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嘛。」
蘇雲滿意地點了點頭，「打打殺殺只是手段，人情世故才是江湖。」
「不過……」
他的目光看向螢幕中央，那個剛剛重新整理的對陣表。
那裡，只剩下了最後兩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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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著這次萬宗大比的最終決戰，也是新舊勢力交替的最強碰撞。
【太一門，葉冰裳】VS【天劍宗，銀月】
……
夜風呼嘯，吹過太一門的群山。
今日，太一門的議事廳內，不再有平日裡淡然一切的高高在上，只籠罩在一層令人壓抑的低氣壓中。
山雨欲來風滿樓。原本他們的一切排名安排，硬生生被那個只有三十幾人的破落宗門，生生打破。
並且，外界的流言蜚語更是攔都攔不住。
一些貶低太一門，渲染天劍宗神秘氣息的議論聲雖不敢在明面上大聲喧譁，卻像是一隻只無形的巴掌般，狠狠地抽在太一門每一個人的臉上，直教他們火辣辣的疼。
此刻，大殿內的氣氛凝重得彷佛能滴出水來。
「混帳！一群混帳東西！」
大長老赤陽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平日裡總是陰冷半眯著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些平日裡跪在我們太一門腳邊搖尾乞憐的狗，現在竟然敢公然去捧那個破落戶的臭腳？！」
「他們是瞎了眼嗎？！那個天劍宗除了運氣好點，還有什麼？！」
「連給我們太一門提鞋都不配！」
坐在下首，那位早就提出建議卻沒被重視的灰衣長老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一塊茶盞碎片，幽幽道：
「師兄息怒。這些牆頭草喜歡隨風倒，這是修仙界的常態。」
「如今那天劍宗勢頭太盛，尤其是那個叫銀月的小丫頭，實力確實……詭異得緊。」
說到這裡，在場的幾位長老面色都有些難看。他們都是活了幾百，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眼光自然毒辣。
誰都能看得出，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丫頭，每一次出手都是純粹的肉身碾壓，甚至連靈力波動都極少。
這種不講道理的強大，讓他們心中隱隱不安。
「哼，詭異又如何？」
赤陽長老冷笑一聲，眼神陰狠：「終究只是沒長大的雛兒。」
「只要在決賽中，讓冰裳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那丫頭廢了，再把那天劍宗的臉皮撕下來踩進泥里……」
「那些牆頭草，自然會回想起誰才是東洲真正的話事人。」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一直靜靜站在角落陰影里的那道白衣身影。
「冰裳。」
赤陽長老的聲音放緩了一些，帶著幾分命令的口吻：
「下一場，無論用什麼手段，必須贏。」
「若是能『失手』殺了那丫頭……宗門給你記頭功。」
一直沉默的葉冰裳緩緩抬起頭。
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在那雙漆黑的眸子深處，悄然藏著一抹執拗。
「我會贏。」
她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般，冷聲開口：「但我不需要用什麼手段。」
「那隻骯髒的狼妖……擋不住我的劍。」
然而，就在她說出口的瞬間。
原本還在商討如何做手腳的長老們瞬間愣住了。
並非留給她說話的時間，而是像是聽到什麼震驚的事實般，臉上帶著驚愕和意外，陷入了死寂。
「狼……妖？」
灰衣長老皺起眉頭，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葉冰裳，
「冰裳，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雖然我們看那天劍宗的泥腿子們不順眼，可是說天劍宗的銀月，是妖族……這倒也沒有必要……」
「我等數次用神識探查，那丫頭身上雖然血氣旺盛，但並無半點妖氣外泄。」
「是啊，若是妖族，怎麼可能瞞過我等元嬰修士的眼睛？」
面對眾長老的質疑，葉冰裳也是有些意外，她沒想到這麼明顯的事實，自己的這群師尊和長輩居然一直不知道。
但她仍舊平靜的解釋，「那件斗篷。是一件極品隱匿靈器，甚至可能摻雜了六階左右的妖獸皮毛。估計可以隔絕化神以下修士的神識。」
「但……我的眼睛，看得到。」
她指了指自己的雙眼，在那之中，隱隱有一抹幽藍色的劍芒流轉。
那是能堪破世間一切虛妄的【先天靈視劍心】。
在那層灰色的破斗篷下，她分明看到了一隻長著狼耳、拖著尾巴，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野獸氣息的……畜生。
「原來如此……」
赤陽長老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
那張陰沉的老臉上，陡然綻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
「哈哈哈哈！好！好啊！」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姜清影啊姜清影，你千算萬算，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露出馬腳吧？！」
「勾結妖族，讓人族大比混入妖孽……這可是背叛人族的大罪！」
赤陽長老猛地站起身，在大殿裡來回踱步，眼中陰毒萬分。「既然是妖，那就好辦了。」
「不用等決賽結果了。我們現在就去布置！」
「要在決賽當天，當著全天下修士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然後以此為由，號令東洲萬宗協力，將那勾結外族強健宗力的天劍宗……連根拔起！」
這一招實在陰毒，不僅能贏下比賽，還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把天劍宗徹底打成「人族叛徒」，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等等。」
就在眾長老興奮得摩拳擦掌時，葉冰裳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皺著眉，上前一步，擋在了赤陽長老面前。
「我不同意。」
她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氣：「她是我的對手。即便不搞那些小動作，我也能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擊敗她，把她踩在腳下。」
我要讓姜師姐親眼看到，她選中的東西，不如我。
「如果你們插手，那我的勝利，還有什麼意義？」
葉冰裳要的，不是天劍宗的毀滅，更不想給心心念念的姜師姐增添那樣棘手的麻煩。
她要的，是姜清影的注視，是她的「回心轉意」，重新把目光投向自己。
如果是靠這種下作的陷阱贏了……姜師姐只會更加看不起自己。