唯獨對那盆木槿看上去淡淡的。
希比斯給出的解釋是這種花容易成活,照料的太精細反而容易物極必反。
當時西弗勒斯疲於奔波,對這句話也是潦草聽過。
現在想想,他說那句話的意思大概是——
命賤好養
「希比斯,我要去倫敦一趟,你洗完了在這裡等我一下。」西弗勒斯敲了敲浴室的門,聽到了裡面傳來的模糊的一聲應答,轉身,消失在了門外。
……
「……」哈靈頓看著面前的那一株枯萎的花,抬頭看著眉頭緊鎖的西弗勒斯,把花拿起來,栽到了旁邊的花盆裡。
「他的自毀傾向一直很嚴重。」哈靈頓遞給西弗勒斯一杯熱茶,「你冷靜一點,不要太擔心,至少你發現了。」
「我想問問他。」西弗勒斯坐在對面驀然的開口。
「可以,不過請冷靜一點,最好裝作也不是很在乎的樣子,就像是摔壞了一隻鋼筆,或者是發現他把桌子挪動了一個方位,好嗎?」哈靈頓看著西弗勒斯,溫聲開口。
「……哈靈頓醫生,為什麼他願意照顧那些名貴的花卻不願意,照顧那盆木槿呢?」西弗勒斯的手死死的抓著袖子,片刻後,輕聲問道。
「大概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得那盆木槿真的很好養活吧……」哈靈頓嘆了一口氣,「到最後連木槿自己都覺得,自己不用人管也能活的,活不下去,就是自己這株木槿——」
「太矯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