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普普通通,甚至還沾著點桂花糕碎屑的紫竹筷子,在蘇雲手裡,赫然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殘影!
「嗤!嗤!嗤!嗤!」
四聲極其細微、卻叫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幾乎在同一秒鐘疊在一起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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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器洞穿血肉、精準挑斷經絡的利落聲此起彼伏。
那四柄劈到蘇雲頭頂不足三寸的橫刀,突兀地懸停在了半空。
四個魁梧的斬妖司力士,雙眼瞬間凸出眼眶,布滿紅血絲的眼球里寫滿了見鬼般的驚恐。
緊接著。
「噗通!噗通!噗通……」
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壯漢們,就像是被瞬間抽走了脊梁骨的野狗般。
連半聲慘叫都沒能擠出嗓子眼,就這麼直挺挺地砸跪到了蘇雲腳邊。
手中的橫刀「噹啷」墜地,四肢以一種詭異扭曲的姿態痙攣著。
丹田氣海處,四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正往外狂噴著黑血,伴隨著漏氣般的「嘶嘶」聲。
利用巨額資源堆積起的鍊氣期修為,更是眨眼間散了個乾乾淨淨!
廢了。
一根筷子,連屁股都沒抬。
三息不到的功夫。
四個鍊氣修士的周身大脈,被徹底碾碎!
偌大的茶室內,只剩下四個廢人喉嚨里漏出的「咯咯」抽氣聲。
楚天驕臉上的獰笑,就這麼僵在了臉上,滑稽得像個被捏住脖子的鵪鶉。
他死死盯著蘇雲手裡那根甚至連一點木刺都沒崩斷的紫竹筷子,眼角的肌肉瘋狂抽搐,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這他媽是什麼見鬼的手段?!
沒有異能的光影,沒有念動力的波動,純粹靠著一根破筷子,秒殺四個武裝到牙齒的鍊氣期死士?!
這泥腿子……絕對不是什麼覺醒異能的暴發戶!
這種對力量精準到變態的把控,視人命如草芥的淡漠……
楚天驕咽了口唾沫,常年混跡權貴圈子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最利己的判斷。
硬茬子。絕對的硬茬子!
不過,既然是人,就一定有價碼。
只要有價碼,他楚家就買得起!
楚天驕強行壓下心頭的戰慄,深吸了一口氣,將臉上那副氣急敗壞的兇相強行抹去。
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帶著幾分施捨與拉攏的「貴族」笑臉。
「啪!啪!啪!」
他竟抬起手,變臉般鼓起了掌。
「好!好俊的手段!」
楚天驕踢開腳邊一個還在抽搐的手下,大步走到茶台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雲,語氣依舊帶著恩賜似的傲慢:
「蘇雲是吧?本少承認,剛才是看走眼了。」
「你小子這身功夫,窩在長河投資當個見不得光的打手,簡直是暴殄天物。」
他指了指地上的沈流螢,嘴角勾起勝券在握的弧度:
「有點真本事。這樣吧,咱們交個朋友。」
「只要你現在點頭,把沈流螢這賤貨,還有長河的底子讓給我。剛才的事,本少權當沒發生過!」
「不僅如此,我楚天驕做主,直接把你特招進斬妖司,給我當個副手!」
楚天驕越說越興奮,張開雙臂,許諾著宏偉的藍圖:
「斬妖司的特權、楚家的資源傾斜、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這些東西,你就算畫一輩子破圖,給沈流螢當一輩子狗,也絕對摸不到半點邊兒!」
「良禽擇木而棲。蘇雲,跟著我混,老子保你在接下來的大洗牌里,吃香的喝辣的,橫著走!」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恩威並施。
在楚天驕看來,這等天上掉餡餅的條件砸下去,一個毫無背景的草根,絕對會感恩戴德地跪下磕頭認主。
然而。
聽著這番慷慨激昂的「招安」,蘇雲只是不緊不慢地將手裡那根沾血的紫竹筷子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叮鈴」聲,在紅木桌面上滾了兩圈。
血跡滴落。
蘇雲緩緩放下茶盞,抬起頭正眼端詳了楚天驕半秒。
接著,他突然輕笑了一聲,聲音帶著不可理喻的荒謬。
「讓本座,去斬妖司……當你楚家的家僕?」
「楚大少,你這算盤打得確實響。」
「只可惜……就算本座今日心情好,真點下這個頭,」
蘇雲靠在椅背上,深邃的黑眸里,【太初道祖】對眾生一樣平等的神性威壓,終於滲出了一絲:
「怕是本座座下的那群弟子……第一個不答應吶。」
腦海中閃過銀月撕裂空間的霜天狼爪、葉冰裳那凍結萬物的絕寒劍意、凌幽遮天蔽日的寂滅法相……
就楚天驕這種貨色,連給那三個丫頭片子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若是讓她們知道,有個凡俗界的螻蟻,敢當面大放厥詞要收她們敬若神明的祖師爺當狗。
估計這楚天驕連同他背後的整個京都楚家,都會在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內,被那三個病態的「女魔頭」連根拔起,挫骨揚灰。
連祖墳都得被凌幽刨出來煉成殭屍!
「你——!給臉不要臉的賤種!」
楚天驕的笑容一下子僵死在臉上。
可當蘇雲那縷神性威壓鎖死他的瞬間,他體內那點引以為傲的風系異能,就像是老鼠見到了洪荒巨龍,瞬間被凍結在氣海深處,連一絲風絲都調動不起來。
恐懼如潮水般淹沒了這名世家天驕的理智。
他怕了!他是真的嗅到了實質性的死亡氣息!
這種感覺,比他曾利用家族關係,跟在那些豢養的不世高手身後,直面過的那些變異大妖還要恐怖一萬倍!
「你敢動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楚天驕雙腿發軟,踉蹌著往後狂退,聲嘶力竭地怒吼,企圖用最後的底牌扯起虎皮:
「老子可是楚家的嫡系長孫,是官方親封的斬妖司中隊長!」
「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根汗毛,就是跟整個權力機器作對!就是跟楚家不死不休!」
「天上地下,沒人保得住你!我楚家會不惜一切手段,把你扒皮抽筋,把你身邊的女人全部賣進窯子,把你……」
「本座說過,叫你莫要廢話。」
蘇雲連起身都嫌費事,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歇斯底里的犬吠。
面對這種拿世俗權柄當免死金牌的蠢貨,他連多浪費半點口舌的興致都沒有。
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對著虛空,輕描淡寫地虛虛一握。
「咔噠。」
空氣中,彷佛有某種無形的恐怖齒輪,被瞬間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