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地動山搖的叫陣聲,一路傳到了後山的練功房內。
可這間並不寬敞的屋子裡,此刻卻反常地安靜。
蘇雲負手立在金色的道韻中,眼角膜上的【降臨倒計時】已經到達了【04分58秒】。
他壓根沒把門外那些叫囂的野狗放在眼裡,目光只是一一掃過面前這四個心思各異、眼巴巴瞅著自己的丫頭片子。
「外頭鬧騰得挺歡。」
蘇雲唇角微勾,嗓音溫潤,帶著撫平一切躁動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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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動邁開步子,走到乖巧坐在蒲團上的小狼女跟前。
修長的手掌伸出,主動揉上了那兩隻正興奮豎著的銀色狼耳。
「嗚……」
銀月渾身一僵。專屬於祖師的熟悉氣息順著指尖渡過來。小狼女此前的醋意和戾氣登時散了個乾乾淨淨,淡金色的豎瞳舒服得眯成了一條縫。
她像只討要骨頭的小奶狗,拿腦袋死死蹭著蘇雲的掌心,身後那條大尾巴搖成了殘影。
「做得很乖。那極品靈脈,你替本座看護得極好。」
蘇雲揉了兩把,順手又塞了縷精純靈力過去,權當是對她乖乖做事的「獎勵」。
接著,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一旁眼巴巴看著自己的虞紅袖身上。
「紅袖,你那太初靈訊牌,巧奪天工。這等奇工巧器,放眼整個真法界,都可青史留名。」
蘇雲屈起指節,隔空在這位美艷長老光潔的額頭上惡作劇般輕輕彈了一記。
「哎喲!」
虞紅袖捂著腦門,雖然微微吃痛,可那委屈巴巴的眼眶卻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填滿。
明艷動人的臉蛋上,哪還有半點幽怨,紅暈直接爬到了耳根子,胸前那片驚心動魄的弧度更是激動得一陣亂顫。
「都、都是祖師大人啟發了紅袖……若是您喜歡,紅袖、紅袖還能給您造更多好玩的!」
安撫完這個笨蛋美人後,蘇雲的目光,接著落在了那個跪得筆直,剛剛從其他宗門跳槽過來的白衣少女身上。
葉冰裳死死低著頭,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自己身上那股不討喜的冰寒氣惹了祖師不快。
「冰裳,你的劍,如今已多了不少韌性。」
「往後,無論是這天劍宗,還是她們,都還需你的利刃守護了。」
「冰裳……領命!劍在人在,劍斷魂消!」
葉冰裳猛地抬起頭,死寂的眸子裡爆發出病態而狂熱的忠誠,只覺連靈魂都在這句認可中得到了無上救贖。
最後。
蘇雲的視線,終於停在了那個站在最邊上,一臉端莊,不敢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姜清影身上。
這位冰山宗主,眼下雖然強撐矜持,可那雙桃花眼裡水光流轉,連雪白的脖頸都透著憋屈的淡粉色。
明明醋罈子都快淹死人了,偏偏還要顧及宗主的體面,死活不肯吭聲。
「嘖嘖嘖。」
就在這當口,旁邊剛被調息靈力、指點完功法的凌幽,正處於得意的興頭上,那股子雌小鬼的欠揍勁兒不由得又冒了頭。
她盤腿坐在蒲團上,拿胳膊肘捅了捅姜清影的腰眼,擠眉弄眼地賤笑道:
「宗主大人,您這臉紅得都快趕上猴屁股了。眼睛都快黏在祖師大人身上拔不下來了,再擱這兒裝悶葫蘆,祖師大人可就真走啦!」
「你——!凌幽,休得胡言亂語!」
「祖師,弟子絕無那般不敬之意!」
姜清影被當眾戳破心思,羞憤欲絕,連忙一邊制止她的「胡言亂語」,一邊慌忙向蘇雲解釋。
可蘇雲卻笑了笑,主動靠近了她。
兩隻寬大、溫熱的手掌,直接探了過來,一把攥住了她那雙冰涼發顫的玉手。
姜清影渾身猛地一僵,腦子裡「嗡」的一聲,當場空白。
她呆呆地抬起頭,正好撞進蘇雲那雙深邃帶笑,卻又偏偏滿含肯定的黑眸里。
「清影。」
蘇雲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那雙柔荑包裹在掌心。
他注視著少女那雙因為極度慌亂而水汽氤氳的桃花眼,嗓音醇厚:
「這段時日,苦了你了。」
「太初的基業,天劍宗的門楣,你替本座撐得極好。這宗主之位,你當之無愧。」
簡簡單單兩句話,卻比任何靈丹妙藥都要管用。
姜清影那層苦心經營了幾個月的「威嚴宗主」硬殼,在這一刻,被這股滾燙的信任徹徹底底地擊碎。
「祖師……」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再也繃不住,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往下掉。
所有的委屈、重擔,甚至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女兒心思,全在這雙溫暖的掌心裡融化了。
【倒計時:00分10秒】。
蘇雲眼角的餘光掃過那串變得猩紅的數字,知道是時候撤退了。
他鬆開姜清影的手,身形緩緩向後退了半步,周身那股凝如實質的金光,再一次寸寸剝落、虛化。
「看來門外那幾隻亂吠的野狗,到底還是擾了你們的清淨。」
蘇雲的嗓音重新恢復了那高居九天之上的淡然與威嚴,神明虛影在金光中若隱若現:
「但……無需擔憂。太初的道場,還輪不到這等污穢之物放肆。」
身形徹底消散的最後一息。
蘇雲那雙睥睨眾生的神眸,似笑非笑地瞥向了角落裡正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凌幽。
「凌幽。」
「弟子在!」凌幽渾身一激靈,趕緊挺直腰板。
「去,把門外的垃圾,給本座掃乾淨。」
金光消散,化作漫天光雨。
練功房內,幾個女修怔怔地望著祖師消失的方向,眼底皆是毫不掩飾的不舍與狂熱。
「掃垃圾?」
凌幽摸了摸眉心那枚滾燙的陰陽道紋,乾癟的小臉上,有些犯怵。
可一想到剛才祖師那番堪稱重塑她三觀的「太陰化無極」的教導,再一摸丹田裡那股被治得服服帖帖、甚至隱隱透著浩然道韻的恐怖死氣。
這隻雌小鬼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瘋狂咧開。
「嘿嘿……既然是祖師爺交代的活兒。」
凌幽一把拎起旁邊那口沉重的黑木棺材,「轟」地一聲扛在瘦弱的肩膀上,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爆出危險的邪光。
「那姑奶奶今天,就勉為其難,給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凍土老畜生,好好上盤大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