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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這婚,臣現在就退!

  「清瑤,休要胡鬧!」

  炎帝臉色一沉,指向陸辰腰間洇開的血跡。

  「他剛撿回一條命,你還要往他身上壓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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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瑤被訓得眼眶發熱,卻沒有退開。

  「兒臣沒有!戴罪立功是他親口說的,難道父皇還要替他收回去?」

  她攥住裙邊,盯著陸辰,等他像從前那樣低頭,說自己辦不到。

  只要他肯認慫,她便能追問父皇,這樣的人,憑什麼要她託付終身?

  陸辰看懂了她的眼神,剛邁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接了,背上八十萬兩的窟窿。

  不接,往後見了她,都得矮上三分。

  好傢夥,別人挑夫婿,她挑冤大頭。

  「陛下,這差事,臣接。」

  蘇清瑤準備好的話頓時堵在嘴裡。

  炎帝也皺起眉頭。

  「你也跟著胡鬧?八十萬兩,不是八十兩!你陸家如今什麼光景,朕會不知?」

  陸辰沒急著逞強,先扶住椅背,緩過肋下那陣疼痛。

  這筆錢確實嚇人。

  可他腦子裡的東西,偏偏比銀子值錢。

  京城貴人喝碗糖水,都要挑最白的糖。

  尋常黃糖與上等白糖,價錢能差出數倍。

  在旁人眼裡,那是貨色不同。

  在他眼裡,中間隔著的,不過一道脫色的工序。

  單靠三日賣糖,當然賣不出八十萬兩。

  但能讓糖鋪年年掙錢的法子,就不是按斤賣了。

  他要找的,是肯為這門生意掏銀子的買家。

  不過法子雖然可以賣錢,但跟別人出錢,那是兩碼事。

  他要先生產出白糖來,然後去找願意買這門生意的糖商。

  拿不出實物,嘴皮子磨破了,也只能被當成上門打秋風的窮世子。

  目前府里已經連續幾個月沒有發放工錢了,試製的成本只好從柳全送來的五十兩銀子中省出來。

  陸辰微微一笑。

  柳家送來的安葬費用,拿來創業,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臣願意戴罪立功,也想為父親爭一口氣,總不能以後遇到事情,都讓父親替臣拼命。」

  蘇清瑤馬上說:「父皇聽到了嗎?是他自己願意,可沒人逼他!」

  炎帝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之後,又把目光轉向了陸辰。

  那張臉非常蒼白,但是眼睛和記憶中躲躲閃閃的樣子不一樣。

  陸延鋒替他擋刀的時候,也曾經這樣望著他。

  炎帝身上的火氣消了一些,於是就伸手去扶陸辰坐到自己的身邊。

  「好,既然你有志向,朕就給你這個機會。」

  「原先那筆銀子的去向,不用你去查。你另外籌集八十萬兩白銀,給西北的將士發餉。」

  「但是有一條,不准用國公府的名義來勒索,也不准向百姓攤派。」

  陸辰抬起頭來說,「臣做買賣,講的是你情我願。讓人掏了銀子,還覺得占了便宜,這才叫本事。」

  炎帝看到他態度堅決,胸有成竹的模樣,也沒有再勸阻他了。

  孩子肯自己站起來,比永遠躲在父親身後要好。

  陸辰正要答應的時候,蘇清瑤就走到了他的面前。

  「三天!」

  她擔心父親會心軟,轉眼又免了這樁差事,索性把話說明白。

  「既然接了差事,總歸要有個期限。三天之內如果沒有籌集到八十萬兩白銀的話,你就主動退婚。」

  「也省得父皇總覺得,是本宮不肯給你機會。」

  陸辰看了她一會兒之後,突然笑了起來。

  他以為自己挖到了她家的祖墳。

  鬧了半天,是因為他占了她未婚夫的位置。

  這件事情很容易解決啊。

  「不必等到三天之後。」

  蘇清瑤一愣,之後就皺起了眉頭。

  「方才還答應得痛快,現在聽到期限了,就要反悔了?」

  「銀子,臣會去籌,那是替我父親免罪。」

  陸辰忍著疼痛起來,走到放著紙和筆的小桌子旁邊。

  「我是籌措軍餉,不是用來給自己攢彩禮的。」

  「公主如果想要退婚的話,臣現在就可以做主。」

  蘇清瑤的手指一松,裙子上的褶子也跟著消失了。

  她想過他會向父親求情,也想過他會搬出寧國公的身份,但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你……此話當真?」

  「寫了,便沒有反悔的餘地。」

  她緊盯著他,生怕這一句答應,又是哄她心軟的花招。

  陸辰鋪開紙,提筆蘸墨。

  「退個婚罷了,又不是割臣的肉,公主何必這般吃驚?」

  曹德海正要替他挪開硯台,聽到這句,手險些碰翻筆架。

  這位爺今日先接八十萬兩的差事,又要退皇家的婚。

  莫不是李郎中救人時,把膽子也給換大了?

  炎帝望著落在紙上的筆尖,沒有立刻開口。

  他想看看,這孩子究竟只是受了委屈,還是當真捨得。

  陸辰沒有停。

  那婚約對原主而言,是盼頭。

  對如今的他而言,卻是天天有人拿針扎著的枕頭。

  留著做什麼,練鐵頭功?

  紙上很快多出三個字。

  退婚書。

  蘇清瑤向前半步,目光緊緊追著筆鋒。

  「臣陸辰,自請解除與六公主蘇清瑤之婚約。此請出於本心,並無脅迫。此後男婚女嫁,各憑己願,懇請陛下恩准。」

  落款,陸辰。

  沒有怨懟,沒有挽留,更沒有一句盼公主回心轉意。

  蘇清瑤看到最後一筆的時候,嘴角終於揚起了。

  終於!

  她爭了那麼久的自由,竟真的得到了。

  她伸手去拿的時候,陸辰卻把紙角按住了。

  兩個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蘇清瑤連忙收起來,寬大的袖子差點把還沒有干透的墨水給沾上了。

  陸辰眼疾手快,把袖口夾住,然後向旁邊一推。

  「不要動,蹭花了還要重新寫。」

  她一下就呆住了。

  父皇還在後面看著,她前腳說要退婚,後腳就和他挨在一起了。

  「放……放開。」

  他放手利索,隨後把那份退婚書移得遠一些。

  蘇清瑤把袖口塞到掌心裡,臉都紅了。

  從前這個人連和她並肩都不敢,今天倒好,一邊寫著兩不相干的事情,一邊還管著她的袖子。

  但是他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仿佛她在不在意,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她壓下心裡那股莫名的不舒服,接過紙,再認真的看了一遍。

  解除婚約,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兒。

  從今以後,再也沒有哪個姐妹能嘲笑她以後要嫁給一個廢物了。

  「父皇,陸辰已經親筆寫好了,兒臣願意……」

  「胡鬧!」

  炎帝一掌按在御案之上,打斷了她的話。

  蘇清瑤臉上興奮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陸辰手裡捏著毛筆,沒想到這兩個字會同時砸到自己的頭上。

  替皇家省下了一筆嫁妝,還送出了一個自由選擇夫婿的機會,怎麼還送出火來了?

  炎帝看到這張紙,越看就越生氣。

  他許婚,是為了讓老兄弟的兒子有個依靠,現在卻成了女兒用來勒住這孩子脖子上的繩子!

  「清瑤,軍餉是用來賭婚事的?」

  「陸辰,還有你!你認為寫張紙就可以把朕賜給你的婚事給抹掉嗎?」

  他把手指向了陸辰剛剛寫好的落款。

  「給朕說清楚,你這次進宮是來救你爹的,還是來退朕的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